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安德森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打開車窗讓味道散去。

李堯勳喘著粗氣,全身乏力骨頭都酥了,捂臉仰躺著一動也不想動,一想到自己是在安德森這個討厭的家夥手裏交待的就覺得特丟人。

安德森給自己點了根煙,也遞給李堯勳一支。只不過李堯勳是標準的事後煙,而他則是為了平息體內熊熊燃燒的欲念。

李堯勳將車窗開得更大,趴在車門上一邊吐著煙氣一邊吹風,眼神迷茫。

安德森此時湊上來雪上加霜,“是不是比自己動手舒服多了?”

李河豚果然如願炸毛,“你再特麽廢話我就……!”

“我胳膊還酸著呢。”

李堯勳決定閉嘴不和安德森對話,免得被這個流氓氣死,“懶得跟你廢話,我走了。”

安德森這次並沒有再阻攔,今天已經夠本了,真的給人欺負跑,後悔追人的還是自己。他在賭,賭堵李堯勳並不是真的那麽討厭他,只是這個賭註太小,稍有不慎就全盤皆輸。

安德森苦笑,果然在感情面前,人人都是笨蛋。他當年游戲花叢時是何等瀟灑從容來去自由,偏偏遇上這麽個死心眼兒的傻小子,稀裏糊塗地就把自己套牢了。

目送著李堯勳上樓、進電梯,直到房間的燈亮起,安德森才呼出最後一口煙氣,深深望了一眼窗簾緊閉的窗口,撚熄煙蒂驅車離去。

簡榕和駱臨川再次回到別墅,保潔阿姨已經將房子整體打掃了一遍,客房也收拾幹凈,上午換下的家居服也整齊地疊放在床頭。

“帶你轉轉?”

“好。”簡榕點點頭,細細參觀駱臨川的住處。

一樓除了寬敞明亮的客廳還有一間敞開式的廚房,旁邊是展覽室,裏面收藏的是諾蘭的畫作和駱臨川出國時帶回來的一小部分古董,展室旁邊是書房、陽光房以及連接到室外的小花園,客用洗手間藏在樓梯旁。

二樓是一間主臥,一間客臥,一個衣帽間和一個洗手間,公共部分擺了一張功能齊全的按摩椅。

三樓是兩間客房和儲藏室,由於很少有人來住就沒怎麽收拾。

簡榕被安排在臨近主臥的那間客房裏。

“累了吧?早點休息。”瀏覽完房間的布置,駱臨川站在客房門口準備和簡榕道晚安。

“駱總你……不休息嗎?”時間接近晚上十點,簡榕的生物鐘已經開始召喚他,而駱臨川顯然沒有要睡的意思。

“我還有點事處理,你先睡吧。”

“好。”

“有什麽事盡管叫我。”

“嗯。”

兩人就這麽一個門內一個門外地對視著,沒完沒了地說著毫無意義的對話,誰都不舍得離去。

暖黃的壁燈將駱臨川堅毅的輪廓罩上一層旖旎的光,溫柔了眉眼,繾綣了呼吸,而簡榕也仰起頭,怔怔地望進駱臨川深邃的眸光中,瀲灩中隱約窺見迷失的自己,身體輕若片紙,心跳密如擂鼓。

糾纏的視線如甜蜜的深淵,吸引著有情人萬劫不覆。當四片顫抖的唇越來越近,即將緊密貼合時,駱臨川的手機鈴就像灰姑娘的十二點鐘聲,將人從夢境拉回現實。

如夢初醒般迅速分開,駱臨川摸了半天都沒把手機從褲兜裏掏出來。簡榕整個耳朵都紅透了,抓著衣襟手足無措地低下頭。

“我先接個電話。”

“晚安!”

兩人同時開口,簡榕的搶白讓駱臨川一楞,而後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風度的微笑。

“晚安。”駱臨川說完這句話,轉頭下樓鉆進書房,背靠著書房的門。

簡榕則在關上房門的一刻,也貼著門板捂著臉蹲下身。

兩人不約而同地仰頭深呼吸,竭力平覆著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

兩個陷入愛裏的膽小鬼,一個趴在床上發楞,一個舉著文件犯傻。

簡榕越想越覺得自己剛剛那句“晚安”說得太唐突太沒禮貌了,駱臨川越琢磨越覺得自己剛剛的反應太蠢太有損形象了。

該怎麽彌補一下呢……?

簡榕靈光乍現,我的手機沒電了,以借數據線為名再道一次晚安,鄭重點的。

駱臨川福至心靈,簡榕的手機沒電了,我去送充電線,找補回自己泰然自若的氣場。

於是乎簡榕捏著手機,做了好幾次心裏建設後覺得終於沒問題,鼓起勇氣拉開房門……

於是乎駱臨川手裏拿著數據線,看似自然地上樓,站在客房門口擡手就要敲門……

房門開啟後,簡榕被突然出現在門前的人嚇得後退一步,駱臨川弓起的手指尷尬地舉著……

這他媽巧了麽這不是?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

“我……”

“我……”

再次異口同聲。

尷尬癌簡直犯得不要不要的。

出於紳士般地謙讓,駱臨川讓簡榕先說。

“那個……我是想借數據線……”

駱臨川啞然一笑,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我們算是心有靈犀嗎?”

“……謝謝。”簡榕接過還帶著體溫的充電線,氣氛又開始莫名詭異。

駱臨川:剛剛好像已經說過晚安了,再說一次好像有些刻意吧……

簡榕:傻站著也挺蠢的,怎麽辦?快點說些什麽啊……

“你早點睡。”

“你早點睡。”

OMG,簡直夠了……

如果墻有縫,簡榕現在早就鉆進去躲起來了。不管了,他這回說什麽都不再主動開口了。

駱臨川也是頭一回陷入如此尬的境地,混跡職場多年的能言善辯突然毫無用武之地。自己就像個初嘗情愛的毛小子,在心上人面前章法全無,驚慌失措。不過駱臨川好歹是個公司大佬,快速穩定下心神,看著面前穿著自己睡衣乖得像只貓兒似的簡榕,還是沒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不早了,睡吧。”

“嗯。”

簡榕全程沒有擡頭,低低地應了聲後退回房中。直到房門落鎖,駱臨川的腳步漸行漸遠才緩緩松了口氣。心中再次脹滿密密匝匝的酸澀情緒,他記得,摸頭殺是哥哥哄他的慣用伎倆……

為什麽每當我下定決定正視你的存在,你卻屢屢出現哥哥的模樣……

各懷心事的兩個人,今晚註定要失眠。

第二天一早,起床困難戶簡榕小同志經過半小時的奮鬥終於從被窩裏爬出來,離魂似的飄進浴室,又半小時後恢覆成正常人。只是精神略有不濟,淡淡的烏青掛在眼下,一看就沒睡好。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駱臨川早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餐桌前看報紙了。桌上擺著清粥小菜,小籠包還徐徐冒著熱氣,明顯剛出鍋。

“駱總早……”簡榕實在沒忍住捂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什麽精神地跟人打招呼。

“臉色這麽差,沒睡好?”

不光簡榕,就連駱臨川自己都睡得不怎麽踏實,心裏沒著沒落的覺得床變得特別大,懷裏恨不得抱著什麽才有安全感。

“有只討厭的蚊子。”簡榕擡手抓了抓頸側,細嫩的皮膚已經撓出了血印,中間赫然有一枚紅腫充血的鼓包。他昨晚上確實翻江倒海來著,一方面因為心中那潭被攪亂的春水,另一方面確實是因為屋裏有只餓了上千年的蚊子。

“待會買些藥膏擦一擦吧。”駱臨川看著簡榕脖子上那塊引人遐思的紅痕,突然有些嫉妒那只蚊子。

吃過早飯,駱臨川載著簡榕去上班。當簡榕從總裁專用電梯裏走出來的時候,整個華融的小姐姐們集體腐魂燃燒,微信小群裏就聊開了。

霸道總裁VS音樂才子,不管是歡樂甜寵還是虐戀情深,分分鐘腦補了幾萬字同人文。尤其是簡榕脖子上毫不掩飾的類似吻痕的印子,昨夜肯定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

錢寶寶盯著自家主子的脖子,雖然很想八卦,但又沒那個狗膽。這時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來電人正是緋聞老攻駱臨川。

真是一秒不見都如隔三秋。主子可真有本事,最有價值的鉆石王老五就這麽輕易被拿下了。

高,實在是高。

駱臨川傳喚簡榕,是因為總裁辦公室來了位稀客,安東尼埃爾斯。

上次高爾夫之行表演完脫皮之後,此人就突然銷聲匿跡,駱臨川還以為合作的事就這麽無疾而終了。誰知今天突然造訪,皮膚看起來確實比之前更白皙了。

“哦!簡先生,好久不見。”安東尼上前親切和簡榕地來了個法式擁抱,看得駱臨川右眼直跳。

“好久不見。”簡榕客氣地回應,在安東尼靠過來的時候稍退了半步,虛虛地抱了下他的肩。

“我之前回法國處理了些私事,合同的事情耽擱了,非常抱歉。”安東尼品味著駱臨川不太友善的眼神,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駱臨川攤手表示並不介意。

“我這次來,除了表達我的歉意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安東尼開門見山,駱臨川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安東尼熱忱地註視著簡榕,握著他的手神色激動,演技浮誇:“簡先生,哦不!應該叫你簡總監,我現在誠摯地邀請你出演我電影的男主角。”

駱臨川額角青筋直跳,該死的外國佬挖角挖到他眼前來了。

“埃爾斯先生,我……”簡榕也是無語問蒼天,他明明可以靠才華吃飯。

“先別急著拒絕我,你一定不知道,我是安娜蘇的忠實歌迷,她這次的新歌簡直太美妙了!但我沒想到制作人是你,更沒想到你會出現在MV裏!你知道嗎?看到你的那一刻我還以為見到了阿多尼斯的化身,太美太迷人了!我覺得這次電影的男主角非你莫屬!”

安東尼抓著簡榕的手不放,駱臨川特別想把他扔到外面再曬兩個小時。

“埃爾斯先生……”簡榕被如此話多的安東尼震驚了,他這一趟回法國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叫我安東尼。”

“安東尼先生。”簡榕默默汗,“首先,對於您的賞識我表示非常感謝,但身為華融的音樂總監,我只想一心一意地做好我的本職工作,演戲什麽的我真的不行。”

駱臨川聞言臉色稍緩,不動聲色地看安東尼還有什麽幺蛾子。

“如果我讓出一成利潤呢?”安東尼轉換思路,拿出商人的手段從駱臨川這裏尋找突破口。

駱臨川挑眉,談錢就好辦了,他從不缺錢。

“埃爾斯先生。”

“是安東尼。”

“安東尼先生,簡總監不願拋頭露面,您又何必強人所難,況且嘉娛也並不差那一成利潤。看得出您飽含的誠意和對電影的熱愛,我也一樣,所以我們就不要把這次意義非凡的合作變得那麽世俗了,您覺得呢?”

簡言之就是你丫離簡榕遠點,該幹嘛趕緊幹嘛去。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安東尼眼神裏倒是看不出有多遺憾,反而多了幾分戲謔。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張揚,他還沒幹什麽呢,駱臨川強烈的獨占欲與保護欲就撲面而來,毫不收斂。

嘖。年輕真好,愛情真好,他開始有些想念自家那位還沒徹底追到手的冷艷美人了。

“既然這樣,就由簡總監負責電影主題曲以及所有配樂的創作,如何?”

老奸巨猾,這才是安東尼的最終目的吧?

駱臨川內心憤憤,安東尼就是算準了他不會同意簡榕出演電影,故意拋出這個無理要求。他拒絕了第一個就不好再拒絕第二個,何況還是較為合理的要求,甚至逼他說出了不差錢的話,搞得他現在都沒辦法討價還價。如果一上來就讓簡榕擔任音樂總策劃,駱臨川一定會在合約上加碼。

這老狐貍難道看出什麽了?

“Super player”的新專輯一經推出,微博粉絲數瞬間突破百萬,連帶著簡榕都積攢了大量人氣,畢竟他這一次確實是在用能力說話。可惜他沒有微博,身為幕後音樂人除了那次MV之後也沒再露面,惹得一幹粉絲紛紛到華融的官微抗議,墻裂要求簡總監開通微博,哪怕不發微默默地關註也好啊。

簡榕被徐正業纏著,好說歹說開了個微博號並入了V,粉絲量一夜之間突破十萬。他也確實不負眾望,不僅一條微博都沒發,連頭像都是系統自帶。粉絲們哪肯善罷甘休,又到跑嘉娛的官微集體請願,嘉娛企宣部負責人又找到簡榕,委婉地表達了粉絲們的熱情,簡榕索性將賬號扔給了錢寶寶打理。

錢寶寶這回可算是如魚得水,正愁沒地方吹自家主子呢。看到錢寶寶眼冒賊光,簡榕背後一涼,立即勒令他不許亂發和工作無關的生活照片。

錢寶寶遺憾癟嘴,打開自己的微博偷偷互相關註,並把簡榕的系統頭像換成了一雙他偷拍的,簡榕彈鋼琴的手。

不久後簡榕的微博終於更新了第一條消息,轉發華融的官宣並評論了特別敷衍的三個字“祝順利”。眾粉絲雖然激動萬分,但根據他們多年的追星經驗,斷定這一定是助理發的,太不走心。

“Super player”打榜兩周,專輯內有四首歌曲占據榜單前十,成績斐然,專輯銷量也接近一百萬張。組合成員在各類演出、廣告和綜藝節目中保持著超高的曝光率,趕通告趕到沒時間休息睡覺,風頭一時無兩。

由於簡榕知名度的快速提升,各種節目邀請和邀歌函如雪片般飛進他的公共郵箱,每天都有無數封郵件提醒。

簡榕則是個比較隨性的人,作曲寫歌全憑眼緣。他不太喜歡給那些大明星創作歌曲,反而願意為新人量身打造作品。他認為新人的可塑性與潛力有很大地挖掘餘地,而那些縱橫娛樂圈多年的老油條們,風格模式大多都已固化,想突破很難,讓他們接受改變更難,就像當初安娜蘇一樣,他沒有那麽多心力挨個曉之以理。

簡榕手中除了負責華融旗下簽約藝人的歌曲制作外,還有颶風影業與埃爾斯公司合拍的電影《囚》的配樂創作。雖然電影還在籌備階段,但簡榕對這個劇本非常感興趣,已經提前研讀了一遍,他打算等導演的人選敲定後和對方好好交流一下,了解具體思路後再確定配樂風格。

與此同時,嘉娛傳媒與星光衛視舉辦的音樂選秀節目《最強音浪》第二季定檔每周六晚黃金時段播出。

星光衛視是時下收視率最高的電視頻道,去年推出的《最強音浪》第一季收視率達到3.5%,並成功發掘了唱作新人沈碧兒,可惜由於種種原因,沈碧兒沒有簽約嘉娛,而是投奔了嘉娛的死對頭中騰娛樂。

這次嘉娛傳媒趁熱打鐵推出第二季,並希望由簡榕擔任樂隊總監兼主音鍵盤在節目中亮相,其目的也很明確,就是要炒熱度。

只是嘉娛傳媒的負責人薄海深知簡榕的個性,估計百分之九十是不願意拋頭露面的,何況還要負責所有參選歌手的歌曲改編和鍵盤演奏,所以薄海很雞賊地找到了駱臨川。

駱總裁雙腿交疊,一面聽著薄海地循循善誘,一面悄悄給簡榕發微信。

駱總:忙呢?

小榕樹:還行。

駱總:《最強音浪》看過麽?

小榕樹:看過一些,感覺不錯。[問號臉]

駱總:第二季薄海希望由你來單任樂隊總監和鍵盤手的工作。

小榕樹:我?

駱總:有沒有興趣試試?

簡榕那邊沒有立即回覆,駱臨川猜測他在思想鬥爭,於是又補發了一條。

駱總:薄海在我這念叨了一上午,快把他請走。

簡榕忍不住一笑。

小榕樹:其實我對這個節目挺感興趣,不少有才華的素人等待被發掘,娛樂圈也要保持一定的新鮮度,音樂也是一樣。”

駱總:這麽說,我可以把他打發到你那去了?

小榕樹:非常歡迎。

駱臨川看完消息擡手制止了薄海的滔滔不絕,用一種睥睨眾生的眼神沖人一揚頭,“具體事宜你去和簡榕商量,他在辦公室等你。”

“啊?”口沫橫飛的薄海沒太反應過來,啥意思?解決了?

“啊什麽啊,需要我再重覆一遍?”

“不不不不!謝謝駱總,我這就去!”總裁出馬力度就是杠杠的,他都不知道駱臨川幹了啥,就看人隨便扒拉了兩下手機就輕松搞定了?

佩服,高手,這真是高手。

簡榕從薄海那裏大致了解了情況並拿到了選手們的基本資料和歌單。第二季覆試已經結束,剩下大約三十人進行現場錄制,從下周開始每周六播出一期。

今天已經周三了,除去錄制時間,滿打滿算只有一周,期間還要改歌、練譜、與樂隊配合和歌手彩排,時間緊任務重。

嘉娛傳媒也在第一時間發布了簡榕加盟《最強音浪》的消息,民眾關註度大幅提高,很多觀眾表示十分期待新一季的《最強音浪》,更好奇新晉音樂總監簡榕會如何驚艷亮相,又能帶來何種音樂享受,腦殘粉們則要求電視臺多給男神一些鏡頭。

小簡總微博代言人錢寶寶盡職盡責地轉發了微博並回覆:感謝大家的支持,下周六不見不散。

樂迷們又激動了,微博點讚轉發差點轟爆了錢寶寶的手機。

“主子,您真是特別厲害了……”錢寶寶猛虎伏地式摩拜。

“別感慨了。”簡榕那一沓資料中抽出十份遞給錢寶寶,“寶寶,聯系這十個人明天一早來華融報到。”

“遵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