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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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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的一聲,掉入了碧波蕩漾的橋下流水中,正當眾人愕然之際,老門房悄無聲息的出現了另一側的柱子上,繼續老眼昏花的曬太陽。

看到這一幕的劉辯等人本應該松了一口氣,此時卻怎麽也輕松不起來,只因老門房手中拎著一顆滴答著血水的猙獰頭顱,輕聲道:“黑冰臺。”

大將軍何進肥壯的身軀,驟然射放出一股濃烈之極的殺氣,右手瞬間按住了大夏龍雀的刀柄,謹慎的審視四周,沈重道:“辯兒怎麽回事。”

劉辯也很奇怪地府黑冰臺的刺客,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便把當初在黃河上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的全部告訴了舅父。

大將軍何進越聽臉色越是凝重,握住大夏龍雀的手指都開始發白了,直到劉辯講完所有的事情,過去了半柱香時間,他還是久久沒能回神。

何進突然想到幾天前皇帝突然違背禮法,宣稱半個月之後要舉行春狩時,十常侍張讓等人的冷笑,以及今日黑冰臺刺客的出手,心中有了一個極其不安的猜測。

轉過身子,何進環顧身邊的老門房,氣勢驚人的關羽,喜不自勝的兀突骨,最終看到了帶著一條四腳蛇,呲著滿嘴黃牙嘿笑喝酒的老酒鬼,這才放下心來寒暄道:“王兄什麽時候來的?”

老酒鬼聽到何進的呼喊,如驚弓之鳥一般趕忙把酒葫蘆藏到了身後,似是感覺這樣還不保險,用手在胯下撓了撓,隨後抹了一把酒葫蘆壺嘴,看的關羽眼皮直跳,嘿嘿笑道:“小何啊,有什麽事嗎?”

事關外甥的生死,大將軍何進也不做過多的寒暄,直截了當的說道:“辯兒及冠之後,迎娶唐婉兒為太子妃。”

這位榮辱不驚的列仙榜第四高人,忽地站直了身子,依舊是呲開滿口的黃牙笑了起來,不過已經沒了猥瑣之氣,有的只是無盡劍氣,呢喃道:“我還有一劍未出吶。”

044

繼續前行,映入眼簾的是數十一株青翠欲滴的芭蕉樹,梳而不稀,稀而不少,又根據周圍地勢暗合一定的天地氣機,一副仙家佛山的大氣派光景,顯然與格局恢弘的畫廊,出自同一位大匠師之手。

劉辯細細數了一遍,青翠芭蕉樹不多不少剛好八十一株,心頭巨震,建造這座太子府邸之人,想必已經不是一般的大匠師了。

而是一位道家大真人或者讖緯大家了,甚至是一位有著經天緯地之才的大儒,唯有這等人物才能僅在方寸之間,營造出如此之大的格局氣象。

萬物負陰而抱陽,活著的人是陽,死去的人是陰,朝代初生氣運是陽,滅亡的大限刼數是陰。

易理的個數最大值為陽數,九是個數的極限,也就是極陽,九個九是八十一,是陽極之陽的純陽之數。

這麽一來,勾連整座蛟蟒初升的府邸,便形成了‘權煞化祿’的奇妙格局,能夠潛移默化的消減大限刼數。

多麽驚世駭俗的氣象格局掌控能力,單憑一座小小的府邸,赫然可以消減大漢積攢了數百年的大限刼數,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難怪劉辯進入太子府之後,本就呼吸順暢的氣機,隱隱有一種由涓涓小溪流,化為奔湧河川的氣象。

一旦溪流化河川,雖說只是最次一等的門前小河,但是河和溪一字之差,便有了天壤之別。

正如大虬化幼蛟一般,大虬就算再是高大,十丈、百丈、甚至數百丈,終究是比不上一條不足一丈的幼蛟,因為幼蛟已經把天道賜予的氣運,轉變成自身氣數,有了無限的可能。

劉辯閉目感受了一番運轉速度加快了三分,頗有點如臂使指意味的武道氣機,對於這位不曾謀面大儒,心生結交之情,問道:“舅父,這座太子府邸是雒陽城內的哪一位大儒督造的?”

“大儒?”大將軍何進輕輕搖頭,望著芭蕉樹盡頭一座沖洩而下的瀑布道:“這個人的才能雖說不下於一位大儒,但是他的名聲並不顯,或者說才名不顯。”

“就像芭蕉樹前方沖洩而成的碧水深潭,表面上看似只有那麽不大不小的一塊,實際內在深約百丈。”

大將軍何進並沒有繼續回答劉辯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辯兒還記不記得,當初我談起捉弄世家子弟那件事?”

驀地一停頓,湊到劉辯耳邊,小聲道:“還有童老怪的弟子趙雲突然出現一事,莫名其妙收服關羽一事,劍尊老王拔劍一事,其實都是這個人的謀劃。”

劉辯本來就覺得黃河一行,從裏到外都透著一抹古怪,發生的一切就好像經過演練過的戲劇,行雲流水一般,太順暢了。

今天聽到舅父的話,竟然是一個人的謀劃,這個人該是有多大的經天緯地之才,能夠算盡這一切。

而他後來通過老劍尊王越的只言片語中了解到,這一場螣蛇出世的鬧劇,不過是文曲評第一國士閻羅的算計,這人反倒是算計了一番文曲第一人閻羅,智謀該是多麽的驚人啊。

大將軍何進是看著劉辯長大的,瞬間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沒有說破其中還夾雜著這人先生與閻羅的交易,留點神秘感總是好事情,繼續加重這人在劉辯心中的分量道:“他是與潁川荀彧、廣平沮授、臨淮魯肅並稱為稷下學宮四大戰略大家的戲志才。”

戲志才一生淒苦,剛出生便克死了母親,三歲那年克死了祖父,七歲克死了父親,他為父親守孝三年完畢,悲痛欲絕的想要自盡。

這時,一個壯碩的像武將的儒生,帶來了一封他父親的親筆書信,告訴他這一切不是他的錯,想要知道答案,就去書裏面去找,書中自有他想要知道的一切,從此戲志才便開始廢寢忘食的閱讀家中典藏。

十歲那年,戲志才便讀完了祖父和父親遺留的典籍,但沒有找到答案,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踏上了求學之路。

一路上但凡幫助過他的人,都給家裏引來了各種各樣的災禍,以至於後來別說有人幫助他,就是連靠近他人都沒有。

家中姑、舅之類的至親更是與他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這對於接連死去嫡親的十歲孩童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幾乎想要自刎,不過為了找到答案,他還是堅持了下來。

後來歷經了各種艱辛,終於踏上了稷下學宮的門檻,也引發了數百年以來最驚人的一件事,稷下學子和先生集體罷學。

以他的才智進入稷下學宮自然是沒有問題,但可惜的是,眾多學子甚至是一部分稷下學宮的先生,驚悚於戲志才的命數,都不願與他為伍,聯名上書只要戲志才成為他們的同窗弟子,他們便會立即退學請辭。

稷下學宮的大祭酒無奈之下,只能把他的名字從名策上抹掉,驅逐了戲志才。

十餘歲的戲志才沒了嫡親,又沒了找到答案的希望,萬念俱灰之下,準備跳入山崖自盡,那位壯碩儒生再次出現,救下了他,並把他安排成了書山的祭掃,也就是負責清掃書山落葉、樹枝的雜役。

書山是稷下學宮館藏典籍的一座山峰,高聳入雲,每十裏建立一座書齋,號稱九百書齋,十萬典藏,比起大漢數百年來的典藏,還要多上三分。

每一位拜入稷下學宮的學子,都會在拜師之前

書山九百書齋,攀行的越高,那座書齋的典籍越是珍貴,以後在學術大道上走的也就越遠,因此所有的學子都拼了命的往上走,力求走到山頂的易齋。

令人奇怪的是戲志才擔任祭掃期間,從沒嘗試過登頂,證明自己是一位大才,白天只是按部就班的清掃,晚上則從山腳下最不起眼的蹞步齋開始讀書。

他用了十年的時間,一本一本的讀盡了書山一半的典藏,被幾位不在意其命犯天煞的好友,稱讚為胸中有萬千溝壑,腹中有錦繡乾坤。

閱盡萬卷經典的戲志才,終於明白了父親那筆書信所表達的意思,淒慘的笑了一聲,下了書山,按照壯碩儒生的吩咐,前往京都雒陽。

至於他的命格為何這麽怪異,克死了所有親近之人,還是沒有找到。

不過找到了又如何,人死不能覆生,知不知道已經沒了意義。

他啊,只想在有生之年,守護一點父親珍之若命的東西,這才是他存在的意義,也是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045

“十年讀完了書山上一半帶字的紙!”兀突骨誇張的大喊一聲,看向了一旁瞇眼撫髯的關羽,黃澄澄豎瞳中盡是挖苦的意思。

關羽十年讀完一部春秋和戲志才十年閱盡萬卷經典,數量不同,道理卻是一樣,都是在尋找心中的大道。

關羽對於兀突骨的針鋒相對,有些理解,不外乎是想在主公面前多表現,加深主公對於他的印象,免得以後主公麾下的將校多了,有了戰事忘了他這位南疆斬將奪旗第一人。

簡在帝心比什麽都強。

帝王權術最重要的一點,便在於制衡二字,文臣制約武將,妄臣牽制能臣,免得武將功勳過高自立為王,能臣對於朝堂的掌控力太大,改朝換代。

不過萬事都有一個度,一旦過度,玩脫了,那麽對於朝廷造成的影響,可就比一兩個自立為王的功勳武將大多了。

劉辯希望麾下的文臣將校出現善意的競爭,可不希望出現惡意的戕害,甚至於歷朝歷代皇帝都極其憎惡的一個詞,黨同伐異。

不過麾下大貓小貓三兩只的劉辯,連士黨都沒影子,更不可能出現黨同伐異了,因此兀突骨針對於關羽這件事,他還是挺喜聞樂見的。

畢竟說明兀突骨渴望立功,渴望向上爬,那麽有了作戰的機會,他還不得拼死效命。

兀突骨要是世家望族出身,關羽二話不說直接一刀劈過去,想要與他作對,先接下他一刀拿出對等的實力再說。

但想到這人這麽努力的表現,不過是為了爬的高一些,掌握的兵權大一些,為族人報仇的時間快一些,心頭的那抹殺意消減一空,撫髯的右手輕輕一探,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以罡氣在掌心組成了一個兀字,倨傲道:“這個字念什麽?”

這一手罡氣化形的修為,已經有了指玄境一指通玄的神妙了。

若說一品金剛境武將體內的氣機罡氣是一灘死水,只能傻瓜式的隨著招式流轉,體內溝渠的開辟,順水推舟。

那麽指尖通玄的指玄境,便是一灘肆意流淌的活水,能夠平地起風波,造化出許多奇譎詭異的變化。

譬如張飛的旱地行船,雖是二品宗師,但他在壺口瀑布劈斬了十餘年萬鈞水幕,不知不覺中已經摸到了指玄境的門檻,一劍劈出,可使體內氣機疊加出大翼撞角劈波斬浪的神威。

一品四境界,金剛、指玄、天象、陸地神仙,境界上有高低之分,但是並不代表武學成就上有高低。

金剛境代表著金剛不壞的體魄,但是並不妨礙一些天賦高絕的人物,還沒擁有金剛體魄之前,便領悟精妙絕倫的招式,觸摸一指通玄的精妙,

畢竟,一個代表肉身的強大,一個代表意念的高絕,雖說需要循序漸進,沒有金剛體魄支撐的指玄精妙,就如空中樓閣很容易坍塌,但是總有那麽一小撮人可以憑空造樓閣。

不過,對於沙場武將、江湖武夫來說,無論是天賦再怎麽高絕,還是循序漸進為妙,因為這些一指通玄的精妙招式,很吃肉身體魄,一個不好很容易搞的肉身崩潰而死。

就好像拿一個易碎的陶罐去煉丹,恐怕丹藥還沒練成,爐鼎先破碎了,想要練成那一品氤氳的丹藥,非得用那千錘百煉的青銅丹爐不可。

這個堅不可摧的丹爐便是那金剛體魄,隨你怎麽煉制,就算練不成功也不會破碎。

而直入金剛、指玄、天象的三教中人,可又大不相同了,他們所求的坑澀繁雜天人大道,不僅可以憑空造樓閣,還可建造直通天門的天地之橋,當真是天地的寵兒。

正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有益則有損,三教中人雖然在大道上遠勝於三教之外的武道散人,但是論起戰力,精通於術法外道的武夫,往往能打的三教中人滿地找牙。

當然了事情也不是那麽絕對,就如道教四大祖庭的終南山大弟子於吉,棄大道轉修丹鼎外法,成為了無敵於天下的劍甲。

四百年前的聖儒董仲舒只修大道,卻以一手仙人拂你頂,許你弒長生,抹去了不知多少武道散人的青蛇紅蟒氣數。

至於那個勞什子天人大道,劉辯至今也沒搞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只能歸咎於境界火候還沒到,暫時放下了對那遙不可及天人大道的琢磨,靜心思慮怎麽突破二品宗師。

關羽進入一品金剛境這才多長時間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現在赫然摸到了指玄境的門檻,並且得到了其中三昧,在場的眾人焉能不震驚連連。

就是正在找人吹噓一些虛無縹緲豐功偉績,被仆役當做白癡的老酒鬼,也不禁頓住了話語,說了一句有望刀甲,可見關羽帶給眾人的沖擊是多麽強烈。

兀突骨哼哼唧唧的望向了天空,一副懶得理你的表情,不再爭執於看書多少了,殺人奪旗他是一把好手,但是要想讓他認字,那可比打敗如今的列仙評第一人槍甲童淵還難。

別人是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而他是天大的字一個都不認識,當初大漢第一殺神為了讓麾下頭號愛將讀書認字,可是攪盡了腦汁,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劉辯見這位狂暴兇殘的猛將,露出了這副表情,暗覺好笑,要是放在以往,兀突骨管你是世家望族子弟,還是將種子弟,必然是掄起斧子直接劈過去。

現在竟然忍氣吞聲的咽下了這口惡氣,看來惡人還需惡人磨啊。

思緒回轉,念及未來的曹操聚集了荀彧、郭嘉、賈詡、荀攸、劉曄、毛玠、程昱.......等等十幾位可治國可平天下的超一流國士,才在袁紹、呂布、劉表等人的夾攻下,艱難求生,最終一統中原。

劉辯麾下的猛將是有那麽一兩個了,但是智謀無雙的國士,卻沒有一個,心中亢奮的問道:“舅父,能不能替我引見這位稷下學宮的戰略大家,戲志才。”

向來對劉辯的要求百般應允的何進,不知為何面露難色,皺眉道:“辯兒,戲志才的命格你可是知道的,命犯天煞,克盡周圍一切的人。”

“就算舅父有時需要他出謀劃策,也是通過錦囊的形式傳遞消息,說來也怪了,每一次傳遞消息的協律郎,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人發現細作身份,而被那些世家望族處死。”

“後來舅父不信邪,特意派遣一位三十年來從未出現過失誤的奉禮郎,傳遞消息。”

“可結果你知道怎樣,這位僅次於甲等房十二律的稀缺乙等刺客,竟然在刺殺的時候,一不小心踩滑了,自己撞上了敵人的八面漢劍,死於非命。”

“成為了太常寺細作機構重啟以來,最大的笑話。”

劉辯沒有言語,靜靜的沈默了一盞茶功夫,許久後,苦笑一聲,指了指頭頂,長嘆道:“誰能克我啊。”

046

那日過後,大將軍何進內疚的嘆息一聲,責怪自己這個舅父不稱職,竟讓自家孩兒整日遭受那麽大的罪過,步履蹣跚的離開了太子府,派人去尋找戲志才說明辯兒的意思。

劉辯先是懊惱自己口無遮攔,讓舅父為自己擔心,隨後盡力調整了心情,在劍尊王越的提點下,站在瀑布頂端,觀摩飛流直下的驚人氣勢,練刀。

根據老酒鬼的說法,什麽時候他一刀斬出,如長河掛卷,驚雷橫空,劈砍出一點驚心動魄的氣勢,才約莫有點味道,現在嘛,只能算是胡亂劈砍的鄉下把式,粗鄙的很。

其實,劉辯的刀術修為並沒有劍尊王越說的那麽不堪,在三品宗師裏也算是拔尖,但是在王越、關羽二人眼中可就不夠看了。

別說在這兩位一個練劍之人永遠難以橫渡的滄海,一個有望跨越刀甲吳馘這座大山的未來刀甲面前,不值一提。

就是在只高出一個境界的兀突骨,以及同一境界的胡車兒面前,也拿不出手。

兀突骨好歹是當年與人皇公孫軒轅逐鹿中原的蚩尤後人,自然遺傳了祖宗的好戰因子和一身狂暴的戰法,攻擊如狂風暴雨一般,兇悍無比。

這幾日又在老劍尊王越的指點下,拋棄了雙刃巨斧,改練厚背單刃的開山大斧,狂暴程度更勝以往,此時正在瀑布底下與手持翁金大錘的胡車兒對練。

胡車兒更不提,那一身無以倫比的神力,只要擊中劉辯一次就能讓他吐血三升,要知道胡車兒可是曾經以不過三品小宗師的實力,硬生生掀翻了一位金剛境大宗師,這股力能扛鼎的巨力,僅比霸王項羽差上一線了。

要說這胡車兒也真是一個渾人,大將軍何進前腳剛走,這貨便嚷嚷著要打敗天下第一武將關羽,在一眾依附於大將軍的將校羨慕的目光下,大搖大擺的進入了太子府。

他仰仗著自己那一身龐大的神力,欲要和關羽比力氣,關羽可不是一般的一品金剛境大宗師,而是把八十二斤偃月大刀運轉如飛的超級猛人。

再加上關羽觸摸到了指玄境的門檻,觀摩過劍尊王越那一式獨領風騷數十年的蚍蜉,略懂一些借力轉勁的技巧,打敗胡車兒只是一件芝麻綠豆的小事。

不過當時的情況,當局者清,旁觀者迷,劉辯幾人只看到關羽一手撫髯,一手下按,輕飄飄的壓倒了胡車兒。

孰不知饒是關羽的力量如此驚人,又有借力轉勁的技巧,險些陰溝裏翻船,被胡車兒這莽貨掀翻。

唯有老劍尊王越看出了其中的門道,不留痕跡的提及了一句,可以留下他,其實就算他不說,劉辯也會留下胡車兒,他可是具甲營的統帥,對於劉辯的重要程度不下於關羽了。

畢竟,後世史書《太平禦覽》卷三五六引《魏武軍策令》中,都曾經記載過曹操看到袁紹的具裝鎧,酸溜溜的說了一句本初馬鎧三百具,吾不能十具,可見具裝鎧的吸引力是多大。

不過,胡車兒不愧為飯桶,不,飯缸的稱號,一個人的飯量趕上二十人了,著實讓劉辯等人再驚訝了一番。

胡車兒力量強大歸強大,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速度太慢,就算力量超過了關羽又如何,攻擊不到敵人一樣沒用。

這不正在老劍尊王越的指點下,站在瀑布下與兀突骨對戰,一人是穩固下盤,一人則是錘煉出錘的速度。

實際上在老劍尊王越看來,最適合胡車兒的武道,應該是道劍劍甲越嶽的百尺劍經,可惜越嶽成名在老劍尊王越之後,兩人從未交戰過。

不然,以老劍尊王越的眼力,絕對能推衍出一二三來,到時劉辯麾下又能多出一位二品宗師,甚至是一品金剛境的超一流高手。

劉辯幾人正入神的修煉武道之時,突然聞到了一股濃郁之極的胭脂味道,與此同時一陣鶯鶯燕燕之音,嘈雜的傳了過來,當即打亂了劉辯幾人沈定的心神。

關羽、兀突骨二人先是閃過一絲不愉,隨後則是冒出了極大的困惑,是誰能夠在沒有太子首肯的情況下,突破大量虎賁營和沙場仆役,以及老門房等眾多奉禮郎的防護,公然進入太子府,並且還帶了一大群侍女歌姬。

曹操?借他十個膽也不敢,袁紹?就問他一句,敢進入太子府方圓十裏之內嗎,劉備?這個淳樸憨厚的真人,是敢,但他有這錢早就去救濟鄉民了,哪能浪費在這種事上。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大漢第一殺神敢這麽做了,不過,死在大漢第一殺人手裏的南疆公主、嬪妃、甚至皇後都有不少,更何況這些流連於青樓之間的歌姬。

在他眼中啊,世間千百紅妝,也不及那一襲白衣的一根腳趾頭。

他,不會。

劉辯收刀入鞘,三步並作兩步的奔下了小山,眉眼之間盡是笑意。

所有人望向畫廊時,混不吝的胡車兒,卻鬼頭鬼腦的想要逃走。

來者是誰,胡車兒比誰都清楚,那可是與太子殿下,還有太子的那兩位義弟,並稱為雒陽三大魔頭的大將軍之子何鹹。

太子殿下因為進宮那件事,令整個雒陽的世家子弟聞風喪膽,而何鹹則是讓素來桀驁不馴的雒陽將種子弟風聲鶴唳,或者說談何色變更準確一些。

何鹹從不依仗大將軍的權勢,去欺壓任何將種子弟,但喜歡用各種軟刀子整人,就比如胡車兒很能吃,何鹹直接命人擡了十座比他還高的麥餅山,讓他吃完。

直教他一個月內看見麥餅就反胃,甚至都不能聽見這個詞,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能喝酒的讓你一次性喝下十缸最烈的黃酷酒,喜歡逛青樓的讓你夜禦十女,一連七天,總之何鹹的名號在雒陽軍界,比起大將軍的命令還有用。

至於想要告狀,呵呵,大將軍先是狠狠誇讚嫡子有乃父之風,然後狠狠鞭打這個將校,連一個小孩子都怕,我看你是被酒色掏空了膽氣。

之後,無論你是哪家的嫡子,或者哪位上將的長子,直接是征辟到董卓、丁原麾下,美其名曰好好打熬一番,可誰都知道落在那兩個狗腿子手裏,多半是有去無回。

至於為什麽是三大魔頭,只因那兩個義弟各占半個,一個明明是沙場悍將,卻喜歡暗地裏下黑手,什麽猴子偷桃,黑虎掏鳥,讓你見了他三條腿都發軟。

不過有傳聞這些陰損招數,全是太子殿下傳授的。

另外一人可就更加了不得了,明明是一位書香門第出生的大世家子弟,卻喜歡像個潑婦一樣罵街,什麽話難聽說什麽,什麽話下流罵什麽。

而他罵人的功夫當真了得,堪稱是一品陸地神仙境界,能把你的祖宗十八輩,一個字都不重覆的罵上十八遍。

總之,雒陽的世家子弟、將種子弟,但凡見到他們四人。

兩個字,頭痛。

047

“小胖子。”

胡車兒連翁金大錘都不要了,一溜煙想要跑個沒影,還沒離開青翠欲滴的芭蕉樹,便聽到一句令他雙腿發軟的輕挑聲音。

白履,白袍,白綸巾,一位長相頗為出塵的少年,折轉出畫廊拐角,嘴角勾著一抹邪魅輕笑,笑吟吟看著落荒而逃的胡車兒。

關羽、兀突骨二人看著這位縹緲如仙家真人的少年,剛想讚嘆幾句。

他那渾身飄飄欲仙的氣質,在一對桃花眼的遮蓋下,支離破碎,哪裏還有一絲倚風出塵的仙家氣象,分明是一道滾滾而來的紅塵,洪流。

本就長相輕佻的桃花眼少年,若是換上一聲素潔的長袍,還能壓下幾分輕佻氣質,但他偏偏喜好白衣白履,更讓人覺得輕浮,甚至有些輕狂。

不過多看兩眼之後,反倒是多了一絲放浪形骸的不羈。

關羽兀突骨二人不知道的是,劉辯的這位表弟,以前的衣袍更是不堪入目,總喜歡身著淡紅色長袍。

後來劉辯忍無可忍問他為什麽總是穿的像個娘們一樣,何鹹一副欲哭無淚的說,皇後姑姑沒有女兒感覺有些遺憾,便把他當做女兒來養,無論他怎麽撒潑打滾不願穿那淡紅色長袍,始終無濟於事。

而他能夠穿上這一身縹緲出塵的白衣白履,還得多虧劉辯的建議,說孟戚一襲白衣多美啊,多像娘親年輕時候的樣子。

何皇後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以及看到何鹹身穿白衣白履的模樣後,終於同意了,何鹹這才從油頭粉面的俊哥兒,變成了雪衣白裳的少年郎。

由於幼年的經歷,何鹹最是看不慣將種子弟的那副陽剛英武模樣,總是喜歡找各種理由整治他們,落了個雒陽三大魔頭的稱號,倒是個意外之喜。

孰不知,這一切都是戲志才的謀劃,何鹹自幼生性懦弱,大將軍和皇後為此想了無數的辦法,教他開弓騎馬,讓他與行伍老卒住在一起,甚至不惜親自帶他去戰場觀摩血腥的廝殺,結果卻適得其反,性子一天比一天軟弱。

無奈之下,只能請教那位命犯天煞的稷下大才,戲志才只是微微一笑,略施小計,讓他們反其道行之,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結果當然是顯而易見,不僅改變了懦弱的性格,還成為了雒陽的三大魔頭。

劉辯從一旁的侍婢手中接過蜀錦絲巾,略微擦拭了臉上的汗水,正要穿過泛著一股草木清香的芭蕉樹,卻見老酒鬼不知為何如關羽那樣,瞇起了眼睛。

可天上烏雲滾滾,陽光不是很刺眼啊。

老酒鬼如品鑒陳年佳釀似的,咂麽了幾下嘴,嘿笑道:“你這個表弟,不簡單啊。”

劉辯頓住前行的腳步,回頭望向了縮著身子靠在曲欄朱柱旁的老酒鬼,大為不解,表弟可是從小跟著自己長大的,幾乎是形影不離,倘若有什麽奇異的地方,他是比誰都清楚。

正想詢問幾句,老酒鬼又開始強拉硬拽幾名仆役,吹噓一劍截斷大江,一指洞穿昆侖的豐功偉績。

太子府的仆役如果都是市井小民,說不定還真信了他的話,畢竟坊間經常傳聞老人、小孩、女人最是惹不得,說不定就是一位金盆洗手的江湖豪俠,或者一位游戲人間的江湖魔頭。

但能夠進入太子福地的人,哪怕是一個馬夫,都不是簡單的人物,不是沙場悍卒,就是細作刺客,看似平靜如一潭死水,實際上是一座地火山,只要敢進來行那不軌之事,絕對是連灰都不剩。

不提從邊疆三大驍騎精挑細選的虎賁營,邊疆老卒遺孤,單是潛伏在各個陰暗角落的奉禮郎,就夠他們喝上一壺的了。

這些手上沾染了血腥味的管事仆役,哪個看不出老酒鬼的跟腳,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糟老頭子罷了,還一劍截大江,你怎麽不說一劍破百甲,這樣講說不定他們更願意多聽幾刻鐘。

至於相信老酒鬼的話,他們又不傻,真以為這個糟老頭子是槍甲童淵,更不要說那位真的一劍破百甲的白衣劍尊王越。

過去,劉辯始終認為老酒鬼在吹牛,但在見識過以指代劍九龍吸水的瑰麗光景,一劍龍蛇起陸的奇譎神威之後。

不屑變成了不懂。

直到武曲榜的更替,列仙評的出世,他細細審視過一榜一評,約莫品出了一點味道。

武曲榜沒有一人用劍,列仙評除了排名第三的術劍劍甲於吉,破天荒道劍不如術劍,排名第六的道劍劍甲越嶽,天下的一品四境大宗師,無論是廟堂上將,還是江湖大俠,無一人以劍道著稱天下。

遙想當年,劍尊王越橫空出世以後,天下人莫不以會一手空手入白刃為莫大的榮耀。

負笈游學、闖蕩江湖盡是懸掛八面漢劍,什麽刀槍劍戟全成了下裏巴人,只有那佩劍儒生俠士,才是陽春白雪的頭一等風流人物,一時間竟引得雒陽鐵貴。

那時的劍道劍術更是百花齊放,廟堂有劍出震玉京的竇武,江湖有一劍斬大翼的劍爐劍首,出世有桃木如建木的張道陵,入世有白衣劍尊王越。

現在呢,大貓小貓三兩只都沒有,唯有兩人孤零零支撐著劍道最後的顏面,其中一人還是半路出家,當年若不是折在王越手中,於吉哪能會放棄天人大道,轉修被視為奇淫技巧的術劍外法。

這個天下啊,真正會用劍的人,終究是少了些。

048

何鹹剛要踏出曲欄畫廊,一名最為寵愛的歌姬被八十一株芭蕉樹後面的高山、瀑布、深潭所吸引,踏入了芳草萋萋的地面。

他的臉色霎時一片陰沈,一巴掌甩在了歌姬臉靨,力量之大,直接把她抽翻在地,冷聲道:“你是哪一家的刺客。”

歌姬正要解釋幾句,由於十常侍的頻繁刺殺,已成驚弓之鳥的何鹹,哪裏顧得上這麽多,命令幾名突然出現的奉禮郎,把這位身段極為妖嬈的歌姬拖了下去。

鶯聲燕語的眾多歌姬,霎時噤若寒蟬,一個個嬌軀顫抖的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不過望向那名歌姬竟有些莫名的快意,暗道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蹄子出風頭。

劉辯憑借氣機的感應,並沒有發現這些屁股滾圓胸脯也滾圓的妖嬈歌姬有什麽異樣,便放下心來,就算是感應不出一些三品頂尖人物,以及二品宗師級的大高手,但有著關羽的護衛,除非是久不出世的老怪物,估摸著也沒人能夠靠近他三丈以內。

不過何鹹真是怕了那些刺客層出不窮的手段,即使知道大兄身邊有著天下第一武將,依舊擔心一些身懷秘法的刺客,突破關羽的護衛,傷害到大兄。

他趕忙招來十餘名腰配環首刀身穿紅漆劄甲的虎賁士卒,一字排開,兇神惡煞的擋在曲欄畫廊邊緣,這才徹底心安。

“啪——”何鹹輕輕一甩綾羅腰扇,露出一副婉風流轉的婕妤浣沙圖,風度翩翩的走了過去:“大兄,小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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