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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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桐蘭的質問,灩來慢慢品了一口酒,自酒盞上方靜靜地望著桐蘭。

“蘭妹,我沒有魅惑誰,至於我與你二表兄的事,或許是有些誤會。”

“我沒有誤會。”蕭桐蘭緩緩說道,“你就是搶走了二表兄,先皇後也一樣,搶了別人的男人。”

桐蘭身份高貴,親母又是皇後,所求從來都是手到擒來,因此她性子高傲,並不屑與任何人爭執。因此,灩來也從未想過她能說出這麽難聽的話。

崔玉珠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連忙和稀泥:“哎呦,這是鬧什麽呢,灩來已經說是誤會了,蘭妹就聽聽她怎麽說吧。”

灩來目光忽冷,母後姜皇後已過世多年,居然還被人如此詆毀。

“蘭妹啊,我母後不就是你母後嗎?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母後搶誰的男人了?”灩來搖晃著手中的杯盞,深紅色的果釀一圈圈蕩漾,宛若母後離去那夜的血。

蕭桐蘭一字一句冷聲說道:“別裝糊塗,你曉得我說的是誰。姜皇後她不是和顧將軍好了嗎,人家可是有妻子的,不是搶了別人的男人是什麽。”

灩來眸中春水瞬間化為利刃。她與桐蘭雖不是同母,然而卻是同父,連皇後如何待她,她其實心中依然當桐蘭是自己的妹子。如今方知,連皇後養出來的閨女,怎麽可能真心當她是皇姐。

她盯著桐蘭說道:“蘭妹,有些話可不能亂講。”

前幾日,她將林嬤嬤自別苑接了回來。林嬤嬤曾在姜皇後的宮中待過,雖不是姜皇後貼身伺候的宮女,但多少也聽說過一些舊事。她告訴灩來,其實,姜皇後曾與顧將軍拜過同一個師父修習武藝,兩人以師兄妹相稱,感情極好。連皇後當時還在閨中,姜皇後曾撮合她和顧將軍,後來不知為何,顧將軍娶了別人,而連窈居然入了宮。

她得了父皇恩寵,又拆散皇姐的姻緣多年,難道就不是搶別人的男人了?

灩來低聲說道:“蘭妹啊,有些事我勸你還是好生打聽打聽,聽到的可不一定是實情。至於連二表兄,我可沒有搶他,是他非要娶我,我又有什麽法子。”

她故作無奈地攤手。

這卻比任何回話都更刺激蕭桐蘭。

她指著灩來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你……”她猛然舉起手中酒盞,狠狠摔在了地面上,杯盞碎裂,酒水四濺。

門外侍從們聽到動靜,嚇得推門而入。

棋煙沖進來問灩來:“公主,你沒事吧。”

灩來搖搖頭,掃了一眼隨後沖進來的苦茶,註意到他的手一直撫在劍的把柄上。

“淑寧公主手滑了下,酒盞摔碎了,你們打掃一下。哦,我府中還有事,先回了。”她笑得張揚,仿若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她接過棋煙遞過來的披風,穿戴整齊,裊裊婷婷而去。

出了珍饈樓,棋煙擔憂地問:“殿下,出了什麽事?”

灩來唇角的笑意冷了下來:“日後,只怕不得安寧了。”

然而,事情並未如灩來想的那樣,連皇後並未召見她,只父皇召她入了一次宮,說待平了雷洛之亂,就會給她賜婚。她不知連無瑕是如何說服父皇的,只能感嘆在岐山書院待過的人,果然嘴皮子厲害。

京中有好幾日沒有收到襄州的軍報了,京師百姓再次人心惶惶。

這一日,叛軍自臨州繞路到了京郊,很快兵臨城下,將京城圍了個水洩不通。

滿朝官員慌了手腳,皇帝派縉衛西衛長宮越率京師縉衛迎敵。

“叛軍怎麽會這麽快到了京師?難道是前太子在襄州已經敗了?”公主府的侍女們湊在一起議論紛紛。

青櫻說道:“這股叛軍顯然是瞞天過海,繞路而來,襄州只怕如今還在膠著之中。聽聞雷洛也沒到,只是他麾下偏將張迎帶兵而來。”

“那你說能守住城嗎?”一個小丫頭憂心忡忡地問道。

“自然能,你以為縉衛都是白吃飯的?”青櫻說道,其實她心中也沒底兒。

“哦,我還是怕。”小丫頭瑟瑟發抖,“我還聽別人說,縉衛宮衛長和崔衛長不和,你說他們能齊心協力迎敵嗎?”

“這話可不能亂說,再不和,這會兒對著外敵,自然要同心協力。”青櫻蹙了眉頭,“都別亂說了,這天啊,冷得似是要下雪了,公主房中該添炭火了。”

侍女們忙散了開始忙活。

外面的天越發陰沈,才十月中,寒風已經刮了起來。

連無瑕來到公主府時,天空已飄起了雪粒。

不知為何,他雖在皇帝面前自請賜婚,這幾日私下卻並未來見灩來。是以,兩人的親事,灩來一直便覺不真實,在心中一直覺得這是個玩笑,當不得真。

然而此刻,當灩來看到連無瑕自院內緩步而來時,她方如夢方醒,也許,一切是真的。

陰沈了一整日的天,壓在灩來心頭的陰霾,似乎因為他的來到,瞬間驅散了。

寒風卷著絲絲雪粒在他身周漫卷著,他撐了一把顏色鮮亮的淺紅色細骨傘,在暗沈的天色中,就如同一朵綻開在寒風中的花。傘下的他身著玄色圓領袍服,外罩雪色狐裘,玉冠束發,儒雅俊秀。

棋煙迎上前接過連無瑕手中的傘收了起來。

灩來凝立在廊下,朝著連無瑕微微一笑:“不知連小侯爺來府中有何事?”

連無瑕拂了拂寬袖上的雪粒,笑道:“公主殿下是打算讓臣有事在廊下說嗎?”

棋煙忙打起棉簾,請連無瑕進去。灩來掃了眼棋煙沒說話,率先入了屋。

青櫻斟了茶,便與棋煙一道退了出來。

連無瑕也不寒暄,徑直說道:“叛軍圍城,我在此不能久待,一會兒便要去城門防守了。臨去之前,有些話想對公主殿下說。”

“你去防守?”灩來有些意外,“怎麽派你去城門防守?”

你不是文官嗎?

“我與宮衛長一道。”

灩來明白了,連無瑕算是軍前謀士。這是,連皇後給他的下馬威吧。連皇後也是狠,倘若連無瑕不幸被流箭射中,連家唯一的嫡子就沒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刀箭可是不長眼睛的。”

連無瑕唇角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說道:“我已向陛下提起你我的親事,陛下已經答應,你便安心等我回來吧。”

“不是,我似乎沒答應你啊?”灩來問道。她還以為他不會提起此事,豈料他竟如此淡然地說了出來。

連無瑕揚了揚眉,輕笑著道:“不是殿下說喜歡我,還送了我九十九朵郁金香言明心志,又夜裏睡到我榻上,還親口說要讓我娶你嗎?你這是想反悔了?始亂終棄可是不好的!”

灩來被他的話噎住了。

他說的句句是實情,每一樣事都是她幹的。

如今慶幸的是,他不知絨絨便是她,不然又有的說了。

“這個……”當初你可是嚴詞拒絕了的,灩來腹議道。

“只怕有些人會趁亂做壞事,公主殿下自個兒小心些,也請留意陛下的安危。”連無瑕沈吟片刻,又道,“還請公主殿下明白,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灩來猛然擡起頭。她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暗示連皇後可能會乘機逼宮。怎麽,他不是連家人嗎,怎麽會站在她這邊?

連無瑕似乎看穿了灩來的疑問,說道:“我不想做亂臣賊子。”

外面的雪越發打了,起先還是雪粒,這會兒已是雪片了。連無瑕撐起傘,忽而轉身問灩來:“你信我嗎?”

灩來沒說話,其實她心中是相信的。

他凝立在心中,漆眸定定望著她,似乎等不到她的回覆就不會走。

灩來點點頭:“我想我信你。”

連無瑕這才回了他一個微笑,一個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笑容,發自內心的歡喜。

******

夜裏,雪停了。

灩來窩在爐火前的墊子上剛要歇息,隱約聽到外面廊下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來人武藝極高,倘若她不是貓身,耳力甚好,只怕聽不到。

連窈這是終於要對她下手了嗎?

門栓被撬開,一個黑衣人腳步輕緩地摸了進來。

屋內黑沈沈的,但練武之人眼力甚好,他環顧一圈,便徑直朝床榻走來。灩來趴在墊子上靜靜看著那人掀開帷幔,手中的劍刺了過去。

倘若她真躺在床榻上歇息,這一劍便要了她的命。

黑衣人一劍落空,似乎極為疑惑。他警覺地四處看了看,似是生怕有埋伏,過了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離開。

灩來在墊子上伸了個懶腰,安然入睡。

翌日一早,灩來洗漱時,聽棋煙說起,畫意昨日裏似乎受了風寒,病倒了。

灩來冷冷笑了笑。

刺客能輕車熟路摸到她的房中,顯然是有人給了她信息,想必沒找到她,刺客朝畫意撒了氣。

灩來換了一身利索的騎馬裝,對棋煙道:“我們到城門前去一趟。”

棋煙忙攔道:“殿下何以要去?”

青櫻也急道:“太危險了。”

灩來笑了笑:“沒事的。”她指了指虎斑和胡餅,“也帶它們去。”

如今她怎麽說也是這一片的貓王了,命虎斑傳了個話,一大群貓便都出了城,散入到城外叛軍的軍營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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