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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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了?”冬雪輕輕碰了一下春果,問道。

春果沒有搭理她,冬雪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這反倒一下子驚到了周萋畫,周萋畫將手裏的最後一張紙幣放進孝盆,轉過身來,啞著嗓子問道:“外面發生什麽事了嗎?”

冬雪一聽周萋畫說話,跪在地上,往前移動一下,移動到緊貼著周萋畫後背,“那個,秦大郎來吊唁,正巧衛琳緗回來,我出去應了一下!”

秦簡!光明正大的來了!

周萋畫身子一抖,險些跌倒,卻硬直起身子站了起來,一看周萋畫這般憔悴,春果好生心疼,她連忙上前扶住周萋畫,看都不看冬雪一眼,只是陰陽怪氣地說道:“秦侍郎本是父親同僚,秦大郎來,又何須你出去應!”

冬雪被春果噎得,幹張嘴,說不出話來,她微蹙著眉頭,卻最終沒把那玉墜還給白胖子的事,說出來,只是嘟囔道,“秦大郎一來,就遇見衛琳緗回來,我還不是怕她又弄什麽亂子!”

“哎呦呦,說的就好像你本來就知道衛娘子今天回來似得!”春果陰陽怪氣地說道。

春果還想說話,卻被周萋畫伸手輕輕制止。

她把頭垂得低低,原來是秦簡來了啊,她微微扭頭沖跪在自己身後的陳成璧,喃喃說道:“秦大郎本是來給你送福的!反倒變成了為母親送葬!”

她哀怨的長嘆一口氣——著實不知道如何面對,來為母親送殯的秦簡!

說話間,周午焰就陪同著白胖子進入了靈堂。

周午焰示意立在棺旁的仆役,為白胖子拿來香,白胖子接過香。撚了幾下後,又遞還給仆役,簡單祭拜後,便隨著周午焰的指引走到了周萋畫面前。

周午焰手指白胖子,“四娘,這位是秦侍郎家的大公子!因恰巧在洛城,得知嫂嫂西歸。特來拜訪!”

秦……秦大郎!他是秦大郎!

周萋畫剎那間感覺身體一陣冰冷。怎麽可能!秦大郎不是秦簡嗎?這個白胖子怎麽可能是秦大郎!

一時間,周萋畫說不出高興還是苦澀,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剎那間,各種滋味湧上了心疼,她側臉看看冬雪,卻從冬雪的臉上看到一絲尷尬。於是低低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冬雪糾結地擡起頭,朝周萋畫方向移動一下。而後,結結巴巴道:“娘子,我,我。我剛剛把那玉墜,偷偷還他了!”

冬雪的為難竟然是因為玉墜!

那,秦簡就不是與冬雪有婚約的人了!那他是誰?

周萋畫微微舒口氣。心情慢慢平覆下來,她朝白胖子微微施了個禮。而後便沒有說什麽。

白胖子作揖回禮,微曲胳膊,安慰道,“節哀順變!”

而後他轉身看向周午焰,“這次某能在洛城這麽久,還多虧了四娘子!”此話一出,周午焰臉上立刻浮現出詫異。

白胖子也不急於跟他解釋,反倒轉身看向了周萋畫,而後又是一作揖,自我介紹道,“再下秦司觀,在此多謝周四娘出手相救,這才免遭流落街頭!”

秦大郎,原來叫秦司觀啊!

周萋畫擡頭瞅著這個又白又胖,臃腫的男子,默默心想。

看這體型,她絲毫不用糾結,眼前的秦司觀是不是秦簡,摘下面具故意換了名字。

周萋畫抿一下嘴唇,在此還禮,依然沒有說話。

周午焰見她一臉傷心,便開口說道,“這些天秦大郎會暫住下,待秦侍郎一行!”言下之意,就是說剛剛秦司觀會等到秦侍郎來了以後,在來重新吊唁。

周萋畫聽罷,於是再次施禮,而後就垂下頭。

秦司觀見此狀,也覺得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便輕言幾聲,離開了靈堂。

管事的來報,近得各路送信人已經回府,周午焰再次安慰幾聲周萋畫後,便退出靈堂,去聽送信人帶回了的消息。

而在秦司觀出現的這段時間裏,陳成璧一直跪在地上,姨娘的身份,讓她沒有資格起來迎客。

看著她一張一張,緩慢將紙幣送進孝盆,周萋畫重新跪下,伸手從她手裏拿過幾張紙幣,“過幾日,大舅舅就來了!你可知道你要面對什麽?”

陳成璧低聲“嗯”了一下,“我知道!”

比起現任定國公陳振山,她更害怕的其實是嫻長公主,這個神出鬼沒的老婦人,永遠也無法確定她會出什麽招。

長時間的跪倒在地,已經讓陳成璧身體開始顫抖,周萋畫轉身示意跪在後面的艾兒把她扶起來,“你先去回房休息一下吧!”

陳成璧本能的拒絕,擡頭看,卻見周萋畫只是將紙幣一張一張往孝盆裏看,根本沒有要與她眼神交流的意思。

這個舉動,像極了周午煜。

她垂下頭,任艾兒把自己扶起。

站起身來的陳成璧,並沒有急於離開,她從仆役手裏接過香,附身插在香爐裏,而後朝棺內的陳成玉靜立一會兒,側身對周萋畫福禮後,這才轉身離開。

卻聽身後周萋畫說道,“冬雪,你陪璧姨娘回房吧,順便去看看秦公子,莫讓不該的人有了機會!”

聲音輕若,宛如蚊蠅。

卻帶著讓人不能忽視的警覺!

冬雪微微一怔,突然反應明白,周萋畫的所指。

她立刻從地上爬起來,福禮後,隨陳成璧而去。L

ps:《周氏醫女》書號3443170,作者:自在觀。簡介:林孝玨活了,可她不再也不能姓林。周氏醫女,看病治人賺錢,宅鬥比狠,附帶弟弟養成計劃。咳咳,這個醫女啊,比較狠!

《嫡蘭》書號3451403,小說作者:素色的灰。簡介:王諾蘭覺得一切都是機緣巧合,意外穿越,意外嫁人,意外懷孕,太多的意外了,但是人生不就是那麽多意外嘛?來吧,笨王爺,我來了!

☆、182 靈前

冬雪與陳成璧一離開,春果便朝周萋畫方向靠了一下,小聲問道,“娘子,你剛剛讓冬雪去看秦公子,是擔心表姑娘嗎?”

礙於靈堂裏還有其他仆役,春果還是敬稱衛琳緗是表姑娘。

周萋畫垂著頭,一聲不吭地繼續往孝盆裏添紙幣,春果不愧是跟了自己這麽久,自己心裏怎麽想,根本逃不過她。

的確,剛剛聽了冬雪描述的在府門口的情況,腦中就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衛琳緗好像對從京城來的男子格外的感興趣。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在自己跟董庸退婚後,衛琳緗對董庸就再也沒有再采取行動。

衛琳緗呈現出的狀態,是她其實對董庸並沒有多少感情。

這與上世,她因為董庸與自己的婚事而表現出的殘忍,簡直判若兩人,一想到,再過五天,就到了上世自己被衛琳緗掐死的時間,周萋畫突然不安起。

在她的不安裏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人如鶴鳴般的響起在她的身後,緊接著便是成片,稀稀落落的哭聲,再後來,一群人穿著孝衣出現在了靈堂上。

周萋畫聽著那淅淅瀝瀝的哭聲,不用轉身,便知道,這指定是年氏帶著她的琴、棋、書來哭喪。

年氏的突然出現,讓春果看上去有點緊張,她手支在地上,朝周萋畫方向移動一下,周萋畫擡手制止了她一下,而後,主仆二人就跟沒發生什麽事似的繼續跪著。

“我的親嫂子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留下我們,日後可怎麽活啊!”年氏扯著嗓子嘶吼道,那語調,與市井裏叫賣的商販沒什麽區別。

她這一哭,身後的琴、棋、書也有了反應。

就見周萋書扭扭捏捏的,想放聲大哭,卻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只是把頭埋得低低的。細細地抽泣著。

周萋棋那個沒心沒肺的,雖然知道年氏帶她來的真正用意,但她覺得。死得又不是她母親,她為什麽要哭,但又想著周萋畫那個難搞的樣,便低下頭。手裏握著素色的帕子,哼哼唧唧的。幹出聲,就是不落淚。

比起周萋書跟周萋棋,作為大姐的周萋琴就上道許多,隨著年氏扯著嗓子的嘶吼。她也撲通跪在地上,用帕子遮住臉,隨著年氏的高低起伏聲。哀嚎著,“大伯母啊。您怎麽就這麽走了啊!”

被周萋琴這麽一襯托,年氏嚎得更起勁,她不再甘心只爬在棺前,而是匍匐著,緩慢卻又毫不猶豫地朝棺材爬去,知道最後,雙手搭在棺材前,恨不能爬進去,“我的親嫂子啊,妾不過是隨老夫人去了趟寒山寺,你怎麽就走了呢!”

“世間感情千千萬,哪門哪院沒個三四房啊,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年氏聲音從嘶吼變成低訴,“老夫人說過,善妒是女人最大的悲哀,嫂子啊,你咋連這點就不懂呢!”

周萋畫原本並沒要搭理年氏的意思,以為,她幹嚎一段時間後,自己就停住了,卻沒料到她竟然往母親名譽上扯。

周萋畫很是生氣,她將手裏最後一張紙幣放進了孝盆,而後擡起頭,先是靜靜地看著年氏,而後用沙啞的幾乎說不出話的聲音說道,“嬸娘,我母親哪裏善妒了?”

年氏一怔。

她原以為,周萋畫是聽不懂,自己話裏的真正意思的,卻沒料到周萋畫竟直接命中關鍵。

年氏微微僵硬後,卻沒有搭理周萋畫,而是繼續趴在陳氏的棺材前,繼續哭訴,“我的好嫂子,世間大路條條通,唯獨這脖子掛在白綾上行不通……”

這般言語也算間接回答了周萋畫剛剛的問題:陳成玉若不善妒,她為什麽上吊!

年氏的話,立刻得到了周圍仆役們的認同,眾人紛紛抽搐,就連春果,那原本擎在眼眶裏的淚,也稀裏嘩啦地滴在了地上。

周萋畫註視著年氏的表演,大約兩息後,就又低下頭,什麽話沒說,從一旁拿來紙幣,繼續為母親燒。

既然年氏都以為母親是因為陳成璧入府的事嫉妒而自縊,那其他人也這麽認為也就沒什麽奇怪的了。

但實際上,母親對陳成璧入府的事看得比誰都開,完全沒有自殺的動機啊!

周萋畫對母親自殺的疑問又增加了幾分。

年氏趴在棺上,慢慢地嚎不出聲來,她以為周萋畫會上來將她扶起來,卻沒想到周萋畫直接把她亮在原地,難為地邊幹嚎邊看向一旁的仆役。

效忠於方老夫人跟年氏的仆役,早就隨著她們一起去了寒山寺,留下來的多是青雲院的人,這仆役自然也不例外,對年氏在去寒山寺之前與陳氏之間發生的種種自然了如指掌。

明明已經覺得年氏哭得時間有點長,但沒得到周萋畫的命令,沒人敢上前扶年氏。

這讓年氏感覺十分尷尬,她很快也意識到,這是周萋畫故意在為難自己,於是手輕輕搭在棺沿上,臉看向棺內被白紗裹住臉的陳氏,然後身子往下一滑,抽搐地癱軟在地上。

周萋畫本想繼續亮一下這嘩眾取寵的家夥,眼角看著年氏滑稽卻另有目的的表演,立刻改變了主意。

她放下手裏的紙幣,腰微微用力,作勢就要站起身來,便起來,她緩步上前,將年氏從地上攙扶起來。

她的個子本就嬌小,這幾日的辛勞讓她更顯憔悴,站在走粗狂路線的年氏身邊,愈發顯得弱不禁風。

她手伏在年氏的腋下,旁邊的侍婢見狀連忙上前幫著攙扶,就這樣把年氏給扶了起來。

原本在哀嚎的琴棋書三人,也瞬間沒了聲音,靜靜地看著年氏跟周萋畫之間會發生什麽事。

但周萋畫卻只是扶著年氏一句話也不說,直到最後年氏受不了這種比直接跟她對罵還尷尬的事,自己主動開口。“四娘啊,節哀順變,人是不能覆生,嫂子走了,這不還有我嗎?”

她用有史以來,周萋畫聽到的最溫柔的聲音說話,以至於讓平日裏都跟在她身旁的琴棋書三人都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周萋畫對年氏的表演已經到了不願搭理的地步。她垂著頭。只是低低抽泣,就是不說話。

年氏一看周萋畫這般悠悠喏喏,又好奇。又覺得無聊,再次低聲勸說幾句,便要離開,臨走之前。還不忘吩咐琴棋書三人留下了與周萋畫一起哭喪,“你們三個。都在這陪四娘!”

“是,母親!”周萋琴與周萋書擡頭看著年氏,齊聲答應。

在這兩人答應後,隨後就聽周萋棋沙啞的聲音也喊了一聲。“是!”

周萋琴跟周萋書的性子,周萋畫是知道的,年氏這般吩咐。兩人自然服服帖帖地聽著,倒是周萋棋。竟然也很乖巧的跪在地上沒有任何怨言。

周萋畫垂下的頭,緩慢地擡起,心中思忖著,又再次放下,朝年氏施禮後,便目送年氏離開。

在年氏離開後,周萋畫就再次跪下給母親往孝盆裏填紙幣,估摸這年氏已經離開青雲院,她便示意春果把自己扶起來,轉身看著跪在自己身旁的琴棋書三人,“三位姐姐,祖母回來未曾去拜見!四娘我先離開一下,勞煩你們在這陪母親!”

她的聲音本就沙啞,說話時,又淡淡地幾乎聽不到,話題還是讓她們陪去世的陳氏,原本跪在地上還算專註的琴棋書三人,幾乎同時擡起頭。

三人的瞳孔不約而同地放大,沒等她們表示自己的毛骨悚然,周萋畫就輕盈盈地飄出了靈堂,三姐妹如同見到鬼一般,緊靠在一起。

周萋琴畢竟是大姐,她很快冷靜下來,確定周萋畫腳下有影子後,然後跪著上前幾步,拿起紙幣,就往孝盆裏放,嘴裏還嘀嘀咕咕祈禱著。

周萋棋跟周萋書一看大姐的舉動,也立刻明白過來,跪著往前移動了幾步,也開始往孝盆裏放紙幣,嘴裏也不停地祈禱著。

一個人的聲音是有限的,但當姐妹三個同時開口祈禱,聲音倒是大到可以入人耳。

周萋畫垂首邁步出靈堂,聽到琴棋書三人的祈禱聲,知道自己的恐嚇起到了效果,要得就是讓她們三個害怕,不敢多問。

她拉一拉衣袖,側身對春果說道,“吩咐下去,無論是老夫人還是嬸娘,任何人問起,都不準把父親回來的事說出去!”

春果眼梢看看靈堂裏的三姐妹,“放心吧,娘子,靜雅院跟青雲院我都安排好了,只是……只是門房那邊……”

門房屬於前院,雖然說周午煜下了馬,進了府直接上了轎,但門房裏的人指定是看到了,她跟那邊的人又沒有什麽交集,試了幾次也沒說上話。

周萋畫微微點頭,“這你不用擔心,你去找一下秦義士,讓他晚些時候到靈堂裏來一下!”周萋畫伸手推一下春果,示意她馬上去做。

春果答應一聲,便要轉身離開,走了沒幾步,卻又停下,“那娘子你呢?不會……”

春果的話並沒有全部說完,但周萋畫卻已經會意,“是啊,我要去拜訪一下祖母……”

除去方老夫人,當然還有剛剛離開的年氏!

她若沒有猜錯的話,此時的年氏,正在三江院裏向方德昭匯報靈堂的狀況。L

ps:《上仙難求》書號:3447622,作者:沈子櫻。簡介:這是一個回歸現世的高冷女仙帝成為逗比少女,最後拯救世界的故事。

《天奴嬌之俏廚娘》書號3383015,作者:隱丫丫,簡介:蘿莉廚娘,以廚藝為劍,厘清身世,斬獲寶物,尋得如意郎君。

《殺嫡》書號3471325,簡介:一介商女加入侯門,惡毒婆婆,狠心的妯娌,難纏的小姑子這日子怎麽過?

☆、183 方德昭與周修嫻的交戰

一襲白衣裊裊隨風飄動,二八伊人站在窗前,纖細的腰肢微微擺動,隨後身體便靠在了窗欞上,愜意的美景還未欣賞一息,忽聞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而後就聽一宮女溫婉的聲音響起,“方娘子,公主等你多時了,請吧!”

方德昭心裏惦記著兄長的安危,不疑有他,便轉身,隨著宮女的指引出了前廳,原以為宮女會帶她直奔嫻公主居住的安定宮,但宮女卻舍近求遠故意繞到了禦花園。

年少的方德昭小心翼翼喊住了帶領自己的宮女,“這位姐姐,大明宮在左,緣何要繞到這禦花園呢?”

宮女穿著一件神色栗色的齊胸襦裙,這個顏色在這夏日裏,顯得格外厚重跟炎熱,卻很好的凸顯了這宮女地位的非同尋常。

“方娘子,是這樣的,公主現在在皇後娘娘那,咱們這是去皇後娘娘那!”宮女盈盈福禮,輕聲說道。

方德昭幾年前曾進宮給嫻公主侍讀,對後宮的建築也算熟悉,宮女說的沒有錯,這條路的確是通往皇後娘娘的寢宮。

方德昭不再言語,再次淺淺福禮,便示意宮女繼續前進,一盞茶的功夫,她們順利到了皇後娘娘住的清寧宮,宮女上前請清寧宮的宮女代為稟報,卻得知,嫻公主剛剛離開清寧宮回自己的寢宮了。

無奈之下,宮女只得帶著方德昭按照沿路返回。

雖是夏日正午,禦花園因被林蔭遮蔽,外加泉湧汩汩,竟也覺察不到炎熱。

宮女帶著方德昭沿著小徑穿過花圃,迎面卻見到一魁梧的軍爺。這軍爺三十出頭,個頭雖然不高,卻生的相當魁梧。

宮女側身低聲為她解釋,“這是孫演孫將軍!”

方德昭連忙施禮,“見過孫將軍!”

孫演其貌不揚,除去個頭不高外,眼睛還一大一小。在方德昭施禮時。他正瞪著那雙賊溜溜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佳人,不時還發出嘖嘖的讓人作嘔的惡心聲。

方德昭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連忙擦身從他身邊走過。

在距離孫演有一段距離後。她隱約聽到孫演問身旁的侍衛,“那位娘子是誰啊?”

侍衛莊重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距離侍衛有點遠,但還是能聽清楚侍衛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一向覺得自己名字很是儒雅的方德昭。後背竟然冒出了一陣冷汗。

一來一往中竟然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等方德昭來到嫻公主的大明宮時,周修嫻早已坐在榻上等候了多時。

在方德昭給自己請過禮後。周修嫻就將她扶到了跟自己並排坐的榻上,雖然說方德昭是臣子之女,但昔日的同窗之情,卻讓兩人的感情深摯的很。

要不然。方家遇到了事情,方德昭也不會孤身一人進宮來求助。

聽完方德昭的求助,周修嫻並沒有立刻答應。她先去差人用最快的速度了解了目前的狀況,而後這才開始分析。

“阿昭啊!”周修嫻拉著方德昭的手。“我看這事不好辦啊,你兄長雖是無心,但他的言論的確影響了眾位將士的士氣,父皇若是有心追究,怕是這事……”

周修嫻抿著嘴,仔細端詳著方德昭,半晌後,她終於再次開了口,“我這倒是也有個法子,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公主,公主,求賜教啊……”方德昭從榻上站起,說著就要給周修嫻下跪,卻被周修嫻一把拉住。

“別這樣啊,這方法行不行得通還得看你……”周修嫻並沒有立刻說出方法,反而面露難色,糾結地看著方德昭,知道她確定方德昭真的很想知道法子後,這才緩緩開口,“你知道這次帶兵的是誰嗎?”

“帶兵?”方德昭微微錯愕,旋而明白周修嫻的所指,兄長是因為醉酒後闊談部隊的事而招惹上麻煩的,周修嫻這話的意圖已經很明顯,這是在讓她從部隊方向入手。

方德昭緩緩地點點頭,擡頭示意周修嫻繼續說。

“這次你兄長言論裏所涉及的部隊是由孫演將軍帶領的,孫演將軍驍勇善戰,對虧他奮勇作戰,這才把損傷降到了最低!”周修嫻看著方德昭,不過一點微表情。

孫演?就是剛剛在禦花園看到的那個有點猥瑣的男人,方德昭狠狠地打了個冷戰。

卻聽周修嫻繼續說道,“若想你兄長安全,估計也就只能讓孫將軍去父皇那為你兄長請命了,但至於怎麽說服孫演將軍,阿昭,這還得靠你啊!”

“孫將軍終日作戰沙場,府中還沒有能替他分擔的賢妻,自然需要一位像你這樣有膽有識的夫人!”周修嫻手指輕輕拍打一下方德昭嬌嫩的手背,寓意深遠的抿嘴淺笑。

方德昭會意,緊抿嘴唇,“我,我回去與父親商量一下!”

……

“老夫人,您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啊!”春露溫和的說話聲,傳入方德昭的耳朵,她驟然從回憶裏驚醒。

方德昭直直背,坐直在方榻上。

三十多年前在大明宮發生的這一幕,徹底改變了她的一生,她就這樣從方家大小姐一下子變成了孫演的第四任繼室。

雖然是第四任繼室,孫演前面的三任卻沒有誕下任何子嗣,這讓方德昭很好奇,便在私下追尋答案,孰料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找到,卻知道了另一件讓她不能接受的事:原來當時兄長惹火孫演,聖祖為了平息孫演怒火,是打算讓喪夫一年有餘的周修嫻嫁給孫演的。

但周修嫻孰知孫演秉性,且不願給方家買單,這才故意暗示方德昭去找孫演,至於孫演,本就是來者不拒的濫情人,自然不會放過方德昭。

一想到當年周修嫻這般無情,時至今日,方德昭就心中難平怒火。

方德昭嫁給孫演後,很快懷孕,此時戰事再起,孫演出征前,聖祖為了表示自己對他的器重,便賜姓“周”,自從孫演變成了周演。

周演不孚聖望,很快平息北突厥,原本預計要作戰兩年,只用了不到半年,便結束了戰爭,聖祖龍顏大悅,念其勇武善戰,戎馬倥傯,征戰南北,馳騁疆場,屢立戰功,封其為項頂侯。

自己即將為母,丈夫又獲封,這讓原本對這種婚姻不抱任何希望的方德昭很是愜意,多少開始對周修嫻的怨恨減緩。

但接下來的一件事,卻讓方德昭對周修嫻的仇恨徹底到達了頂峰——周演不是一個人凱旋歸來的,與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女子,一個大腹便便也即將臨盆的女子。

“這是彩容,從今兒起便是伊姨娘!”

方德昭永遠記得周演從高頭大馬上下來後,徑直走向轎攆從車上攙下大腹便便伊彩榮時的畫面。

方德昭雙手扶住腰,勉強擡頭向周演身旁的女子看去,她認出來了,這個伊彩榮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她進宮求周修嫻時,給她引路的宮女。

看著伊彩榮那比自己還要大的肚子,晴天霹靂從方德昭頭上劈過,她自然知道周修嫻的性格,若沒有她的默許,伊彩榮豈敢爬上周演的床榻。

咬碎的牙,要往肚子裏咽,面上還得感恩戴德,感謝丈夫為自己找了位好姐妹。

好在肚子爭氣,原本要晚與伊彩榮臨盆的她竟然早產了。

周午煜的誕生,讓方德昭重新看到了希望,自此她把希望徹底放在了兒子身上,任由著周演三房、四房的往回擡姨娘,到最後她也學聰明了,直接把自己身邊的貼身侍婢蘇倩菀擡了姨娘。

荒淫無度的生活,讓這位多年征戰沙場將軍的身體慢慢垮掉,在周午煜行冠禮後不久,周演便一命嗚呼了。

就在她徹底可以清靜時,周修嫻卻派人來,有意把她的女兒嫁給自己的兒子,這讓方德昭如何接受到了,好在陳成玉鬧出了一離家出走的鬧劇,這才讓她微微寬了心。

但有些事必定是命中註定的,周午煜還是娶了陳成玉,並為了她寧願與自己鬧翻,也選擇終生不再另娶。

方德昭感概道,自己這一生,註定是與周修嫻撇不開關系了。

現如今,陳成玉吊死在了侯府,而且是在兒子外出公幹時,若不是自己恰巧外出禮佛,估計周修嫻指定不會饒了自己。

想想過往,方德昭心裏就跟堵了個塞子,難受地喘不過氣來,長嘆一口氣,“老二家的在哪?”她開口問的是年氏。

“回老夫人,二夫人帶著眾位娘子去靈堂了!”春露輕輕回答,附身端起一盞清茶,遞到了方德昭手上。

“問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嗎?”方德昭輕抿一口茶,漱漱嘴,擡頭追問,雖然自己跟周修嫻不合,對陳成玉也有些怨言,但此刻的她寧願相信一切都是誤傳。

“回老夫人,問清楚了,大夫人是自己上的吊,當晚四娘子就睡在青雲院……”春露抿著嘴,不敢在繼續說下去,都知道周萋畫是個不祥之人,陳氏這一上吊自殺,整個侯府裏又傳的沸沸揚揚。

“不要亂說!”方德昭開口制止了春露。

她微微擡手,“去把老二家的喊來!”

有些事,她必須在國公府來人之間,布置一下,前些日子因林珠兒的事,自己可沒少為難陳成玉,若是被周修嫻抓住了把柄,估計她能要了自己這條老命。L

☆、184 真實的老夫人

春露剛出去,就遇到了從靈堂急急奔來的年氏,春露迎上去,“二夫人,老夫人正在等你呢……”

年氏連忙加大步子,微拉裙擺,進了老夫人住的廳堂。

方德昭有個特殊的習慣,換了地方、換了熟悉的物件就會不安,所以這次去寒山寺,三江院裏但凡與她的起居有密切關系的,都被帶去了寒山寺。

莫看才剛進府不到一個時辰,下人們已經手腳麻利地,把帶走的物件,歸置到了原處,就跟離開時一樣。

此時的老夫人正倚在她最喜歡的虎皮毯上,半瞇著眼睛正養神。

“老夫人……”年氏福禮起身,擡手沾沾眼淚,開口把她剛剛在靈堂裏打探的消息說給老夫人聽,“嫂子她是真的走了……”

年氏擡手用帕子試試眼角,挑眉看著老夫人,見她沒表情,不無邀功地說道:“整個青雲院都忙碌的很……她三叔正在那幫著操持……我看四娘哭得不成人樣,我就把三個丫頭留那陪她了……”

年氏這話其實是希望老夫人表達自己的寬厚,但她話說了一半就被陳老夫人擡手打斷。

沒錯,剛剛她是安排年氏去確定陳成玉是不是真的死了。

前些日子,陳成玉親自去寒山寺拜見自己,詢問自己是否要正國公府來送福之前回來回府,卻被自己無情的拒絕了。

於是在聽到陳成玉去世時,她乍以為這是陳氏使得計,但在消息確定的這一刻,她卻感覺一塊巨石壓在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她雖與周修嫻不合。卻也知道陳成玉對這個侯府的重要性,她如被凍住一般,良久後,這才長長輸了一口氣。

“四丫頭,她怎麽樣?”她啞著嗓子問道。

“一直在靈堂守著呢,人都瘦了一圈,四娘的命真苦啊……”年氏裝作悲傷。

“問明白怎麽回事了嗎?”方老夫人擡手摸摸扶額。淺聲問道。

“我問了青雲院的人。出事時,也沒發生什麽有沖突的事啊……”沒有人招呼年氏坐在方老夫人右手邊的方凳上,便把自己到靈堂的表現說出來。當她說道善妒這詞時周萋畫的反應時,方老夫人的眼睛悠然一亮,這細微的表情被年氏捕捉到。

“老夫人,你說會不會因為璧姨娘……”她直直地看著方老夫人。眼中盡是討好。

方德昭眼睛微瞇,哎。最好是因為陳成璧入府,這樣就算周修嫻真找來她也不擔心。

“把青雲院的那幫下人都看好了……”方德昭微微挑眉,“仔細查查老大家的死因……”

“是!”年氏會意立刻回答,她拉一下自己的衣袖。“聽說大伯今日還在京城?”

“哎,到了京城就看聖義了……”方德昭特無奈地回答,心中又不禁擔心起來兒子來。周午煜既然在京城,受到周修嫻的為難是難免的。也不知道她會怎麽為難自己的兒子……

定國公府的勢力在京城極大,陳成玉這一死怕是日後兩府的關系就僵硬了。

只是……

不對,陳成玉她不可能自殺的!一道靈光閃過,方德昭腦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莫看陳成玉平日哭哭啼啼的,骨子裏是怎樣的,方德昭豈會不知道,就算不為侯府跟國公府考慮,她也得為周萋畫考慮。

周萋畫本就背負惡名,那晚她又誰在自己房間,陳成玉又豈會這麽不顧及自己女兒的名聲。

年氏見方老夫人陷入沈思,再次試探道,“老夫人,我現在就去青雲院……”

“不用了!”意識到事有蹊蹺的方德昭立刻制止,她側臉看向一旁的春露,吩咐道,“去把四丫頭喊來……一路上你也累了,成玉的喪事你還得多費心,先回去休息吧!”方德昭扭頭對年氏說道。

方老夫人態度的驟變化,讓年氏有點無法適應,卻也不敢違背,起身福禮後,便在春露的陪伴下出了房門。

方德昭換個姿勢,剛要示意侍婢給自己換盞茶,卻見剛剛才出去的春露挑簾進來,一種不安湧上心頭,方德昭立刻坐直身子,“出什麽事了?”

春露放下門簾,“回老夫人,四娘子來了……”見老夫人面帶疑惑,連忙補充道,“奴婢一出院門,就遇到了四娘子,她是專程來老夫人這的……”

方德昭深吸一口氣,心中莫名緊張起來,經歷了林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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