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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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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霧氣籠罩之下,一片朦朧之色的蕪興鎮上,空氣中充斥著血腥之味,寂靜的長街上佇立著幾個縮影,任風吹雨打,一動不動。

眾人面色凝重地看著靈璣,一時不知如何勸解。

烏七站在一旁,此時面上已沒了血色 ,他沈浸在傷感無措中,百雀的離開對他沖擊不小,這種痛楚絲毫不亞於靈璣。

他緩緩擡頭看向靈璣手中泛著紅光的百雀內元,苦笑一聲,轉身離開時,見上宮司木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看了他一眼,伸手寬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烏七一楞,看向上宮司木,原以為眼前的人不容褻瀆,此刻倒不由感覺親切了幾分,隨後拱手行了行禮,獨自離去。

上宮司木看向烏七離去的背影,眉頭微皺,隨之向靈璣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

古小萸看見上宮司木出現,看了一眼靈璣,轉而喚道:“司木哥哥。”

上宮司木頓了頓,微微點了點頭,想必是古小萸如此稱謂於他,仍有些不習慣,思忖只是從未有人這樣稱呼過,突然有這麽個小丫頭喚他哥哥,也挺好。

莫蘭和南陽旭聞聲,向上宮司木恭謹地行了行禮。

靈璣身子一動,轉身看了過來。

上宮司木滿眼都是炙熱的關懷,一言不發地看著靈璣,感她所感,承她所痛。

兩人就這樣對視,伴著雨聲,靜默站著,旁若無人!

片刻,風雨驟停,這裏被洗禮的無半點被毀的痕跡,就連飄蕩在空中的血腥之氣也蕩然無存,小鎮仿佛獲得了新生一般。

“靈絡之力。”上宮司木神色一異,垂了垂眸,隨即擡眼看向面色平靜的靈璣,似是頓悟。

沒錯,是靈璣暗中運出了靈絡靈力。

靈絡匯四澤,可護一方安順,靈璣怎能忍心因百雀的錯失讓小鎮慘遭屠戮,最無辜的還是百雀,被牽扯進無形漩渦中,她著實自責,她要做的也只不過是為了讓鎮上多一份安寧,百雀能夠早日脫離輪回罷了。

靈璣看向透出雲端的縷縷光芒,重新照耀在這個小鎮上,面上一松,身子一軟,上宮司木忙伸手扶住。

“司木。”她輕笑一聲,柔柔喚道。

南陽旭急道:“玄玉姑娘,你沒事吧?”

上宮司木凝視著靈璣,眼波流轉:“她沒事,只是太累了。”

眾人離開後,蕪興鎮正悄悄發生著變化,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在重新煥發著生機。

……

古府內,風輕輕拂過,栗子樹上的樹葉沙沙響動,像是在述說著誰的心事?

靈璣呆坐在庭院石階上,目光迷離。

上宮司木看在眼裏,知道她倔強堅強,只是最近發生的事趕巧湊在一起,一時也想不到好的辦法來安慰她。

古小萸和莫蘭身為女兒家,但這種失去親人的事情,她們感同深受,通曉言多必失的道理,也只是站在旁邊靜靜地陪伴著,無人上前。

南陽旭離開蕪興鎮時竟未發覺烏七的離開,回到古府,想去寬慰寬慰他,依然未尋得身影,只在他所住房間中看到一張留下的紙條,上面寫著簡單明了的兩個字,“勿念”,不由神色一怔,忙跑了出來,看向靈璣,將紙條遞了過去。

靈璣看向紙條上的字,身子一頓,紙條順著纖細的指尖滑落掉地。

古小萸詫異看向地上的紙條,吶吶道:“這個臭烏七,竟然不告而別?”說完抽了抽鼻子,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也難怪,一日內,昔日兩個最要好的夥伴都離開她了,怎能不落寞?

莫蘭若有所思地看著靈璣,暗忖是時候了,連忙俯身拜了下去。

眾人不禁一楞,不解之下,看向莫蘭。

靈璣移眼開視線看向莫蘭,眉頭輕蹙,低聲道:“你這是做什麽,為何忽然行此大禮?”

莫蘭白皙的面龐上有所動容,抿了抿嘴角,緩緩道:“煩請靈女容稟,其實我是神巫族的巫女。”

古小萸和南陽旭一驚,互相對望了一眼,顯然是對莫蘭的真實身份並不知情。

上宮司木淡然勾了勾唇角,貌似早已看穿莫蘭的身份。

靈璣神色一詫,困惑道:“神巫族的巫女,神巫一族不是已經滅族了麽?”

她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神巫一族確實在一千多年前與魔族的那場大戰中滅跡。

莫蘭此時表明是神巫一族,說是沒有目的是不可能的,她在第一次見到靈璣時就已看出她靈女的身份,只是介於當時靈璣未承認,且時機尚未成熟,便耽擱了下來。

“神巫一族覆族時,我和父親恰巧去外游歷,躲過一劫,後被圖落族收留,現下,莫蘭所請不是為神巫族,而是圖落族,還望靈女能夠解開圖落一族的族印。”

靈璣神情變幻,心中盤旋著這信息量委實很大,一個神巫族不夠,又牽扯出圖落一族,神巫族主職祭司,圖落族主職占蔔勘測,這兩個部族都是上古神族,卻在一朝一夕間神跡覆滅。

傳聞,神巫族是被魔族所滅,圖落族卻不知為何,在一夕間沒了蹤跡,三界傳道是因肆意占蔔窺測天機,終歸惹來天譴。

莫蘭這麽一說,圖落族原是被封印,故而才隱歿在三界之中,並非傳說中的匿跡。

靈璣看了一眼旁邊的上宮司木,只見他垂首,不知在深思著什麽?頓時默了默,隨之看向莫蘭繼而道:“你為何會覺得我能解開圖落族的封印?”

莫蘭應道:“我和父親游歷時曾聽聞一位游仙道士說過,“織天雲梭”可以解除禁制,是結界法寶,故我前來南陽城找尋,奈何幾載,終是無緣。還望靈女施恩,救出洛女,解除圖洛族族人身上的禁制。”

靈璣明眸一閃,顧盼生輝道:“聽聞圖落族肆意窺測天機,令三界恐慌,既然是天道懲戒,那我為何要冒險呢?”

莫蘭面色一沈,肅然道:“這個中原因並非外界所傳,只有靈女親自查明方知真相,若是真能解開圖落族的封印,想必洛女定會承蒙天恩,讓圖落族站在靈界這邊。”

不得不說,莫蘭的這番話令靈璣動了心,有足夠的理由讓她願意冒險一試,若真如莫蘭所說,圖落族並非窺測天機,而是另有隱情,如此一來,她幫圖落也算是順天道,又能得到圖落神族的支持,以此共同對抗幽冥,何樂而不為呢。

靈璣思忖出神,被上宮司木的幹咳聲打斷,擡眼看去,他看向自己點了點頭。

“好,我去試試。”靈璣走近莫蘭,伸手將她扶起。

莫蘭欣喜的笑道:“太好了,我替圖落族,替洛女謝謝靈女。”

靈璣微微點了點頭,還有太多的事需要她去做,怎能頹靡不振,相信這也不是娘親和百雀願意看到的。

南陽旭和古小萸見靈璣精神振作,無不歡喜的笑了笑。

第二日一早,上宮司木傳音給靈璣,說是有重要的事要先行離開。

靈璣此行圖落族,也就只和莫蘭同行,她擔憂不在南陽城期間,幽冥會暗中偷襲,離開前特特叮囑了南陽旭和古小萸兩人在城中多多提防,小心行事。

圖落族在南陽城的西邊方向,兩人幻身,一路來是高山聳立,湖泊居多,半日不到,來到了尤夷族的地界。

尤夷族是通往圖落族的必經之路,靈璣和莫蘭站在山巔上,立馬感受到了一陣風雪的肆虐,不愧是極域之地,若不是兩人皆有靈力護身,普通人只怕是要承受這凜冽風雪的刀刀削骨之痛。

在這之前,上宮司木就已先她們一步進入尤夷族。

這裏大多是地嶺形成的峽谷,呈半圓地貌,而圖落族是居島,地貌也呈半圓狀綿延,兩族地貌乍看下,合起來竟像是輪滿月,傳說就是天上的滿月寄托,陰陽互照。

百年之前,兩族毗鄰和睦,被外界一時稱讚,直到六十前圖落族的突然“消失”,打破了此前的平靜。

外界除了說圖落是肆意窺測天機外,也有道是,尤夷族前任王上洛商覬覦圖落族的地貌,想讓‘月滿天下,東西合璧’的預言應在尤夷,故而暗中使計,導致圖落族的敗落。

一時眾說紛紜,難以道出真假。

此次,靈璣去圖落族,既是要路過尤夷族,於禮也是先要去拜訪拜訪新任的王上洛少,順道去看看瑤衣這丫頭,問問是不是些樂而忘返了,有沒有把她這個靈女也給忘了。

上次,靈璣來尤夷匆忙,未曾細細觀賞,此刻站在無音嶺中,四下瞧去,綠草如茵,鳥語花香,空中還夾雜著一種淡淡的芳香,令人心曠神怡,流連其中。

此時的無音嶺竟無人把守,莫蘭擰了擰眉,心下生疑。

這時,一顴骨消瘦的老者步履蹣跚的走了過來,出現的有些不合時宜。

莫蘭迎上前,特意提高了聲調,詢問道:“大爺,您可知這無音嶺今日怎無人把守。”

老者做出一副垂垂老矣的姿態,擡了擡眼,看向靈璣和莫蘭打量一番,緩緩道:“兩位姑娘是才來的吧,這裏的護衛全都跑去朝蓬殿看熱鬧了,哪還有心思待在這裏如你們一般觀賞風景。”說完掩嘴咳了咳,兀自離開。

“香味。”莫蘭狐疑看向老者顫巍的背影,忙喚道:“等等。”

靈璣勾了勾唇,看了過來。

莫蘭擡起手,將戴在手腕的紫砂珠在老者面前晃了晃,老者白眼一翻,坐了下去。

“哼哼,敢在我們面前玩把戲。”莫蘭笑哼道,隨後用旁邊的草藤將老者捆在一棵粗大的桑樹上,運轉靈力,老者的面皮在靈力的催化下褪開來,漸漸露出一張白皙的臉龐,竟是個嬌俏可人的姑娘。

片刻,小姑娘睜開眼,看向眼前剛剛被自己戲耍過的靈璣和莫蘭,面色一變,苦疊道:“疼,疼,我胳膊要斷了,你們快放了我。”

“小姑娘,你誰啊?竟敢戲弄我們。”莫蘭悠聲道。

“你們是誰,竟能悄無聲息的來到無音嶺。”小姑娘擡了擡頭道。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莫非你就是那洛商的幼女,洛蟬。”靈璣開口道。

“對,猜得沒錯,還是你眼光不錯。”洛蟬使了個法術,掙開草藤,跳到靈璣面前盈笑道。

莫蘭無語的笑了笑道:“你是特意在此等候的。”

“恩,伯父告訴我,有兩個貴客要來,我便早早在此等候,我是實在無聊,不是有意要戲弄你們的。”

洛蟬撅著小嘴,隨之雙手合掌放在下顎上,抿嘴笑道:“姐姐,待會你們見了伯父,千萬不要說我戲耍你們,拜托啦。”

“伯父,可是西王洛歌?”靈璣笑道。

“是啊,今日的貴客多了些,在你們之前,來了一位貴客,此刻在就在伯父的竹築中,不如,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吧。”

“不急,你可知道瑤衣在哪?”靈璣微笑道。

“你認識瑤衣姐姐,你是?”洛蟬一楞,狐疑看向靈璣說道。

靈璣雙手環抱胸前,淡笑看向洛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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