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0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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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皇親國戚吧!”

這話一出,周午煜的情緒忽而激動起來,“兒,休得胡說!”

驟然提高的聲音,讓周萋畫忍不住打了個顫,看女兒被嚇到,周午煜立刻又溫和起來,低啞著聲音道,“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說完這句,他擡手指指自己的馬車,對餘崖說道,“餘崖,立刻送四娘回莊上!”

餘崖與其他侍衛,一直默默站在一丈外,聽著周午煜的吩咐,上前一拱手,“是!都護!只是……都護你!”

“某徒步即可!”周午煜手指向侯府所處的位置,緩緩道。

一聽周午煜讓自己乘車,他徒步,周萋畫立刻說道,“父親,不可!”

“有何不可!”周午煜拉一拉袖口,說著就要付女兒上車。

周萋畫卻連連後退,“父親,人之行,莫大於孝,眼下這種情況,女兒擔不起這種罪名啊!”周萋畫說著就往府衙內看,黃玉郎正攜著安夫人跟黃娉婷出來相送。

周午煜邊思忖著女兒的話,邊擡頭看向黃玉郎方向,為難皺眉,“這……”

看到周午煜為難,周萋畫再次施禮,“父親不比為難,莊子也不過十餘裏,兒步行回去便可!”周萋畫見父親仍然為難,於是又說,“父親若真的疼惜孩兒,就讓女兒扶您上車吧!”

聽女兒這麽認真的回答,周午煜不做任何推諉,答應道,“好!”

周萋畫將匣子放在地上,微微彎腰,擡起胳膊,“父親請上馬車!”

035 巧合

更新時間2015-2-8 19:02:09 字數:2387

衛琳緗的馬車搖搖晃晃、緩緩慢慢地行進著,在從主街拐向巷子後,衛琳緗示意馬夫停下車。

侍婢煙鳴挑開車簾,扶著衛琳緗下了馬車。

衛琳緗下車後,立於巷口,朝刺史府方向望去。

就見周萋畫正彎腰擡步,攙扶周午煜上車,一旁黃玉郎那諂媚的模樣,看那副嘴臉定是在稱讚著周萋畫的行德。

衛琳緗抿著嘴唇,心中暗暗發狠,多麽完美的一出設計,若是只有周萋畫跟黃玉郎獨處,量她有一百張口,也解釋不清楚,到頭來,這名聲一傳出去,我看董家人還敢娶她入門!

忽而,一記靈光閃如衛琳緗腦海,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周萋畫不好好呆在田莊裏,往這刺史府裏跑什麽?

衛琳緗用力揉搓著手絹,發狠地對一旁的侍婢說道,“煙鳴,找個人問問,那周萋畫為什麽會出現在刺史府!”

“是!”煙鳴深知衛琳緗性格,不敢有半點耽誤,應聲後,便朝刺史府方向看去。

衛琳緗遠遠地盯著周萋畫,眼睛冒火,周萋畫啊,周萋畫,不要怪姐姐!

看著周午煜的馬車上了路,周萋畫施禮與黃玉郎等人告別後,這才拿著匣子離開,她以為秦簡那家夥會貓在哪個位置突然竄出來,可等她都到了與春果約定的地點,也沒看到秦簡的身影。

周萋畫心想,這秦簡定然是已經早早回莊子裏,便放棄了對秦簡的尋找。

周萋畫在春果下車的位置等了兩個鐘,眼看著離城門關閉的時間越來越近,周萋畫著急了,她決定親自去尋找春果。

在與街坊們打聽後,沿著歪七扭八的巷子,周萋畫終於找到了那間傳說中手藝最好的木匠鋪。

她將匣子用力往胸前抱了一下,伸手挑開了木匠鋪門口的半幕簾。

卻見木匠鋪裏空空蕩蕩的,各種半成品零亂地散在地上,除去半成品,木匠鋪裏到處都是厚厚的木削,前世,周萋畫挺喜歡聞這種獨特的木削味道,香甜、清雅,但在這悶熱且沒任何制冷設備的古代,木削疊加擠壓,就只有腐爛的難聞問道。

“有人在嗎?”周萋畫放下半截幕簾,邁步進木匠鋪。

幔鞋踩在木削上,如同踩在濕噠噠的泥上,周萋畫小心翼翼地往裏面走著,突然一男一女激烈的爭吵聲從鋪子裏面傳來。

“你這個小弟真不懂得變通,又沒說不給錢,但也不能你說多少就多少啊!”

“這位姐姐,不是某不懂變通,師父特意叮囑過,這匣子,低於十兩不賣!”

“哎……不賣,不賣,也不能一口價吧!”女的大聲嚷嚷道。

周萋畫皺了皺眉,這個女聲不是別人正是春果!哎,這丫頭,到哪都能跟人吵起來!

“春果!”周萋畫出聲喊道。

春果一聽周萋畫的聲音,小跑著從店鋪伸出奔出來,“娘子!”

天氣悶熱,木匠鋪通風又不好,春果又一直處在情緒亢奮狀態之中,臉蛋紅撲撲的,劉海被汗水淋濕趴在額頭上濕噠噠的。

春果的身後,跟著一穿著青色布衣的男子,說是男子有點不貼切,不過是十歲左右的模樣,頂多算是男童,也難怪春果要喊人家老弟。

男童緊隨春果出來,一看周萋畫戴著冪籬,又聽著春果的稱謂,猜出這指定是春果嘴裏說的那位買匣子的主人,停步,作揖,用哭腔對周萋畫說道,“娘子,你就讓這位姐姐放過某吧,她都跟某磨了兩個多時辰了,若是可以,某定然早就賣了!”

春果見到周萋畫還處在興奮中,還沒等她把今天自己的收獲說出來,就被這男童搶了先,春果惱怒,“你這個小兒會不會說話,兒是真的想買,討價還價懂不懂!”

周萋畫朝男童微微施禮,轉身看向春果,“到底怎麽回事!”

“娘子,娘子,你隨奴婢來這!”一聽周萋畫詢問,春果再次提起精神,拉著周萋畫就往剛剛她跟男童討價還價的位置奔去。

周萋畫胳膊夾著木匣,就被春果拽到了內間。

“娘子,你看這是什麽!”春果邊接過周萋畫手裏的匣子,邊擡下巴朝內間裏書案。

桌上竟然放著一打開的木匣,上匣面,下匣面竟然都安裝著做工精致的內襯,內襯裏雕琢著形狀不一的凹槽,猛然一看,竟然跟現代法醫勘察箱的結構一模一樣。

為了看得更真切,周萋畫一把摘下冪籬,立於一旁,拿過剛剛被春果拿到手的匣子,打開來,拿出止血鉗,放入其中一個凹槽,竟然紋絲不差,凹槽上還釘著用來固定的布條。

周萋畫暗暗吃驚,能做出這物的定然與現代人有關啊,難得這木匠鋪裏也有自己的同鄉!

一旁的男童見到周萋畫這般激動,在一旁解釋道,“這木匣是師父五年前受人所托定制,當時那位客人還付了五兩銀子的定金!若是真賣了,到時那客人尋來,師父還得翻倍賠償,是一分錢也掙不到啊!”

男童說著說著,又要哭了出來,“這匣子用的可是百年金絲楠木,師傅耗時三年才打造完成,這材質手工十兩銀子都不止,若不是師父給訂了十兩銀子,某才不舍得這個價賣人呢!”

周萋畫默默點頭,“這匣子的確為上品,只是這十兩,的確有點太貴了!”

早上離開時,周萋畫給了春果三兩碎銀,做個匣子花三兩,這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十兩銀子的確太貴了。

“就是!金絲楠木雖貴,但這匣子才用了多少,就算你師父耗時三年完成,也不見得天天盯著這一個匣子吧!你師父的手是金手嗎?”春果出聲嚷嚷。

一聽春果有點羞辱自己師父的意思,男童氣憤不已,但無奈人小舌拙,結結巴巴地只說出一句話,“你,你不得侮辱師父……”

“兒就說你師父了,怎麽滴吧!你要打人嗎?”春果兩個時辰都在跟著男童磨嘴皮,始終沒撈到好,這下可得意了。

在春果跟男童打嘴架時,周萋畫正將秦簡送她的木匣裏的解剖工具一一拿出,放到這賣十兩,有著完美凹槽的木匣裏。

結果不多不少,解剖工具全部裝了進去。

只是一種單純的巧合,還是這木匣本就是為自己手裏這些工具打造的?

周萋畫幾乎被這巧合驚呆了,她有點木訥地將解剖工具一一收回自己匣子,而後,溫和對男童說道,“勞煩問一下,這位定做木匣的人,可是位男子?”

男童正被春果弄得惱怒不已,猝然聽到周萋畫這麽溫和的聲音,略有不適應,“額……這個,某不知,五年前,某還未跟著師父!”

“奧,原來如此!”問不到答案,周萋畫心有失落。

正當她伸手拿起一旁的冪籬,準備戴上時,忽聽外間,傳來蒼勁有力的聲音,“定做木匣的人,是位娘子!”

036 匣子的主人

更新時間2015-2-9 19:03:32 字數:2330

周萋畫循著這一蒼勁之聲看去,就見一高大身影邁步進了內間,竟是位年逾半百的老者。

他穿著灰色布衫,頭戴來黑色襆頭,面相清瘦,顯得頗有風骨,周萋畫瞥眼看一下男童,從他顯露出的恭敬神態上,便猜出,這位定是他口裏的師父。

轉身面對這位老者,福禮道,“兒,周四娘,見過師父!”

老者手背於身後,眼睛瞇長,打量著周萋畫,而後眼光流轉,將註意力放在了至於書案上打開的木匣,問道,“周四娘,可是對老朽雕琢這木匣感興趣?”

聽老者直奔主題,周萋畫幹脆回答,“正是,兒很想買下這木匣,無奈出價太高!敢問師父,可有周旋的餘地!”

老者微微一笑,輕捋顎下美須,“價錢好說,只是老朽有幾個問題,還望周四娘指教一二!”

周萋畫聽出老者這是想用問題來作為價格退讓的條件,自然答應,“師父請說,四娘定然知無不言!”

老者點頭會意,隨即轉身指引周萋畫到另一室詳談。

周萋畫緊跟老者,春果拿著冪籬跟裝滿解剖工具的匣子跟在周萋畫身後,男童則根據老者的吩咐,雙手捧著那要價十兩的匣子,不遠不近地站在春果身後。

“周四娘,請坐吧!”進入另一室,老者伸手指指正位的圓椅示意周萋畫入座。

周萋畫正打量著這處宛如另一世界的房間,忽而聽到老者讓自己入上位,連連拒絕,“不敢,不敢!”

“那你隨意吧!”老者不在勉強周萋畫,自己坐在正坐的圓椅上,揮手示意男童把匣子放在自己面前,仔細擺弄確定匣子跟他離開時無異後,擡目看向周萋畫。

“周四娘,你為什麽對這定做匣子的人那麽感興趣?”

“是這樣的,兒一友人送了兒一套器具,但無奈器具使用不太方便,兒便畫了圖紙想著定做一合適的匣子!”既然老者如此幹脆詢問,周萋畫也不做任何隱瞞,原原本本地回答,“豈料剛巧在師父您這尋得合適之物,兒剛剛擺弄了一下,發現正是兒需要的!便猜測著,是不是送兒器具的友人在這定做的!”

“你那位友人是男子?”老者眼睛瞇長,詢問道。

“正是!”

周萋畫的幹脆讓老者對她印象頗佳,老者繼續說道,“看來讓你失望了,定做這匣子的是位娘子,而且是在五年前!”

老者掃視周萋畫一眼,見其面露失望,於是繼續道,“周四娘剛剛說,是畫了圖紙想定制,不知能否讓老朽看看圖紙啊!”

聽老者的話,周萋畫擡手示意春果拿來圖紙,春果連忙從袖袋裏掏出早上周萋畫給她的圖紙,恭敬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圖紙,不過是掃了一眼,臉色驟然大變,“你,你這圖紙從何得來!”

老者驟變的臉色讓周萋畫隱隱地感覺到,自己開始接近這匣子與秦簡給她的勘察箱真正的關系。

周萋畫定了定神,指指春果手裏的木匣,“根據木匣裏的器具繪制而成!”看老者對木匣感興趣,周萋畫便擡手示意春果捧著木匣上前。

春果打開木匣,遞到老者面前,老者垂首,看向匣中,不過一頓,立刻斂容,“這就是你那友人所贈的器具?”

“正是!”周萋畫點頭答道。

周萋畫話音剛落,老者已經起身,驚得春果連連後退,抱著盛滿器具的匣子,退到周萋畫身旁。

卻見老者,合上放在面前那訂制的精致木匣,雙手端捧著,走到周萋畫面前,“這個木匣,是周四娘你的了!”

我的?周萋畫詫異,連忙起身,推辭,“為什麽?”

“五年前,那娘子來老朽這定做這木匣時,就拿了一套跟周四娘手中一模一樣的器具,那位娘子曾留言道,若有朝一日有人拿著這套器具來,便直接交予人家即可!”老者說話時垂著頭,等說完擡頭與周萋畫四目相對時,眼中卻是淚光連連。

周萋畫聽完這番話,立刻明白那位娘子五年前,已經料想到自己可能無法親自來取這訂制的木匣,“可師父,你如何斷定,兒手裏這些器具就是那位娘子的!”

“匣子蓋頂內側有提字!不會錯的!”老者聲音忽然飄渺,有氣無力,說完這話,他就揮手示意男童,“師父累了,遲兒替為師,送周四娘!”

這是下了逐客令了!

周萋畫心中疑惑滿滿,卻也知道就算繼續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與其打擾了這位師父,落得無禮之名,不如回去找那秦簡直接問個究竟。

周萋畫起身,朝老者盈盈福禮,“多謝師父,周四娘暫且別過!”

男童送周萋畫主仆出了木匠鋪,便將訂制的木匣交給了春果,“這可是師父多年來的心血,娘子定要好好珍惜啊!”

男童的個子不過剛剛到春果的肩膀,臉上還顯稚嫩,這幅小大人說話的模樣,引來春果“噗嗤”一笑,“知道了,定然好好珍惜!”

男童看出春果對自己的嘲諷,臉驟然一紅,朝周萋畫作揖後,轉身便回了木匠鋪。

在那男童的身影完全不見時,周萋畫從春果手裏拿過男童慎重交來的木匣,打開後,從內襯底端拿出一條長帶子,合上匣子系在匣子兩端,而後掛在了春果的肩膀上。

“啊,娘子,你怎麽知道這匣子裏還有條可以這樣綁的繩子!”看到周萋畫的舉動,春果驚呼連連。

周萋畫抿嘴一笑,這不過就是現在女士皮包手拿跟肩背的設計,哪個女子還沒幾個可以兩用的包呢。

笑歸笑,周萋畫已經斷定,五年前,那位訂做這木匣的女子肯定是跟自己一樣穿越而來,而那位女子也定然與秦簡有關,要不然秦簡怎會有這解剖的器具,還有他手中那個“找”字,從何而來。

周萋畫想著,就伸手打開了春果另一只手上盛著器具的木匣,果然在蓋頂上發現了雕刻而成的字: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落款:深醉!

這是一首情詩,是那位娘子寫給秦簡的嗎?還是……

周萋畫感覺一陣頭皮發麻,緊接著便是一陣失落,原來秦簡有心上人了,難怪明明將匣子贈予了我,還那麽在意。

“娘子,天色不早了,咱們得快點了,要不然出不了城了!”春果看看西沈的太陽,又見周萋畫在楞神,督促道。

【某月在書評區做了個小小的調查,調查結果為50%的親,想看對手戲,跟秦簡的身份故事,那麽某月就說一點關於秦簡身份的故事,於是這一章就誕生了,哎,心怎麽這麽疼呢!】

037 張義死了(一棵無聊的樹的加更)

更新時間2015-2-10 12:09:08 字數:2485

周萋畫心中雖然悵然所失,卻沒有表現出來,她輕應一聲,將匣子遞給春果,伸手戴上冪籬,便與春果一道,沿著巷子上了主街。

時間已經迫近酉時,街上隨處可見著急出城,步履匆忙的人們,見春果一臉著急,周萋畫也不禁提了提步子。

就在主仆二人快要走到城門口時,忽而傳來守城官兵的一聲吼叫,“都讓開,都讓開!”

聽到這聲,春果心想壞了,這是要關城門了,於是她拉一下背在肩膀上的新匣子的帶子,一手抱緊舊匣子,另一手拉一把周萋畫,“娘子,快點要關城門了!”

在官兵吼叫聲,周萋畫也踮腳看向城門口,但她看到的卻不是民眾著急湧向門口的畫面,而是靠近城門的民眾減緩步子,分列在城門口。

這不是要關城門的征兆,反倒是像有什麽事情發生,需要避開道路的樣子。

擔心春果不明緣由上前會引來麻煩,周萋畫伸手拉住了春果。

“啊呀呀,娘子,你做什麽啊,再不快點,可就出不去了,奴婢可不想回侯府借宿呢!”春果大呼小叫道,她這麽害怕,自然不會是平白無故的。

周萋畫剛搬出侯府時,春果有一次進城辦事,錯過了出城時間,不得已回侯府暫時借住在一熟識的小姐妹那,結果被年氏身邊的陪嫁周娘給發現了,自己受到了擠兌不說,還連累了自己那位小姐妹。

“亂叫什麽,你自己瞅瞅到底是怎麽回事!”周萋畫手指城門方向,壓著嗓子低聲說道,說罷,自己轉身就立到街邊。

春果踮腳看去,就見非但城內人們閃出一條路,城外民眾也自覺避讓了,遠遠看去,一輛馬車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咦,好像真的不是急著關城門呢!”春果恍然大悟地說道,於是她也自覺後退,並排跟周萋畫站立,只是那嘴裏還繼續喃語:“不會是有什麽大官來咱們洛城吧?”

“大官?你還惦記著見今上啊!”周萋畫調侃道,豈料她,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一陣女子的哭聲,“張郎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怎麽會有女子的哭聲,周萋畫詫異,轉頭看去,就見從幾名著灰色粗布衫的小廝簇擁著兩位穿華服的人疾步迎向城門方向。

兩名穿華服的,一老一少,年長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男子,廣袖華服,瘦長的臉,雖然表情焦急,但小眼睛裏,還是透出一股讓人過目不忘的精明。

而那年少的個女子,穿著一件白色絡紗裙,紮著俏麗的雙刀髻,兩點白色珠花插在發髻上,除了手腕上一串石榴花的珠鏈外,周身上下除了白色沒有一點其他顏色,就連腳上穿的那雲頭高縵上繡的也是白色的玉蘭花。

“啊,怎麽是她!”春果瞧了這女子一眼,不禁失聲道。

“怎麽?你認識她?”一聽春果這般說,周萋畫立刻追問。

“是,她便是相融合的孫六娘!”春果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相融合?就是上次典當金簪的當鋪。

那這孫六娘,自然就是春果嘴裏,定張義為夫婿的娘子了!

想著春果說起張義時的羞澀,周萋畫自然能夠明白春果此時的表情,只是……只是這孫六娘為何哭得這般傷心?莫非是那張義出事了?周萋畫猜想著,便探頭看向城門方向。

就見城門口,駛來一輛馬拉著的平板馬車,馬車速度很快,卷起了洛城城門口的塵土,雖然距離有點遠,又有塵土飛揚,但還是能辨別出,車上躺著一個人,是個穿著白色袍服的男子。

第六感告訴周萋畫,這個男人就是張義!

為了避免春果會有情緒上的起伏,周萋畫輕輕朝她身邊移動步子,以便春果做出不當行為時,最快遞出手控制住她。

城門外的馬車,街道盡頭走來的孫六娘,最後巧合地匯集在了周萋畫跟春果面前。

孫六娘瘋撲到平板車上,嚎啕大哭,“張郎啊張郎,奴家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你怎麽能當真呢,張郎啊,你睜開眼看看奴家啊,你走了,奴家怎麽辦啊?”

聽著孫六娘的哭喊,周萋畫翹腳看向平板車,卻見車上平躺著的人,的確是那俊美的郎君張義,他渾身的衣服已經濕透,衣服上的水已經把板車淋濕,口鼻周圍有著明顯的泡沫痕跡,雙手指甲有墨綠色的汙漬,溺亡?

“張郎啊,奴家不過是試探你,誰曾想你還真去了那金潭橋了!張郎啊,你走了,奴家怎麽辦啊?”孫六娘繼續哭泣。

還真是在金潭橋下溺亡的,那裏水草茂盛,如此說來,那指甲上的墨綠色自然就是因掙紮而附著的水草了。

“娘子,可以扶奴婢一下嗎?奴婢有點暈!”身邊傳來春果弱弱的聲音。

周萋畫連忙把視線從張義身上拿開,投到春果身上,就見春果小臉慘白,瞳孔放大,一眨不眨地看著張義的屍體。

周萋畫自然能理解春果的心情,連忙將她肩上那訂制的匣子拿下,背在自己肩膀上,隨後一手接過裝著器具的刻著字的舊匣子,另一只手便去攙扶她。

而這時,不知道誰又喊了一聲,“柳神醫來了!柳神醫來了,或許張義還有救!”

這一嗓子一喊出,人潮突然湧動起來。

春果的意志力也隨著這人潮的湧動突然崩潰了,她很想上前看一下張義,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地重重朝周萋畫這邊傾了過來。

周萋畫一手拿著匣子,一手撐住春果,人流洶湧中,她還想顧及肩膀上拿新訂制的匣子。

但不過是幾秒鐘,周萋畫就立刻支持不住了,她要被這人浪沖倒了。

身體在倒下的那一刻,周萋畫高高地舉起了手裏的木匣,卻又察覺到,那老者剛剛贈予的匣子要被壓在身下,於是又想將那匣子也抱到胸前,卻又不忍心松開春果!

啊,不!

周萋畫心中無聲吶喊,我怎麽那麽倒黴啊,不過是想要個合適的勘察箱,老天就不能隨了我的願嘛!

估計是老天爺聽到了周萋畫的吶喊,就在要躺下去的瞬間,一雙手撐在了她的腰間,她沒有倒下去,新匣子也沒有落地!春果也沒有被人流沖倒!

“這位娘子,做人不能太貪心!”沒等周萋畫晃過神來,一明朗的聲音便傳進了她的耳朵。

身體的傾斜,讓周萋畫的冪籬閃開了一角,透過這一角,周萋畫看到與自己身體接觸的是一年輕男子,他眉飛入鬢,木若寒星,著實是個俊美的男兒。

為避免失態,周萋畫腰部一用力,直起身來。

卻見這俊美男子身著一襲淺藤色綾羅長袍,腰中更是佩戴著白玉戰帶,顯得人氣宇軒昂,意識到周萋畫打量自己,他那如星辰般的眼眸微微下彎,嘴角上揚。

他笑了。

這一笑,嘴角卻露出兩個與他氣質完全不相符的酒窩。

周萋畫默默看著這個男子,心中想道,好一個會微笑的男子!

【正忙著打掃衛生,吃飯間隙,偷偷溜上來看一眼,瞧見“一棵無聊的樹”投了催更票,這可是開書一來頭一遭,趕忙快快加更!晚上19點的更新,照舊哦!】

038 會笑的男子

更新時間2015-2-10 19:06:37 字數:2068

男子似乎知道周萋畫在想什麽,愈發笑得不隱晦起來。

周萋畫擡頭看著男子,他的笑明艷至極,如陽光般散落下來,周萋畫沐浴在這微笑裏,如同這世上再無他人,獨剩自己一個人享受著這笑容的美好!

這笑,真似妖孽!

周萋畫默默心想,立刻收神。

她確定春果沒事,這才彎腰對這男子盈盈施禮,“多謝郎君出手相救!”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男子作揖,回答,這聲音竟然也如他的笑容一般帶著一股魔力,明朗卻帶著一股扣人心弦的磁力,如此獨特的聲音,如擦過皮膚的羽毛一般,撩動著心弦。

妖孽,這人據對是個妖孽!

周萋畫向來不以貌取人,也絕非顏控,但直覺告訴她,少接觸這個妖孽,能避免很多麻煩,於是乎,在男子說完話後,周萋畫就拉一下春果,示意立刻離開。

“娘子,不要走!”春果眼睛直直看著被人圍住的張義的屍體,弱弱說話,她雙手緊緊扣住周萋畫的胳膊,兩行眼淚就順著臉頰悄無聲息的滾落。

一段算不上愛情的感情,就這樣從春果的生活裏分割了出去,那一剎那,周萋畫竟然莫名想到了秦簡,她的心也跟著春果抽動了一下。

“讓一下,讓一下!”融合和的仆役根據柳神醫的吩咐,開始維持現場的秩序,示意大家不要圍住平板車。

仆役圍成圈,將圍觀的人群向外哄,剛剛站穩腳的周萋畫就又被往後擠,累贅太多,周萋畫又要跌倒,她踉蹌一下,後背觸碰到一硬物。

周萋畫也沒多想,就直接依靠在上面,任人流往後移動,周萋畫絲毫沒受到影響,她一手端著匣子,一手拉著春果,就跟長在地上一般。

幾秒鐘後,仆役控制好了局面,不在往外擴張區域。

周萋畫這時才註意到,她跟春果竟然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清清楚楚就能看到張義屍體的情況。

視線看去,柳神醫正在給張義做著檢查,他拿出三根銀針,紮在張義的頭部印同,攢竹,及嘴唇水溝,這個三個穴位上,沒有任何反應。

柳神醫直起身來,無奈的搖搖頭。

這是沒得救的意思了。

看到柳神醫的答覆,原本控制住情緒的孫六娘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孫六娘這一哭,春果的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情急之下,她也不管麗娘的叮囑,拉扯著周萋畫的胳膊道,“娘子,娘子,春果求你去看一看,看一看他還有救嗎?”

春果的聲音剛落下,還沒等周萋畫回應,那個獨特的聲音,又想起在周萋畫耳畔,“哦,你家娘子也懂的醫!”

啊!一聽著聲音,周萋畫這才意識到,她依靠的哪是什麽墻壁啊,明明是個人,還不是旁人,正是那個妖孽男!

周萋畫戴著大大的冪籬,冪籬的圓端正好卡在妖孽男的脖子處,他頭側向一邊,不用多言,也能看出周萋畫的倚靠讓他很不舒服。

周萋畫慌忙轉身施禮,“對不起!兒以為倚靠的是墻壁!”

“不必客氣!”妖孽男扭動一下脖子,瞬間恢覆平靜,繼續追問道,“這位娘子,你也懂醫?”

妖孽男平靜地看著周萋畫,剛剛撐住周萋畫腰時,冪籬揚起一角的驚鴻一瞥,讓妖孽男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烏發蟬鬢,臉若銀盆,眼同水杏清澈,國色天香,略施粉黛,似嬌弱,卻偏偏長得一雙濃眉,嫵媚卻又颯爽英姿。

尤其是左眉中間那顆黑痣,更是在挑.逗著他,讓他迫不及待地想抓住任何一處跟這位娘子對談的機會。

周萋畫察覺到妖孽男話的真正意圖,倏地擡頭,“沒有,她的意思是說,讓兒去確認一下那郎君是不是真的死了!”

不知為何,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她,讓這個妖孽男知道自己會醫是件很麻煩的事。

聽到周萋畫不友好地回答,妖孽男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用確認了,人已經死了!”

他緩慢地擡起右臂,動作清逸悠然,語氣也不似剛剛明朗,深沈了下來,“一個時辰前,某路過金潭橋時見到過這位郎君!他獨自一人拿著漁網,乘船在橋底打魚,聽橋上他陪同的仆役說,是給心上人打魚吃!”

妖孽男說著側身看向那悲痛欲絕的孫六娘,萬般憐惜地搖搖頭,“卻也不過眨眼的功夫,人就從船上消失了!據說是船槳被水草纏住,人在拉扯時,不幸落水!”

“金潭橋水下狀況覆雜,水草叢生,吾等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他從橋下的水草堆裏打撈上來,哎,為時已晚啊!”

聽妖孽男這麽一說,周萋畫這才註意到他袍服的下擺是潮濕的,袖口也有點點綠色草漬。

從金潭橋到城門口,像剛剛馬車的速度,最多也就兩刻鐘,一個時辰前落水?這就說明張義在水裏至少呆了一個小時,金潭橋下的水草堆也就是嚴大牛出事的地方,那裏周萋畫比較熟悉,莫說一個小時,就是半個小時,生還的可能性都不大。

周萋畫拉一下春果,無奈地搖搖頭。

春果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周萋畫肩膀上嚎啕大哭起來,眼看著春果的哭聲,就要覆蓋住那孫六娘,周萋畫朝妖孽男盈盈一福禮,拉著春果,就出了人群。

雖然《大溏疏律》裏有明文規定,像在臨近酉時時,發生剛剛這種耽誤時間的事,城門關閉時間,可根據具體情況延長一刻或幾刻種,但周萋畫擔心那個妖孽男會如影隨形的跟出來。

出了人群,周萋畫便不管不顧地拉著春果一口氣出了城門,上了官道,這才放開了春果,她抱著匣子,手支在膝蓋上,氣喘籲籲。

休息片刻,緩過勁來,起身看向春果。

周萋畫這一看不打緊,春果雙腿一軟,整個人趴在了周萋畫的身上,“娘子,他死了,他怎麽能死呢!”

周萋畫一手攔住匣子,一手抱住春果,嘴唇抖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從未感覺到自己的詞匯這麽貧乏,半晌她才冒出一句話,“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

那是上世,她最常對死者家屬說的一句話。

039 柳神醫

更新時間2015-2-11 19:03:36 字數:2521

【感謝“一棵無聊的樹”的平安符。】

“轟隆隆”城門關閉聲,“咚咚咚”民眾快步湧向城門時的踏步聲,看守城門官兵的吶喊聲,此起彼伏的從身後傳來。

春果猛然打了個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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