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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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璣從花籬那裏得知上宮司木與阿婆,還有四位法老去修覆星海,難怪這兩日沒見到他的身影。

花籬真真是不負阿婆的囑托,將靈璣照顧的可謂是無微不至,平白添了幾兩肉且不說,看上去哪裏像是大病過一場的人,不得不暗暗誇讚一番。

上宮司木一聽說靈璣醒來的消息,顧不得一身的疲憊,從星海處趕了來。

靈仙閣中,靈璣正坐在床邊伸展伸展身體,活動活動筋脈,見上宮司木憑空出現,頷首一笑,頓時感到心不由“怦怦”跳個不停,咬唇害羞地低了低頭。

花籬忙著收拾碗筷,見靈璣異樣,轉身看去,瞧見來人是上宮司木,展顏一笑,嘆道:“陪你的人來了,看來有人不需要我嘍。”

“花籬。”靈璣臉頰‘突’地升起紅暈,低聲道。

“幹嘛?千萬別留我,人家可不想當電燈泡。”花籬巧笑道。

靈璣一臉正色道:“我想說謝謝你這幾日的照顧。”

“呀,你何時變得這麽客氣了?”花籬一跳而起,看向靈璣道。

“我、我。”靈璣被花籬當著上宮司木的面調侃,一時語塞。

“好了,不逗你了,既然上宮司木來了,我就回仙界了。”花籬莞爾一笑道。

花籬隨後走向上宮司木,神秘叮囑道:“司木尊主,我可將靈璣就交給你了。”

上宮司木看向花籬微笑地點了點頭。

花籬離開後,上宮司木目光灼灼地看著靈璣半晌,像在端詳一件失而覆得的寶貝,眼裏滿是歡喜。

靈璣被他看得有些受寵若驚,幹咳了兩聲道:“司木,我想出去透透氣。”

“好。”上宮司木欣然應道。

靈仙閣閣樓前那兩顆數千年間沒有一絲變化的絨花樹,還是那般枝繁葉茂,高高聳立在兩旁,粉色的絨花朵披在地上,平攤起一層厚厚的花毯,看上去榮華盡展,兩棵樹的樹枝蔓延交叉,已分不清哪些樹枝是從哪棵樹上長出來的,它們彼此纏綿,在樹間搭橋形成了一人高的拱門。

靈璣小時候貪玩,曾跑到樹間的拱門下穿梭玩耍,後來躺在花毯上睡著了,因身襲一件粉色衣裙,與花色融為一體,靈母楞是找了半天才找著。

靈仙境承氣合之象,沒有四季,沒有氣節,仿佛置身在幻境一般。

上宮司木環抱靈璣坐在絨花樹下,靜靜的安享,宛如時間定格。

半炷香後,靈璣坐得有些腿腳發麻,微微動了動身體,擡頭看去,見朵朵白雲浮在空中,或卷或舒,呈各方形狀,大小不一,與粉絨花相互映襯。

上宮司木本有些分神,被她這一動,回過神來,伸手拂了拂傾瀉披在她肩頭的黑絲長發,柔聲喚道:“靈璣。”

“恩?”靈璣被他突然一喚,有些莫名。

“你是怎麽認識童老的?”上宮司木低聲道。

靈璣回身看向上宮司木,與他四目相對,半晌,悠然開口道:“說起來,還真是緣分使然,我當初追殺兇胄獸,受傷誤闖烏仙山,遭到那山上寄生靈物的欺負,被童老出手相救。”

上宮司木身體一怔,道:“我竟不知你誅殺兇胄獸時受傷了。”

靈璣覺得他這話有些無厘頭,轉身笑道:“那時我們不認識,況且你又沒在場,怎會知道?”

上宮司木神色黯然,愧疚道:“其實,我一直未告訴你,你誅殺兇胄獸時,我也曾在場,但見你靈力出神入化,想來對付那兇胄獸綽綽有餘,卻未想到你會受傷,要是知道,我定不會離去,”頓了頓,又感傷自責道:“還有這次,要是我能早點出現,你也不至於再次受傷。”

靈璣誅殺兇胄獸時的確察覺出當時身後隱隱有人,只不過她疑心去看時,卻未發現任何蹤影,也是因一時大意,才給了兇胄獸傷她的機會。

不過,此番見上宮司木如此自責,她又如何能說出口,且只在心裏默默道:“原來那個人是你,是天意麽?若有一日,我消失了,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靈璣寬慰道:“怎麽能怪你呢,再說我可是靈女,本領通天,這不好好麽。”微笑看向上宮司木,只見他呆呆看了過來。

為了緩解凝重的氣氛,靈璣伸手去上宮司木身上撓癢癢,不料他經不住,“哈哈”笑了出來,欲還手時,靈璣見狀起身從拱門穿了出去,跑到一棵絨花樹邊上,撩起地上的絨花二話不說往他身上拂了去。

上宮司木也抓起絨花朝靈璣身上揮去,絨花一時漫天飛舞,承接著喜悅,兩人打鬧的歡笑聲回蕩在靈仙境,經久不散。

……

靈璣身為靈界的靈女,守護靈界便是她的天命和責任,故而,身體痊愈便回到了靈界。

上宮司木也趕回了寧淵谷主事。

雖說星海已修覆,但卻不能同日而語,就像是破碎了的東西無法重合一樣,再也回不到原本最初的樣子。

靈璣在回靈界時,即使百不情願,還是進星海查看了一番。

她默然看著星海深處,那幾道被修覆近乎完美的碎缺,往事如潮水般的湧進腦海,前幾日那醜陋猙獰的情景已然揮之不去,原本璀璨的星海此時這般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刺眼。

靈界眾道友們聽說靈女歸來,自是一片歡呼慶祝,當然也少不了某些人的冷眼旁觀,青旋應是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快痊愈。

香滿園堂廳內,阿婆甚是慈愛心疼,再三關懷靈璣的傷勢,她轉了幾個圈,又蹦又跳來表示傷已痊愈無虞,好讓阿婆放心。

“璣丫頭,你這次受傷,可是嚇壞阿婆了,你要是出事了,我該如何向靈母交代。”阿婆憂心道。

“阿婆,我這不是沒事麽,讓您擔心了。”靈璣撒嬌依偎在阿婆的懷裏,頓了頓,嬌聲道:“阿婆,說起娘親,當時父君究竟為何沒有救她?”

阿婆溫柔撫摸著靈璣的頭頂心,輕嘆一聲,陷入回憶中,“當初,東湖叛亂,侵犯靈界,靈母慈悲心腸,憐憫眾生,故只將蚩曜引入星海,借用盤古玉的靈力在星海外形成一道強力的結界,眾人都靠近不得,就連你父君也未能闖入結界,他是天帝,行事更要顧全大局,靈母性子又倔,不忍連累任何人,”她說著說著嗓音幹澀道:“你娘親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阿婆和你父君才能不負所托。”

靈璣不知為何心裏輕松了許多,這些年在心口積攢的郁結也頓時煙消雲散,忽然覺得娘親的形象偉岸了不少,少時年幼,不懂得愛,此時,提起娘親竟不再傷感,反倒有些莫名的欣悅。

“璣丫頭,按理說以你的靈力,是不會受這麽重的傷,快給阿婆說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靈璣一股腦將前前後後在南陽城發生的事,盤古玉被盜的事都和盤托出,唯獨隱瞞了青旋在星海偷襲一事,畢竟牽扯到易直和靈界的尊嚴。

對此,她也想再給青旋一次機會,不知這偏袒到底是對還是錯,畢竟作為靈女,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哪怕是十惡不赦之人,只要誠心悔過,虔誠度化也不失為功德一件,況且見青旋在處理靈界事物很是上心,只不過是執念於靈女的身份罷了。

阿婆神色一怔,喃喃道:“原來,竟發生了這麽多事,”旋即眼中露出心疼,看向靈璣,嘆道:“你呀,倒是有幾分你娘親的性子,遇事總是一力承擔,報喜不報憂,真苦了你了。”

“為了靈界,這是我應該做的。”

靈璣心中一個激靈,困惑道:“阿婆,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那梵朔怎會知曉開啟星宿眼封印的方法?”

阿婆被靈璣一驚一乍間驚了驚,穩了穩心神,沈吟道:“莫不是當初我和靈母討論星宿眼時被他偷聽了去。”

“哦,原是這樣。”

梵朔曾是靈界的眾法老之一,竟生不臣之心,被野心驅使,趁靈界與東湖交戰之際背叛靈界,盜走了不少靈寶和秘法,竟逃往幽冥做了座上賓,成了詭士大人。

如此,靈璣一直懷疑東湖七蛟龍叛變與他難逃幹系,指不定就是他從中挑唆。

……

幽冥界廣閻殿內,一片陰沈死寂,冥君封煞正不遺餘力的為蚩曜運氣療傷,兩人此時額頭上都沁出密密麻麻豆大的汗珠,神情格外凝重。

火女侯在一旁,焦急萬分,梵朔一副淡定自若。

蚩曜沖出星宿眼封印時修為受損,再與靈璣交戰,更是雪上加霜,絲毫沒討到便宜,只不過他沈穩老成,在星海暫時抑制住傷勢,將將回到西冥時,被濁氣侵身,一口血這才“哇”地吐了出來,有了眼前這番情景。

半炷香後,封煞和蚩曜先後緩緩睜開眼,運了運氣。

“蚩兄,感覺如何?”封煞起身看向蚩曜,緩緩道。

蚩曜忙起身,恭聲道:“多謝冥君,已無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封煞笑道。

“蚩兄初到西冥,我已派人為你安排了住處,這裏不比靈界,還望蚩兄莫要嫌棄才是。”封煞淡然的看向蚩曜笑道。

梵朔剛要開口喚鬼兵前來,一個鬼兵匆忙跑進大殿,看向封煞,拱手拜道:“報,冥君,靈界靈女已醒。”

“什麽?那丫頭傷的如此重,短短兩日竟醒了。”蚩曜驚道。

“呵呵,就算那丫頭醒來,也不足為奇,那靈界是什麽地方,靈氣充沛,最是適合養傷。”封煞試圖安慰蚩曜道。

“可…”蚩曜還想說下去,被封煞瞪了瞪。

封煞訕笑道:“蚩兄啊,近日你我都未曾好好休息,不如先去休息,養養傷。”

蚩曜一時語塞,看在封煞療傷的份上,也不好再說什麽,便和火女行禮離開廣閻殿。

封煞一臉陰沈,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架空的火盆處,縷縷氳氣升騰,甚是詭異。

“靈璣那丫頭還真是命大。”梵朔冷哼道。

“命大?那是因為還沒找到那丫頭的命門。”封煞冷笑道。

“冥君說的是,不過那盤古玉和通靈劍都設有禁制,與主人靈力相通,即使拿到手,並不能為我們所用。”梵朔低聲道。

封煞眼眸深處覆上一層黑霧,有些可怖,令人難以捉摸,淡淡道:“真是便宜靈璣那丫頭,她有盤古玉和通靈劍護身,怕是一時奈她不得,看來,得另想辦法,分散她的心神,從她在乎的人下手。”

梵朔明朗一笑:“是,我這就去安排。”

……

南陽城四大修仙世家聽說蛟龍沖出封印,有些惶惶不安,近日,更是將南陽城的防守加強了許多。

古府內,古小萸已坐在石桌前整整兩日,呆呆的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南陽旭和烏七發愁不知該如何是好,生怕她再這樣下去會出事,就連百雀也無轍。

一陣風過,院內的樹木搖擺了一下,靈璣幻身出現,眾人皆是歡喜。

古小萸瘦小的身體也不禁觸了一下。

“靈璣,你快看下小萸她怎麽了,自從從盤古玉出來,她就這樣呆呆傻傻的。”百雀開口道。

靈璣走近古小萸,輕聲喚道:“小萸,我是玄玉姐姐,我來看你了。”

古小萸身體緩緩動了動,擡眼看向靈璣,打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冒充玄玉姐姐?”

眾人見古小萸終於不再呆傻,暗暗的松了口氣。

靈璣一怔,小心詢問道:“小萸,你怎麽了,你不認識玄玉姐姐了?”

古小萸看了一眼靈璣,道:“那好,玄玉姐姐,你告訴我,我是何人?你又是何人?”

“你,你是古小萸呀,我。”

靈璣瞧見古小萸的神色有些異常,詢問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是。”

靈璣心下一松,道:“既然如此,我不是有意瞞你的,其實,你的真身是盤古玉玄魂,我是靈界靈女。”

“玄魂?那古小萸呢?”古小萸臉色一變,道。

“你占用了她的身體,你兩已為一體。”靈璣應道。

古小萸面色一驚,默了默聲。

烏七在一旁理清來龍去脈,原是古小萸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陷入迷惘,一時無措,他還擔心她如此是因為古風的原因,走到石桌邊,道:“看來今日這身份要重新公布了哈,玄玉姑娘是靈女,小萸是盤古玉玄魂,”轉而若有所思道:“南陽兄,你會不會也有另一層身份?”

南陽旭無語地搖了搖頭,笑道:“你猜?”

烏七負氣不理,悠悠看向百雀,道:“你呢?”

“什麽?”百雀被烏七盯得渾身不自在。

“身份吶。”烏七挑了挑眉,一副看熱鬧的樣子道。

百雀看向靈璣使了個眼神,見她轉過頭,佯裝摸了摸頸脖,完全不理睬。撅了撅嘴,一個旋風轉身,周身起了一層氣波,身上的紅羽一飛而過,蕩在空中,瞬間凝幻成了一只龐大且不失靈巧的雀鳥,紅色翎羽,優雅華麗。

烏七一時看的得楞神,半晌,反應過來,暗暗將剛才趁機從百雀身上拿到的一支紅羽躲在身後,悵然尖叫道:“這,這是什麽妖物?”

百雀低鳴,顫動身體,恢覆了人形,雙手叉腰,瞪大眼睛看向烏七,憤憤道:“竟說我是妖物,你才是妖物,你全家都是。”

靈璣和南陽旭不禁笑出了聲,烏七神色一變,呆了呆。

“你是百雀神鳥,是在幽海帶我回來的那個神鳥。”古小萸神色一動,訝然道。

百雀欣喜地走到古小萸身邊道:“哎呀,某人眼高於頂,人家明明是上古神鳥,竟被認作妖物,還是小萸識鳥哈。”

古小萸被百雀逗得‘噗嗤’笑出了聲。

百雀見她心情大好,也就懶得同烏七一般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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