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越不能淡然。

終於,巷內又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一群人匆匆跑了過來,這些人裏有衙役、捕快。

為首的是一個緋色官服的老者,這是洛城刺史黃玉郎,本在家中睡大覺的他,聽聞發生命案後,卻並未立刻起身,直到聽聞報官者是項頂侯周午煜後,這才馬不停蹄地趕來。

“死者呢!官差速速查看現場!”黃玉郎未表自己盡職盡職,一到現場,就擺出專業人士模樣,安排差役查看現場,尋找可疑之人。

一頓忙碌之後,他停了下來,擡手微微試了試額上汗珠,眼珠滴溜溜亂轉,四處尋找著周午煜的身影。

掃視一圈後,沒看到周午煜,反倒是認出了餘崖,拱手道,“餘義士,周都護呢?”

周午煜,江洛大都護,加封武散官鎮國大將軍正二品,百姓一般跟其爵位稱為項頂侯,在官場中,卻一向被稱為周都護。

“都護已經回府,留下末將等協助劉刺史辦案!”餘崖回禮,出聲道,餘崖長著一張方正的臉,絡腮胡,做事一板一眼,向來不茍言笑。

簡短幾句,已經斷了黃玉郎繼續攀親的心。

“那這兩位娘子是?”黃玉郎終於註意到被封鎖的現場裏還有兩位娘子,他色瞇瞇地打量著周萋畫跟春果。

“這兩位是最新發現死者的,黃刺史有事可以今早詢問,末將好盡早將兩位娘子送回家!”餘崖早就聽聞黃玉郎德行,眼看他色瞇瞇上下掃視著兩位娘子,厲聲斷掉他的詭念。

“自然,自然……來人啊,把這兩位娘子帶回府!”黃玉郎聽餘崖這麽說,知道自己沒戲,立刻擺出官威,他話剛落,就聽差役喊道,“巡撫大人,發現懷疑人!”

周萋畫擡眼看去,就見官差押著一名美艷少婦從巷口走來,那女子約莫著二十八九歲,身著一黃茶色紗羅褙子。

在明媚陽光照耀下,她的肌膚晶瑩的幾乎透明,青絲綰成一個簡單的飛仙髻,發間插了支翠綠的玉簪。

兩只手輕輕交握於腹前,明明是被官差押解著,卻優雅地讓人過目不忘。

“這不是醉仙居的蘇玲瓏,蘇老板嘛!”黃玉郎掃一眼女子,便認出了她的身份,油腔滑調地讓人作嘔。

“民婦見過黃巡撫!”蘇玲瓏緩緩欠身,頭微垂,能看得見她飽滿光潔的額頭和低垂的眼。

“這是怎麽回事啊!”黃玉郎淫笑道,眼睛直勾勾地盯在蘇玲瓏的纖纖細腰上。

“回巡撫,屬下等奉命封鎖巷內,卻見這婦人,在巷口駐足後,便神情慌張離開!剛剛已經核實過,死者劉二,正是從這婦人經營的酒樓上墜落,且有人證實此婦人昨日與死者曾發生過爭執,頓感有事,特意將其押來由大人審問!”差役話中邀功意圖明顯。

原來死的是洛城有名的無賴劉二啊!

劉二祖上頗有基業,卻早也被其敗光,其妻責其不務正業,兩年前與其和離,現劉二是孤身一人。

黃玉郎本就是靠錢捐來的官,見無利可圖,自然不會上心,他眼睛滴溜溜一轉,眼神轉向了蘇玲瓏,“哦!如此說來,蘇玲瓏你的確有作案嫌疑!說!你是如何將人推下樓,導致劉二死亡的!”

008 推理

更新時間2015-1-12 8:01:55 字數:2839

【新書,求個收藏,推薦票撒~~】

聽聞黃玉郎如此蓋棺定論,蘇玲瓏怒目相視,“黃刺史,劉二糾纏民婦多日,昨日卻與這劉二發生爭執,擔心其或報覆,發生爭執後便躲去了西永門外表姐家,剛剛才回城啊!還望刺史明斷!”

“人是從你酒樓掉下來的,你又有殺人動機,還敢狡辯,來人啊,把她押回府!”說完,他竟拂袖欲回府,“把屍首給帶回縣衙!”

聽到黃玉郎的安排,周萋畫心中痛罵,庸官!

“黃巡撫,兒也要隨您回府嗎?”周萋畫忍不住出聲。

一則是因為她實在看不下去了,雖然巷子已確定不是命案現場,但畢竟是拋屍現場,依然有眾多可以提取的線索,古代條件簡陋,屍體搬運時,難免會出現損害。

二則,她也是考慮到自己的身份,克母子嗣已經讓她在侯府中如履薄冰,雖然自己與這命案並無具體關聯,但進出衙門畢竟對一未出閣女子名聲有礙,若是被有心人拿捏著,自然不是件好事。

三則,這蘇玲瓏絕不是兇手!

黃玉郎差點忘記現場還有這麽兩位小娘子,又見餘崖跟門神般立在身後,“不必了,兩位娘子可先行回府,日後有需要之時,自會找你二人來!”

“黃巡撫,周都護命兒主仆在此等候,便是等您來後將兒所見之事告予您,兒也好不負周都護囑托!”周萋畫上前一步,朝黃玉郎微微欠身。

她語調緩急有度,字字句句都帶著一股壓迫感,宛如在責問黃玉郎斷案的武斷。

一旁的餘崖一聽,好厲害的小妮子,竟敢利用大都護壓人,不過又一想,黃玉郎做事向來以利於為重,且看蘇玲瓏身形嬌小,怎能那麽輕松就把劉二推下樓了?

這小娘子這麽說,莫不是發現什麽重要線索?若能幫蘇玲瓏擺脫冤,也是一件美事。

於是也跟著說道,“正是!”

聽餘崖都出聲,黃玉郎再次瞧向周萋畫,剛剛只看這娘子身著的不過的一般布料,猜想是一般人家的娘子,但現在提到周午煜卻是如此自然,無半點生澀,不會是侯府裏的娘子吧!

想著事情可能比自己相信中覆雜,黃玉郎也不敢在繼續堅持,揮手示意先行松開蘇玲瓏,看向周萋畫,“你說!”

周萋畫微微點頭,緩步走向劉二屍首墜落時所站的位置,“剛剛兒與侍婢途徑這裏,天突降異物,轉身一看,卻見是這具屍首!”

“兒看這樓高不過丈,壯漢墜樓竟會死亡,著實好奇,便上前查看,卻見他身體已經僵硬,身下已經出現雨霧狀的暗紅色屍斑,這絕非是剛剛氣絕之人應出現的狀況!”

周萋畫踱步到黃玉郎面前,看他那張猥瑣的臉,擡腿狠狠踩在了他的官靴上。

“啊……”周萋畫這一腳下去,黃玉郎大叫一聲,踉蹌後退幾步,大罵道,“好你個小娘子,竟對朝廷命官做出如此無禮之事,來人吶……”

“黃刺史切勿動怒,兒不過是在向您描述死者當時的情況!”周萋畫朝黃玉郎微微一揖,“先姑且不論從這不足兩丈高的樓上摔下會不會死人,就說正常人若從樓墜落,定會發出求救聲,正如剛剛兒踩到刺史,刺史大叫一般,可這劉二墜樓,兒卻未聽到任何聲音!”

“你是說?這劉二在墜樓前就已經死了?”餘崖聽著周萋畫的分析,根據她說得擰眉看著劉二的屍首。

“這位義士,兒可沒這麽說,小女子只是將兒看到的情況說出來而已!劉二死亡真相刺史大人自然會有公正的定奪!”

替死人說話,是周萋畫成為一名法醫時給自己許下的誓言,縱使經歷過穿越與重生,依然沒有改變。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想成為眾矢之的,尤其是面對黃玉郎這麽一位糊塗官時。

餘崖側目凝視著皂紗下的那張臉,他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子,面對一具屍首非但沒有驚恐討論,竟能有條不紊地說出這番聽上去很有道理的話,卻又讓人感覺不到她在賣弄的話。

“請問娘子,還看到了什麽?”餘崖作揖追問。

餘崖的反應,讓周萋畫明白,自己被懷疑了,她沒有回答秦簡的問題,而是朝黃玉郎盈盈一福禮,“兒就看到這些……”

起身時,周萋畫忽然感覺一道視線投在她身上!

周萋畫擡頭看,那道視線竟來自蘇玲瓏。

那是一雙帶著幽藍色的明眸,周萋畫與她眼眸相對時,腦中忽然蹦出“混血兒”三個字,不,周萋畫很快否定了自己,這蘇玲瓏頂多就是漢人跟胡人的通婚的產物。

周萋畫對上蘇玲瓏的眼眸,那雙眼眸如夜星般透亮,靜靜看著周萋畫,訴說著她的冤屈,眉眼裏,盡是讓周萋畫無力拒絕地懇求。

“關於劉二,兒就看到這些!”周萋畫語氣一頓,改口道,“其餘的是關於這位蘇老板的!”

“快說說,快說說,這蘇玲瓏是如何加害劉二的!”一聽周萋畫要看到關於這蘇玲瓏的,黃玉郎立刻來了興趣。

周萋畫微微擰眉,反駁道,“黃刺史,兒可沒說看到這人是蘇老板殺的!”

她甩一下衣袖,站在蘇玲瓏面前,微微朝她欠了欠身,起身時,卻冷不丁地握住了蘇玲瓏的右手。

蘇玲瓏被周萋畫的舉動嚇傻,下意識地掙脫一下,卻被周萋畫握得更緊。

“別動!還想不想證明自己了!”周萋畫低聲冷冷地說道。

蘇玲瓏聽罷,知道周萋畫無惡意,便放棄了掙紮,任由周萋畫擺布。

周萋畫擡起這支嬌嫩白皙的玉手,長長的指甲修剪的很好,每一枚指甲上都紅色的丹寇,紅的熾熱,如這個季節漫山遍野的杜鵑。

周萋畫舉起蘇玲瓏的手朝向圍觀的人群,“大家且看,這蘇老板指甲修長,若這麽一雙手去接觸著赤著上身的劉二,勢必會在他身體上留下痕跡,且看著劉二身體並無任何傷痕!”

黃玉郎雖然貪婪,卻也有幾把刷子,聽完周萋畫這番話,抿嘴摸一把下巴,“這就是你看到的?”

黃玉郎盯著周萋畫,周萋畫剛剛的言論無疑是對他威嚴的挑釁,這是黃玉郎所不能允許的,剛剛還盡顯淫色的眼睛,突然閃出怒火,透過黑色的皂紗射向周萋畫,無比駭人。

“指甲丹寇只能說明蘇玲瓏不是拋屍人,你也說了,這劉二在墜樓之前就因身亡,她蘇玲瓏可以不是拋屍人,卻排除不了她是行兇者,更或者是指使者!”

周萋畫靜靜迎接著黃玉郎的目光,他那近乎於惱羞成怒的樣子,反倒激起了周萋畫的鬥志,“黃巡撫所言極是!只是……”

周萋畫語氣一頓,隨即走向劉二的屍首,蹲下仔細檢查了劉二的各個關節,屍體的屍僵正是最硬時候,“人死後,八九個時辰時,屍僵到底最硬,由此推斷,劉二死亡於昨日戌時(20點)!根據蘇老板所言,昨日她跟死者發生爭執後,就去了西永門外的表姐處!巡撫大人,只需找來其表姐,便可知道蘇老板戌時所在之處!”

黃玉郎眼睛一瞪,“她表姐!大溏律可是規定親屬是不能作證的!”

“那也無妨!巡撫大人請看!”周萋畫說著彎下腰,伸手去拉蘇玲瓏的裙擺,蘇玲瓏自然往後一退,卻又立刻定住,任由周萋畫擺布,就見周萋畫拉起蘇玲瓏的裙擺,下擺出現一處黑色淤泥。

“護城河常年疏於管理,垃圾汙垢之下,淤泥呈現黑色,前幾天接連降雨,水勢漸漲,沖垮了幾處河堤,黑泥因此大肆湧下,現在淤泥滿街了!”

“蘇老板裙下的淤泥還未幹燥,倚著洛城現在的天氣,定然是在兩個時辰之內從哪經過時裙擺沾染的淤泥!”

黃玉郎斂眉,“這又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她蘇玲瓏出現在西永門,說不定是她殺完人,連夜出了城!”

【嘎嘎,喜歡醫生文的親,為大家推薦一本好書,《周氏醫女》作者:自在觀,女主是個說話很有特點的小結巴哦,若是覺得推理太繞,想看單純的醫文,大家可以去看看哦,簡介:林孝玨活了,可她不再也不能姓林。周氏醫女,看病治人賺錢,宅鬥比狠,附帶弟弟養成計劃。咳咳,這個醫女啊,比較狠!】

周氏醫女

009 言謝

更新時間2015-1-13 8:01:42 字數:2862

周萋畫放下蘇玲瓏的裙擺,目光明澈,“洛城城門酉時(17點)準時關閉,蘇老板如何做到戌時殺了人然後出城的!”

“那也有可能是她一早城門打開,隨後去了西永門,然後又匆忙趕回!”

周萋畫察覺到黃玉郎情緒幾近奔潰,擔心他做出對自己不利的舉動,悄聲後退到與餘崖並排,隨後才開口,“洛城城門巳時初(9點)準時開門,從酒樓去洛城就是乘車的話來回也不低於三個時辰,現在不過午時正中(12點),蘇老板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到在兩點之間來回的!”

“難不成,蘇老板是個飛檐走壁的女俠,一躍十丈,快如閃電?”隔著皂紗,周萋畫肆無忌憚地看著黃玉郎那張由白變紅又變黑的臉。

周萋畫看向黃玉郎的同時,又向餘崖方向又靠近了一點。

餘崖像是知道周萋畫的擔憂一般,在周萋畫靠近他時,竟往前挺了挺身子,將周萋畫護於他身後。

周萋畫義正言辭之下,黃玉郎頓感詞窮,不由地縮了縮脖子,卻又覺得堂堂刺史被一不知名的小娘子如此反駁,有失官威,盛怒難平,拂袖說道,“就算你說的有理,可人是在她酒樓出的事,若沒有一點關系,恐怕說不過去吧!來人吶,將蘇玲瓏暫且押監!”

黃玉郎踱步站在餘崖面前,“某先行離開,感謝餘義士協助,勞煩義士代某轉告周都護,此案定不負其!”

他在說周都護三個字時,冷冷哼了一下特意看向周萋畫,他在警告周萋畫,若不是看在周都護的面子上,如此頂撞本官,定會將你一並捉拿回府。

隨著黃玉郎的命令,一隊侍衛上前,兩名著黑裝的侍衛俯身規整屍體,另外幾名站與蘇玲瓏身前。

因蘇玲瓏經營的觀月樓在這洛城也是數一數二的酒樓,差役們平時沒少出入,與蘇玲瓏倒也算熟識,因此沒有動牢具。

卻見蘇玲瓏的粉臉再無血色,緊緊抿著嘴唇,她提一下裙擺,轉身欲隨差役離去,蓮步微移幾步,卻又驟然停住,猝然轉身,朝身後的黃玉郎欠了欠身,“黃巡撫,兒能否跟這位娘子言一聲謝!”

黃玉郎恨不能一並將周萋畫收監,緊皺的眉頭抖了抖,最終蹦出兩個字,“盡快!”

蘇玲瓏急促幾步站到周萋畫面前,餘崖見狀,往一側讓了一下。

“這位娘子今日為玲瓏如此仗義執言,玲瓏感激不盡,還望娘子留下姓名,待他日脫身,定會登門感謝!”蘇玲瓏說著,竟俯身行大禮。

“使不得!”麗娘春果平日裏說下跪就下跪已經讓周萋畫受不了了,她如何承受得起這麽個陌生且如此艷麗女子的大禮。

周萋畫雙手扶住蘇玲瓏的胳膊,蘇玲瓏那染著艷紅丹寇的手搭在她手臂處,隨後左手很自然地順著她的胳膊往後滑動一下,

在周萋畫完全扶起她時,那手已經完全覆蓋在了周萋畫的手背上。

手很冰,像是剛從寒窯裏出來一般,周萋畫一怔,剛要抽回,可蘇玲瓏的左手往下一翻,繞到了她的手下,一個圓團經由蘇玲瓏的左手塞進了周萋畫的手下。

動作如此之快,若不是感覺到蘇玲瓏往自己手裏塞的那團東西真實存在的,周萋畫或許根本意識不到她剛剛的舉動。

周萋畫定住,若沒有皂紗相隔,眾人定會看到她滿目錯愕的神情,卻聽蘇玲瓏軟綿的聲音響徹耳邊,“蘇玲瓏再次謝過娘子了,若有朝一日還能相見,玲瓏定報以大恩!”

蘇玲瓏說完,直起身子,裹了裹衣袖,便闊步朝等待押解她的差役走去。

沒錯,是闊步,沒有一絲柔美,也沒有一點溫婉,如同是一慷慨奔赴疆場的壯士。

“娘子你沒事吧!”春果終於從對屍體的驚恐裏清醒過來,見周萋畫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匆忙上前。

“沒事!”周萋畫匆忙將蘇玲瓏塞給自己的團狀物裝進手袋,鎮靜看著春果,對上春果眼眸的瞬間,周萋畫突然不安起來,剛剛自己說了那麽多與原主什麽不相配的話,得趕快找個合理的理由搪塞才好。

春果扶住周萋畫的胳膊,閃著大眼睛,道,“娘子,剛剛說的可真好,那黃巡撫都啞口無言了!”

周萋畫驚愕地擡頭看著春果,她怎麽一點都不吃驚,話語裏竟然還帶著一絲羨慕呢。

既然春果沒有生疑,周萋畫立刻轉移話題,主仆倆低語幾句,便欲找那秦簡告辭,擡眼看去,卻見餘崖正跟隨他一並留下來的周午煜其他的幾名侍衛言語著什麽,當即決定不驚動餘崖。

她整理一下衣袖,拉著春果朝巷口走去,蘇玲瓏跟死者都被差役帶走後,但圍觀的人群卻還未散去,大家都跟看光景似的打量著周萋畫。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讓開,讓開!”春果在前,邊大聲訓斥著圍觀人群,邊為周萋畫擠出一條路來。

主仆兩人艱難地出了巷口,就聽身後傳來餘崖的呼喊聲,“兩位娘子暫且留步!”

兩人循聲駐足,卻見餘崖牽著一輛馬車穿過巷子朝兩人走了,“按照都護吩咐,特備下馬車將娘子送回府,不知娘子府上所在?”餘崖問道。

周萋畫想著若告訴他自己住田莊,勢必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便欲找借口推諉,豈料春果又搶先出了聲,“我們住在洛城外十裏的田莊,勞煩壯士!

春果出聲自然有她的道理,跟那死屍待了快一個時辰,她可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走回去了。

不過春果剛出聲音,就看見周萋畫微皺的眉頭,立刻明白自己做錯了事,“娘子……”她撒嬌道。

既然出口,再收回也就不好了,周萋畫淡淡點頭,表示此事作罷,便伸手示意春果扶自己上車。

車子開始緩慢行駛,周萋畫將蘇玲瓏塞給自己的那個圓團塞進袖袋,手卻觸碰到了袖袋裏的那支金簪。

竟然把今天的正事給忘記了,周萋畫拉開簾布,卻見右手邊正巧有一當鋪,門簾不大,幌子還是新的,更巧的是,當鋪左右分布的米店跟布店,與布店相對的還有藥鋪。

“義士!”周萋畫出聲喊餘崖。

秦簡拉動韁繩停住馬車,“娘子何事?”

“四娘還有未完成之事,可否等待片刻!”周萋畫挑著幕簾,說話間已經下了車。

餘崖是京城人士,其他的侍衛隨周午煜公幹回洛城都是歡天喜地回家,他在洛城孤身一人,也就沒那麽多牽掛,聽周萋畫這麽說,輕松答應,“可!”

周萋畫向餘崖感謝後,就與春果進了當鋪。

一進當鋪,春果就興奮起來,指著當鋪內的管事連連呼:“這不是相融合的學徒嗎?怎麽這是你家分號!”

聽春果如此驚慌,周萋畫順著目光看去,卻見一郎君立於櫃內,唇紅齒白,容華照人,竟是個姿色可與女子媲美的俏郎君。

俏郎君笑而不語,只是接過周萋畫遞來的金簪,細細端量,隨後報價,“二十兩!”

周萋畫一時之間還轉換不來這是個什麽概念,卻見春果眉飛色舞,也知這個價格的合理,便點頭答應。

一手拿當票,一手拿銀子,春果讓那位俏郎君給備了點碎銀,順便又與人家閑扯了幾句。

出了當鋪,左轉進了米店,花一兩買了些米糧,據說夠主仆三人吃上大半年了,右轉進了布鋪,想著天慢慢熱了起來,也該換些清涼的布料了。

在挑選布料時,周萋畫又命春果去對面的藥店抓了幾服七厘散等跌打創傷常用藥,上世春果被打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莊子裏隨時備著點跌打損傷的藥,有備無患。

餘崖見主仆倆這米、面、布的好生忙碌,不禁納悶,瞧著周萋畫舉止、言語絕非小戶人家,為何要自己出來購買。

見兩人吃力,便好生上前幫忙。

一頓忙碌之後,車子重新上路,許是已經休息過來,或者是有了銀兩高興,春果就嘰嘰喳喳起來,“沒想到那張義也能出師!”這張義便是今日的管事。

“娘子可不知,他可笨了,師傅說上多少遍都不懂!”

周萋畫淺笑,“兒怎不知,你跟當鋪的人如此熟識!”

010 心思

更新時間2015-1-14 8:01:15 字數:2767

輕輕一句說笑,春果卻已面紅耳赤,“這個……”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

此狀,周萋畫也能猜出幾分,春果剛剛堅持去相融合,定有去看這俊美郎君的心思,於是調侃道,“你許是看人家是個美人吧!”

“娘子別打笑奴婢,人家可是相融合六娘定下的夫婿,開不得這種玩笑!”春果臉更紅了,揉搓著衣袖。

春果非賤籍,婚嫁可由父母定奪,溏朝風氣開朗,兩情相悅成眷屬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春果臉紅,多是因心思被周萋畫看穿,而非受風俗指責。

周萋畫輕輕拉住了她的手,淺笑著看著她,春果的臉卻更紅了。

從洛城到田莊,都是官道,馬車飛奔,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田莊,卻看麗娘早已站在門外,餘崖將馬車趕到院子裏,然後才喚了麗娘一起把東西卸下來。

卸好之後,麗娘對著一堆綾羅綢緞,半晌才回過神來,問春果,“娘子典當的是何物,竟然如此大手腳?”

春果神采飛揚的就將那金簪的樣子詳細描述給了麗娘,麗娘一聽是嵌紅寶石菊花瓣的金簪,頓然魂不守舍。

那可是孝賢皇後在嫻長公主與定國公結婚時的陪嫁之物,嫻長公主傳給陳氏,將來陳氏自然會給周萋畫。

娘子怎麽把那麽金貴的東西給當了呢!

見麗娘發呆,春果悄悄將她拉到一旁,“麗娘,你猜咱們在街上遇到了誰?”看麗娘毫無頭緒樣,春果不無得意地說道,“郎君啊!而且郎君跟娘子說話了!”

這下麗娘臉上可有了表情,“什麽?”那模樣,就是在質疑春果是否說謊。

“真的啊,可惜郎君沒認出娘子,娘子也不主動相認,就這樣給錯了過去!”想想這種遺憾,春果又忍不住悲傷起來,她指指正在院中調轉馬車的餘崖,“那便是郎君的侍衛!”

春果嘆口氣,“真希望,他也是個多嘴的主,說不定回去跟郎君這麽一說,郎君就記起娘子來了!”

娘子的性子雖然比以前好了許多,但出事卻沒了以前的幹脆勁,就說,斷糧的事吧,若是鬧回府,這衛琳緗還能攔著老夫人不給侯府嫡女吃的嘛!再說今天跟郎君相見這是吧,喊一聲“阿耶”,訴訴苦,凡事不都迎刃而解了嘛!

春果哀怨地嘆了口氣,什麽一招制敵啊,直接出手,打她個落花流水才是正道,哎,這點娘子的性子倒是跟大夫人有幾分相像。

周萋畫站在春果身後,瞅著她那唉聲嘆氣地模樣,也能猜出她在想什麽,不由地淺笑了一聲。

“娘子!”聽到周萋畫的笑聲,春果扭頭嗔怪,忽而又興奮起來,“麗娘,你可不知,今天娘子有多厲害,竟然將那死屍分析的頭頭是道,可比以前厲害多了!”

春果一出,周萋畫跟麗娘同時變了臉色。

比以前厲害多了?原主以前便會驗屍?難怪聽自己分析案情,春果並無錯愕,反倒是顯得很興奮,原來這本就是原主的技能啊。

周萋畫是又驚又喜,喜的自然是不用費勁心思找理由,驚的則是,她一介貴女,怎會接觸到仵作的職責範圍。

“娘子,你可是答應過嫻長公主,不會在碰那些東西了!”麗娘神情凝重,周萋畫被遷出府,除了高人算命格說其克母子嗣,還有一個原因就因為她時常跟著周午煜進出各種命案現場,小小年紀楞是把屍體摸得清楚,高人認定因此她身上煞氣太重。

“春果,此事萬不可外傳!”麗娘厲聲叮囑。

春果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她擡頭瞥一下餘崖,突然不希望他多嘴了。

見餘崖已經調轉好了馬車,周萋畫拎一下裙擺,“多謝餘義士!”她俯身行禮,春果跟麗娘也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餘崖朗聲說道,他拉動韁繩,擡頭看這被黑色的皂紗遮著臉窈窕少女,她穿著一襲白紗,西落的陽光將一片金黃撒在了她身上,反倒如金子一般閃耀。

指定是位美艷娘子,餘崖默默心想,他微微一作揖,隨即就趕馬車出了莊子。

馬車駛向官道後,餘崖莞爾記起什麽,他回首看那被被金色陽光包繞的莊子,眉頭皺皺,喃喃自語,這莊子的位置好似聽誰聽起過。

看著馬車出了莊子,周萋畫立刻吩咐麗娘關了院門,這幾日看門的奴役家中老母生病,暫時不在,眼看日頭西沈,周萋畫心中湧起隱隱不安。

麗娘、春果忙去做飯,周萋畫扭身進了房,掏出蘇玲瓏清無聲息塞給她的那圓團,她本以為會是張寫著自己冤屈的紙,打開後,卻發現這是一張銀票——一百兩面額的銀票。

周萋畫曾在各種電視劇裏見過銀票,卻還是第一次看到真的。

平整鋪在書案上,周萋畫細細看著這張銀票,高一尺、寬六寸,用質料粗厚的桑皮紙為鈔料,一張銀票,兩張紙組成,中間有夾層。

這是一張有著完善防偽標志的銀票,印章,水印,漢字密印應有盡有,雖然看不懂漢字密印,大通過票面上的內容,周萋畫還是大抵知道了一些這張銀票的東西。

這是一張發行於成武十九年五月二日,啟字第十五號的官票,左側印有三個一半的章印,密密麻麻認不出上面的內容。

成武是先帝在位時的年號。

成武十九年,當今皇上還是太子,周午煜還是太子府詹士,那一年冬天,結婚三年的陳氏終於懷孕,侯府上下歡慶。

成武二十年,秦王為奪權發動政變,當時還是太子的當今皇上,順應天意,鏟除犯上作亂的秦王,先帝退位,聖上得繼大統,改年號為盛元。

周萋畫便是在那場戰亂裏出生的。

現如今是盛元十四年,如此算來,這張銀票誕生於十五年前,雖然當今仍是周家人的天下,但畢竟已是兩個時代,十五年前的銀票,能否兌出銀兩已經成為未知。

想著蘇玲瓏說,為了感謝自己搭救之恩,但這銀票可是要靠密碼暗語才能兌換的,蘇玲瓏卻只字未提。

這銀票肯定不是酬謝!

成武十九年?

這個時間點,原主的腦海裏好像還有相關的記憶!

周萋畫蹙眉凝想,卻毫無頭緒!

成武十九年,原主還未出生,自己還未穿越,怎麽會有那時的記憶呢,定然是記錯了!

雖然這麽想,但周萋畫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起來,不管怎樣,在沒找蘇玲瓏問個明白之前,定然不能讓人知道這銀票的存在。

卻說周萋畫在跟黃玉郎唇槍舌戰幫著蘇玲瓏洗冤之際,她那受人尊敬、功戴千秋的父親周午煜也沒閑著。

回了府,立刻換了便衣,便與陳氏直奔老夫人所住的三江院。

方老夫人剛剛禮佛結束,聽聞周午煜回府,就知道他定會來請安,早早等在廳堂裏。

衛琳緗一向隨老夫人一起禮佛的,得知周午煜回來,也就沒有退去,坐在老夫人身後的圓凳上。

聽到門口丫鬟通報,方老夫人將手中貴和祥的青花嬰茶盞遞給了一旁的大丫頭青霞,許了夫妻倆進來。

八角珠簾挑開,周午煜身著一襲墨黑色廣袖袍服進來,陳氏穿著見啞色褙子,垂首跟在周午煜身後。

兩人進門伏地磕頭行禮,方老太太看跪在地上的夫妻二人,舒口氣,“都起來吧!”

“今日可是初五?大郎緣何早歸?”方老夫人也不過五十出頭,福壽吉祥紋樣黑松色緞面對襟褙衣,如雲的鬢發上插著一支雲鳳紋玉簪,舉手投足都帶著自然而然的貴氣。

方老夫人問話時,一直垂首的陳氏也擡起頭來看向周午煜,她也納悶得很,郎君公事一向繁忙,今日竟提早回府,莫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周午煜接過丫鬟送上的熱茶,茶蓋輕叩幾下杯緣,輕輕吹了吹口氣,抿一口後,緩緩開口,“聽聞母親斷了四娘的月例跟米糧,不知是否有此事啊?”

011 責問

更新時間2015-1-15 8:01:52 字數:2988

【新書沖榜,求個收藏,跟推薦票!謝謝大家!】

聽到兒子的詢問,方老夫人微微一怔,後院的瑣事,周午煜鮮少問及,今日匆忙歸府卻直接追問田莊斷糧。

錯楞之後心中不禁惱怒,三十有二的男兒,膝下還無子,還不是周萋畫害的,你不關心綿延子嗣,開口竟追問此事。

方老夫人冷冷看向陳氏,“是你說的?”

陳氏剛坐穩,聽到方老夫人的追問,連忙站起,“兒媳不敢,兒媳知道母親,是為四娘好!”

方老夫人微微斂眸,靜思片刻,陳氏的確不是這多嘴的人,擡眼道,“為母知道你向來疼惜四娘,但她此次做事太過份,竟然說出忤逆話,不給她點懲罰,怎能讓府中其他娘子信服!”

“內院之事,兒一向不過問!”周午煜放下茶盞,坐直身子,看向上首的老夫人,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眼神引起老夫人隱隱地不安,她用力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