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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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靳成真的開始忙碌了起來。學生會的工作,接待新生,家教,繁重的課程,似乎都擠到了一起,他忙得焦頭爛額,小溪好幾天見不到他的身影也正常不過。

不過,她似乎也不是那麽焦急地想黏在他身邊。和他在一起之後,她居然覺得不自在起來,和他走在一起總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緊張感,竟然沒有只是朋友時那樣輕松。

小溪想,大概所有的少男少女初嘗戀愛甜果都會是這種感覺吧。

靳成很忙,小溪自然也識趣地不去打擾他,便整日與宿舍那幾個妞廝混在一起。她本來並不打算那麽快告訴她們她已經和靳成在一起了的,奈何她神色太過於歡暢,被神探沙沙與八卦一姐文君同學一眼識破,只好乖乖地全招了。在她們不斷加深的鄙夷的眼神中,小溪只得又敘述一遍靳成家的山,靳成家的水,靳成家浩瀚的夜空與飄渺的繁星,說她如何喜歡靳成家的豬,喜歡靳成的湘湘,喜歡靳成的阿媽,總之總之,就是喜歡靳成家鄉一切的一切。

“你們接過吻沒有?”不耐煩聽她啰嗦完,文君當頭就是犀利的一問。

“啊?”小溪楞楞。接吻?好像還沒啊!

“我們在回來的路上才在一起的。”小溪解釋。

“林妹妹,告訴她,你們在一起多久就kiss上的?”

曉筠很狗腿地說:“當天!”

當天?太快了吧!而他們的當天在幹什麽呢?在歸途的火車上,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旁邊看書,她伏在小桌上偷笑,回到城裏,他就直接把她送上了回家的車。而現在,將近一個月過去了,她的初吻還可恥地掛在她的唇上……

難怪她們總是要鄙夷她。

嗯,既然在一起了,總是該幹點正經的事的。

小溪拿起手機,發短信給靳成。

“有沒有在忙?”

短信很快就回過來了:“有事?”

語氣這麽疏冷!

“我們去跑步吧,我在體育館等你!”

小溪扔掉手機就換衣服去了。

正在閱覽室看財經報刊的靳成瞪著她發過來的短信,很不可思議。她邀他去跑步?她此生不是最痛恨跑步的嘛?而且現在幾點了?九點了都。

靳成還是乖乖地收拾好東西,走出了閱覽室。

在體院館門口就看到了小溪。

“大晚上的,怎麽想來跑步了?”

“我,我……我不知道,突然就想跑步了。”小溪支支吾吾,然後率先跑進了田徑場。

跑道上基本沒什麽人了,靳成慢跑跟在後面,看著她的嬌小的身影,怎麽總覺得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呢!

勉強跑了兩圈,小溪就徹底體力不支了。

“我累了,跑不動了。”小溪累癱地蹲在跑道上。

靳成無奈地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不愛跑步還大晚上的出來折騰!”

“我只是找個機會和你在一起的嘛。”

靳成心中柔軟,也蹲下來,溫和地說:“站起來吧,剛跑完步——”

話還沒說完,嘴唇忽然被貼上什麽東西,軟膩軟膩的。

小溪傾身上前,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啄,一觸即開,然後拋給他一個嫵媚的微笑,站起來跳著跑開了。

靳成怔在了原地。

她這算在幹什麽?耍無賴奪走他的初吻?

靳成低頭輕輕地笑了。他是不是太不主動了,以至於她如此費心思?

轉頭,小溪的身影歡快地蹦跳著,像是吃到了甘甜糖果的小孩,跑出了體育館。

回到宿舍,小溪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漾開去。沙沙一把抓住她的臂膀,逼視著她。

“又幹了什麽壞事!”

小溪揮開她的大手,笑而不語,自顧自歡樂。

奪走某人的初吻,算不算幹了壞事?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小溪都沒有和靳成在一起,不打電話也不發短信,就算遠遠看見也會繞道而走。

靳成有時候也會瞧見故意繞開他的小溪,小東西的身影真是讓他感到好笑,像是做了虧心事。

終於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小溪和文君她們從圖書館出來,與靳成不期而遇。

文君和沙沙很自覺地丟下她走掉。她們已經知曉她卑鄙無賴耍手段主動向靳成獻初吻的事情,集體鄙視了她一番之後,接著繼續鄙視她。

靳成站在小溪面前,好整以暇,笑意盈盈。

“心虛了?害羞了?”

她哪有心虛!她哪有害羞!

明明是因為她靠近他的唇時,那種驚心動魄的感覺讓她事後想起來都覺得臉上火燒得很。

小溪低頭作羞澀狀,完全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兩個人走在幽靜幽靜的林蔭校道上,不說話,也不牽手。

這個校園很美麗,校道上到處是枝繁葉茂的香樟古樹,年代久遠,枝幹上已經長滿密密麻麻纏繞的藤蔓。

身邊時不時有人騎自行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陣涼風和枯葉。

靳成忽然頓住腳步,拉住低頭走路的小溪。

小溪仰頭,對上他灼熱的目光,深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有神炯亮。

他凝望了她一會,然後靠近,俯身,低頭,輕輕吻上她的唇……

“小溪。”

“嗯?”

“沒事,我只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小溪,小溪,每次喊她,似乎都能看見自己家鄉那清澈的溪流,潺潺的流水,一聲一聲地激蕩著他的心臟。

伸手覆上她小巧的臉,卻感覺到不一樣的熱度。

“你怎麽了?發燒了嗎?臉怎麽這麽熱?”靳成屈身打量著她的臉。

小溪訕訕地笑。

“你,靠我太近了……”

靳成失笑,沒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對自己竟然一點抵抗力都沒有。仿佛捉弄般,把她摟進懷裏,然後緊緊抱住。

小溪,你曉得不,靠近你,他何嘗不是這樣緊張。你聽見他急速有力的心跳了嗎?

小溪不會做一個黏人的女朋友,所以基本上都沒和靳成一起去自習過,這讓曉筠她們很懷疑他們有沒有真正在一起。

其實她何嘗不想和他一起吃飯,和他一起自習,只是,轉變了身份,她居然變得緊張不好意思起來,當初的死皮賴臉消失得一點也無。何況,她想,靳成也需要更多獨立的時間與空間,專註他自己的事情。

可是,靳成也很好奇地問她:“小溪同學,你怎麽不像別人的女朋友那樣陪我一起去自習?”

小溪亮著眼睛,很驚喜地問他:“那樣子不會打擾到你?”

事實上,她根本就不會打擾他。

小溪隨便拿著靳成的專業課教材《西方經濟學》,就津津有味地研讀起來。皺眉思索的樣子認真到不行,只有看不懂的時候才會虛心請教旁邊的大神。

小溪其實是一個腦瓜子還算比較好用的姑娘,很具語言天賦,而且高中念的又是外國語學校,所以她的專業課程基本上都不需要課外的時間,隨隨便便也能考個班級第一年級第一,都不知道氣死了多少外院的人。

所以,靳成也曾很不服氣地問她:“小溪,你沒必要成績那麽好吧?”

小溪沖他翻了翻白眼,撇了撇嘴,說:“作為外院的一院之花,我總不能被人說胸大無腦吧?”

靳成無意識地瞟了瞟她的胸部,鼻子噴了幾出不屑之氣。

小溪忽然撐著下巴幽幽地說:“阿成啊,我最近好像對你的專業很感興趣呢,聽說你們學院的老師都是國內一流的經濟學家,我要是能聆聽一下他們的教誨就好了,我就不用像現在這樣一知半解了。”

靳成斜眼瞧了瞧攤在她面前的《西方經濟學》,才半天時間她就已看了一小半,而且絕對不是隨便翻翻的,他淡淡地說:“你以後跟我一起去上課不就行了。”

於是,小溪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天經地義地出現在靳成的經濟學課堂上。

不過,小溪小朋友又惹禍了。“又”,自然是有前科的。作為外院的一院之花,清純過人的小溪同學雖不可傾人城傾人國,傾倒幾輛自行車倒是不在話下的。有時候走在校園裏,落葉緩緩飄墜,微風拂來,長發翩躚,騎車而過的少年總是忍不住要回頭多看一眼的,然後就很不幸地撞上旁邊的大樹了。

小溪跟在靳成的後面,從後門踏進階梯大教室,隨便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來。

靳成現在已經算是大三的學生了,這個學期剛異動到現在的班級,這個班級的同學卻對他一點也不陌生,他大一修大二的課就是和他們一起上的,而且,在學生會的各種活動或學院的集體活動中也都有接觸過。靳成異於常人的勤奮,優秀,活動組織能力,恐怕整個金融學院沒一個人不認識他吧,更何況還搭上了任小溪這麽一個外院的院花做女朋友。

本來上課就不知道怎麽打發時間的,嗳,今天終於可以有趣一回了。平常在學院裏多多少少都有聽說過這兩個人的事,盡管好奇死了,人家楞說是純潔的朋友關系。沒想到今天竟然可以一睹倆人同時出現在課堂上,真是太榮幸了!誰沒事帶純潔的朋友來上課呀,目測倆人十有八九已經由純潔的朋友關系晉升為不純潔的男女關系。

於是眾人完全不顧講臺上唾沫橫飛的老教授,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們所在的角落……

老教授使勁地咳,使勁地咳……

靳成暗暗皺眉,帶她來一起上課,應該不會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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