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真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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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璣落在一空臺上,只見此處空洞一片,陰森難耐,向周圍看去,煙霧飄渺籠罩,甚是詭異。

此時,南陽旭和古小萸兩人蹤跡難尋。

“南陽、小萸。”靈璣依次細語喚道,隨之往深處走去,暗覺有種神秘的力量正往腳下所過之處聚攏。

“南陽、小萸。”靈璣繼續喚道,周圍寂靜的可怕,毫無回應。

靈璣眼神閃爍,不禁有些焦灼,身後突然傳來“嘭”的一聲轟響,打破了當前的平靜。

她以為是南陽旭和古小萸出現,笑眼望去,待看清時,臉色一驚,卻是前方出現了團團幽綠色火澤。

隨著又一聲脆響,那些火澤突地脹大了許多,朝她這處盤延而來。

正是陰冥火,幽冥界中最毒辣霸道的業火。

那些陰冥火著實難纏。靈璣幾經纏鬥,也未占得優勢。額前星蘊點妝顯了顯,忽而覺得前庭清明,轉攻盛放陰冥火的黑燿石,只見那黑燿石盆經間一轉,‘吱呀’動了動,發出了沈亢的悶聲。

片刻,陰冥火散去。

靈璣籲了口氣,猛然間看見似是南陽旭和古小萸匆匆遠去的身影,趕忙追了上去。

適才峭石墜落時,南陽旭和古小萸被隔在了鄰近的一處空臺上,此刻受到了不明物的攻擊,生死一線,倉皇而逃。

冥空臺處,被困在千年石鎖下的古風撐著一口氣飄飄欲墜,似是隱約聽到古小萸的名字,猛然驚醒,繼又喃喃道:“不可能,小萸怎麽會出現,這裏是冥空。”

古風既想看見古小萸,又希望不是她,著實糾結。思忖著估計是被關的太久,竟有些癡望幻聽了,無語的嘆了嘆。

南陽旭和古小萸逃到臨淵邊上,無處可逃,兩人悻悻的看了過去,見那怪獸正緩緩的踱步走近。

‘這家夥’足足高十尺有餘,是個龐然怪物,額上那一只怪異的獸眼暴殄睜開,布滿粗皮裂紋的大象腿正鏘勁有力的踢踏而來,兇神煞煞的卷起桶狀雄厚的長鼻撲脅一擲。

生死一霎間,南陽旭和古小萸雙手緊握,只好屏息下一秒的‘桎窖’來臨。

“玄玉姐姐,你在哪,我還不想死。”古小萸沈悶著聲音沙啞喊道。

冥空臺處的古風聞聲身形一顫,使盡渾身解數掙了掙鎖鏈未果,急忙喚道:“小萸,是你麽?”

古小萸隱約聽見有聲音傳來,若有若無,不禁怔了怔,忙詢問旁邊的南陽旭道:“南陽哥哥,你有聽到什麽聲音麽?”

“沒有啊。”

南陽旭話畢,那怪獸便將鼻子向他和古小萸伸卷了過來。

一時慌亂間,兩人不由驚駭喊道。

靈璣輕衣一擺,一躍而下,擋在南陽旭面前,揮出通靈劍直插怪獸鼻孔,痛的那怪獸後退嘶吼。

怪獸發起攻勢,甩起靈璣,她趁機雙手脫離劍柄,颯然飄飄飛落躲避,轉而,收回通靈劍,與之對峙。

古小萸聞聲一動,聳了聳僵直的身體,睜開眼一瞧,驚喜道:“玄玉姐姐,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們的。”

南陽旭忙掙開手,念了個訣,崇影劍出鞘,直逼怪獸,身形一躍落在靈璣身邊,朗笑道:“我和你一起。”

怪獸擡起那大力的一只腳一跺,震得周圍蕩了蕩,鼻孔噴出一股莫名濃腥的氣體,強勢向眾人攻了上來。

靈璣見狀,念了句七星訣,通靈劍震動,脫手而出,停在怪獸面前,微微發力,七彩光芒從劍身內傾溢而出,最後凝成刺光向怪獸那只猙獰的獨眼射去。

怪獸被攻擊的驚恐後退幾步,遂軟趴在地,喘著悶氣,緊帶著哼哼了幾聲。

頓時,墨巖處有種地動山搖之撼。

古小萸身後傳來颯颯竦竦的陰涼摩挲聲,周圍躁動感越來越強烈。

“什麽聲音?”靈璣蹙眉喃喃道,南陽旭也警惕的看向那怪獸。

古小萸站在臨淵邊上一動不動,隱隱感覺背後一陣透爽,顫顫回眸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腳下一滑跌了下去。

“小萸。”南陽旭率先反應過來,向臨淵邊上跑去,急忙抓住半個身子已然在空中的古小萸。

南陽旭看到那些不斷接近古小萸身邊的不明物,眼睛突然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晃頭晃腦,飄飄然,身子往前一傾,和她一起掉了下去。

幸而,靈璣眼疾手快,甩出腰身盤纏的五彩連衣帶,在半空中甩出水花袖的即視感,扣在了南陽旭和古小萸的身上,那些魑魅邪祟只是嗅了嗅,一時不敢靠近。

南陽旭和古小萸兩人這才免於被遭噬,到了淵上還是心驚膽戰,一陣後怕。

靈璣禦劍停在半淵中,四下察看一番,見淵中黑霧一片,深不見底,秀眉旋蹙,喃喃道:“魔淵冥空。”

南陽旭看向禦劍在半淵中的靈璣,焦灼喊道:“玄玉姑娘,快上來。”

“玄玉姐姐,小心。”古小萸亦緊張的揚聲喊道。

靈璣回過神,遂感覺靈力被冥空牽引,這才看見黑乎乎的東西正往她這邊游躥,連忙運轉出靈力,禦劍逃脫,飛回淵上。

一回淵上,南陽旭看著靈璣受傷的胳膊,神色緊張道:“你沒事吧?”

靈璣寬慰地搖了搖頭,道:“無妨,”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默默低頭的古小萸,關切道:“你們沒事就好。”定了定心神,琢磨著,梵朔那牛鼻子一點道義絲毫不存,竟欲將自己置於“死地”,幸好及時頓悟過來,不然豈不死的不明不白?想到這裏,不禁毛骨悚然了一把,暗暗嘆了嘆。

靈璣走到巖石中怪獸那處,緩緩道:“這裏是魔淵冥空,你是奇異獸。”

那怪獸‘咻’的睜大天靈蓋上鮮血淋漓的獨眼,氣喘低吟,眼上生生的豎裂了條觸目驚心的傷口,讓人驚悚的不能只直視,那傷口是新鮮出爐的,還冒著縷縷熱氣呢,傑作呢,自然是靈璣留下的。

奇異獸緩緩擡了擡頭,密語道:“正是座下,汝上何人?”

靈璣化出盤古玉,奇異獸立馬作乖伏狀,神色難辨。

“你既是守護冥空,就此作罷,若是他日助他人為非作歹,我定會當場誅殺。”靈璣手心一揮,將一縷靈力輸進奇異獸的獨眼中,它的傷口瞬間愈合。

奇異獸自是感恩戴德的跪謝一番,臨撤時傳音道:“你們要找的人就在冥空。”

“餵,說清楚。”南陽旭急忙道。

“一切自有機緣。”奇異獸便隱沒消失,沒了蹤跡。

古小萸見奇異獸離開,這才上前道:“完了完了,我們不會被困在這裏吧。”

“先離開這。”靈璣看向南陽旭和古小萸道。

一行人剛要離開,靈璣隱約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尚存,停住腳步,仔細辨別,聽到低的不能再低的吟喚聲,好似在重覆喚著同一個名字。

南陽旭和古小萸茫然不解的折返了回來。

“怎麽了?是有什麽發現麽?”南陽旭低聲道。

“這裏好像關著一個人。”靈璣不緊不慢道,眼睛專註看著青白石壁上泛出的淡淡光波。

南陽旭怔了怔,若有所思。

“什麽?是哥哥麽,一定是哥哥。”古小萸既疑惑又激動道,欲伸手去碰石壁。

“別碰。”靈璣急忙岔聲喊道。

古小萸一楞,便乖乖收手,往後退了退。

石壁的另一頭,昏沈的古風似是聽到了動靜,手指動了動。

靈璣收起了通靈劍,向後退了半步,轉而移向南陽旭身後,應手運出靈力,借力給他,再由他單手朝石壁擊去,不出半晌,石壁便安分配合的散倒在地。

不遠處,冥空臺上的古風身形消瘦,卻依然玉樹而立。

古小萸第一個便沖了過去,身形一頓,楞楞地站在一米開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原地躊躇。

靈璣走近一看,吶吶道:“千年石鎖。”

所謂看千面,知百味!

古小萸和南陽旭神色一緊,卻是看到一個肉體得到鞭笞,面色憔悴,並無往日半點風采的古風。

而讓靈璣神色緊張的卻是那明晃映入眼簾,甚是難磨的千年石鎖。

何況千年石鎖拘住的又何止是肉身?

靈璣應手運出靈力,向千年石鎖攻了上去,除了聽見鎖鏈與峭壁上相碰發出“哐當哐當”的脆響聲,沒見鎖鏈有絲毫打開的征兆,接連試了幾次,仍是打不開。

古風被聲音驚動,艱難的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看見影影綽綽一行人,張了張幹裂幾近樹皮的唇角。

古小萸見狀,不管不顧沖上前喊道:“哥哥。”而後啜泣的連叫了幾聲。

古風突然驚醒,似是有種回光返照的錯感,頓了頓道:“小萸,是你麽?”

“是我,哥哥,我是小萸。”古小萸淚盈於睫,控制不住的往下淌落。

“沒有回魂草,小萸是不會醒來的,說,是不是梵朔那老道派來的?”古風冷聲道。

“我醒了,哥哥,真的是我,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古小萸泣聲道。

古風面部一顫,勉力將嘴角上揚道:“真的是小萸。”

南陽旭上前走近,開口喚道:“古風大哥。”

古風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南陽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道:“你,是南陽旭?”

南陽旭緩緩地點了點頭。

“已經六年了,物是人非。”古風感嘆道,轉而瞧見南陽旭身後的靈璣,怔了怔,眼中閃現的光一掠而過,緩緩道:“這位姑娘是?”

“哦,這位是玄玉姑娘,就是她將小萸喚醒的。”還沒等靈璣開口,南陽旭接話道。

靈璣看著眼前面冠如玉,溫文爾雅的古風,悠然道:“你就是古風。”

“是。”古風目光瑩潤,淡定的看著靈璣應道。

古風正欲再次開口,一股腥臭味迎風撲面而至。

眾人定睛一瞧,卻是梵朔和冥鳩帶著一眾鬼兵分沓而至。

“梵朔。”靈璣咬牙切切道。

“你們命還真大,運氣也不錯,”梵朔瞥了一眼古風,繼而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們今日能否逃出幽冥。”

話畢,梵朔隨即作出手勢指令,一副作戰指揮的架勢站在原地,冥鳩和一眾鬼兵齊齊攻了上去。

靈璣勾了勾唇,化出通靈劍,劍柄一揮,運出的劍氣輕松撂倒了幾個鬼兵。

南陽旭也馭起崇影劍,與冥鳩纏打一處。

靈璣穿梭在眾鬼兵之中,瞧見兩個鬼兵向古小萸襲去,忙從腰身中拿出盤古玉,運出靈力傳給在古風那處的古小萸,揚聲道:“帶著它,你便能在幽冥運出靈力。”

梵朔見狀,目露得意之色,欲上前爭奪,被靈璣躍身攔截。

古小萸雖一臉困惑,但還是按照靈璣吩咐的試了試,伸手運氣,果不其然,只覺通體順暢,氣息猶如泉湧,遂化出‘織天雲梭’,將上前攻來的鬼兵打得落花流水。

古風眼神掠過一絲驚異,甚是欣許地看著古小萸,喚聲道:“小萸,將玄玉姑娘喚過來,我有事要告知予她。”

古小萸不明所以,乖乖去叫正與梵朔打得癡纏的靈璣。

靈璣使出力道,擡手往劍身一揮,梵朔被劍氣擊出數米。

她隨之趁機旋體抽身,掃了一眼四周,鬼兵幾近消失殆盡,這才轉身走到古風身邊,微微一笑。

“屬下恭拜靈女,請恕不能行禮。”古風動了動被困在兩旁的手臂,無奈淡笑道。

“你已然知曉我的身份,就莫要講究這些虛禮。”靈璣淡然地看向古風。

“煩請靈女附耳過來。”古風擡了擡眼道。

靈璣看向一臉神秘的古風,附耳過去。

古風竊竊了幾句,靈璣聽聞後,神色微張地看向他,默默地點了點頭,移開視線放眼瞧去,雙方打的是如火如荼,不相上下。

靈璣欲轉身,見一旁的古風猛然咳了咳,便關切道:“我先替你療傷吧。”

古風搖了搖頭,動了動單薄的身體,運了運氣,從胸腔心口處凝化出一片舟葉,擡眼看向靈璣道:“靈女,可否幫我將它用靈力傳送出去?”

“一葉扁舟。”靈璣看著古風胸前飄蕩的舟葉脫口道。

“皎皎思故人,一葉成扁舟,承載櫓香憶,行至見天涯!”靈璣將一葉扁舟夾在指尖,低嘆道。

“她也曾說過這句話。”古風頷首道。

“她?可是地靈掌令?”靈璣頷首看向默許淡笑的古風,垂了垂眼眸,繼而說道:“不敢高攀,她可是修道人口中,人人得而誅之的魔女。”

“那是不了解她的。”古風急忙解釋道。

靈璣頓了頓,輕笑一聲道:“但唯你願。”

梵朔這個老賊頭太不厚道了些,一點也不會憐香惜玉,招招下狠手,古小萸顯然有些招架不住。

靈璣輕身一躍,輾轉來到梵朔身前,反手一推,將古小萸推至古風身邊,好讓他們兄妹敘敘家常。



寒凝殿前,幽千羅斜倚在香木柱上,略顯失魂落魄,呆呆望著眼前的蒲魍花。前些時日,受噬骨反噬,雖身體已覆原,修為也恢覆大半,但心裏的傷口卻怎麽也愈合不了。

近日,也不知怎的,她亦發的想起曾和古風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快樂轉瞬即逝,留下的卻是無盡苦楚哀傷。

風無往不過,蒲魍花探頭搖擺。

一葉扁舟緩緩自她盤髻的發頂飄落,她眨了眨彎長微翹的睫毛,視線落在了一葉扁舟上,身子一頓,眼眸深處的光閃了閃,滅了滅,又閃了閃,神情有說不上的覆雜。伸出纖細的手指接住那一葉扁舟的剎那,身形一晃,無影無蹤。

冥空臺這處!

靈璣設計讓梵朔打開了束縛古風的千年石鎖。

不料,梵朔意識中計,強勢反撲,攻向大意的靈璣。

古風為了保護靈璣,當即用盡修為接住一掌,頓時口吐鮮血,奄奄一息。

梵朔掌心中了古風的冰刺,逃之夭夭,冥鳩也跟著遁形離去。

幽千羅趕到冥空臺時,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諾諾走到古風面前,一把推開扶著他的靈璣。

她將古風攬入懷,情不自禁潸然淚下,似有千言萬語道不明,有太多的話想說而不知從何說起,過往如煙,如同白駒過隙,一切緣由又好似都不再那麽重要了。

“為什麽?” 她目光瑩閃,看向他,吞吐道。

古風定定的看著幽千羅,氣若游絲道:“你來了。”

幽千羅顫手扶起躺著的古風慌亂道:“你撐住,我給你輸入真氣,別忘了你還欠我一份真心。”

“沒用的,將死之人,別浪費你的真氣。”古風伸手拂過幽千羅擡起來的手,反而被她反手握在手心。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我給你暖暖。”幽千羅說著便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古風手上摩挲。

古風掙紮的擡了擡眼,款款的看向她,揚起唇角一字一頓道:“我從未騙你,遇到你,此生無悔,若有來世,願你我……”

話未說完,人已逝,花還在。

幽千羅怔怔的看著身形漸漸消散的古風,嗓音幹澀道:“我知道,你從未離開,是我錯怪你了。”

“哥哥。”古小萸看著身形越發透明的古風哀傷喚道,昏厥了過去。

靈璣只好將古小萸引進盤古玉中。

頃刻間,冥空臺轟然龜裂,飛沙走石。

“又來。”南陽旭眉宇緊蹙,無語道。

“快離開這。”靈璣揚聲道,和南陽旭將將走時,回過頭瞧見依然坐在原地呆若木雞,一臉神傷的幽千羅,輕嘆了一聲,只好將她一把拉了起來,帶了出去。

幽冥界的地形分布看上去雜亂無章,但都大同小異,沒個象征性的建築,實在是看不出有絲毫差異,也沒個方向牌指引什麽的,甚是無趣。

靈璣自知不算是個方向癡,但動不動就迷失了方向,實在汗顏的緊。逃出冥空時,也不知中了什麽邪,鬼使神差的來到一處叫不上名的地方。看著還在雲裏霧裏中心傷,沒緩過神來的幽千羅,無奈的嘆了嘆氣,看來暫且指望不上她了。

這地方比較低坳,看上去有些像凹槽的構造,有種陰陽匯聚,冰火兩重天的派頭。

幽千羅緩過神來,瞧向四周,掙脫靈璣原本攙扶她的手,眉頭一撇,冷聲道:“你帶我來這作甚?”

“這是什麽地方?”

“藏陰坳。”

“什麽鬼地方?好冷啊。”南陽旭哆嗦著身體,咬牙顫音道。

“藏陰坳也是食人谷,是幽冥陰靈聚集的地方,專吃凡人。”幽千羅掃了一眼南陽旭,冷笑道。

南陽旭聽聞臉色一驚,正欲掉頭離開,忽見浮光乍現,八面紅黃相間的旗子將將落在藏陰坳四周,迸射出一條條穿梭著鈴鐺的細繩交接錯引,一陣陣鈴鐺聲響徹入耳,震得他有些眩暈。

靈璣和幽千羅也被眼前這猝不及防的勢頭驚得面面相覷。

“怎麽會有召喚陰靈的法陣?”靈璣疑惑看向幽千羅。

“你問我作甚,又不是我布的,”幽千羅一臉淡定,似是一眼看穿洞機,娓娓道:“早就聽聞詭士那個老鬼,最擅排兵布陣,推演列算之法,看來,一切早有預謀。”

靈璣擡頭看向已被迷霧覆蓋的藏陰坳,卻是半點也沒尋得那梵朔的身影,想必是躲藏在了暗處操控。

片刻,她開始覺得腳底生風,涼氣蔓延開來,只見一團團幽光凜冽的霧靈從地底掙脫而出,游蕩在周遭,環伺纏繞,咆哮猖獗。

那些霧靈久被壓制,終於嗅到了自由的氣息,歡呼雀躍了一陣,便開始尋找‘目標’,吧唧出聲,有些急不可耐的噱頭。

“終於來凡人了。”妖冶的聲音從一團黑色的霧靈口中發出。

“對啊,對啊,可以飽餐一頓了。”一聲艷笑自另一團紫色霧靈口中發出。

靈璣擡眼瞧向那兩團霧靈,似是眾霧靈中的佼佼者,看上去比其它霧靈強悍多了。

黑色霧靈俯身一躍,快速的襲向一旁無措的南陽旭,另一團紫色霧靈見狀,不甘心的急速飄過,襲向的卻不是他,而是正欲他吞口的黑色霧靈。

“他是我的。”

“我的。”

那兩團霧靈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的派頭。

南陽旭伸出手,不免心有餘悸的撫了撫胸口。

靈璣看戲般的瞧向那兩團霧靈為了南陽旭爭奪。

其餘霧靈見狀也只好停在半空,飄忽不定。

幽千羅瞥了一眼怯怯的南陽旭,冷嘲道:“真是廢物,比起古風,同是凡人,差的何止是一星半點。”

“你不是陰靈的老大麽,它們見了你怎會如此放肆呢?”南陽旭不甘示弱,繼而冷嘲道。

“我將它們封在這裏的,你覺得它們會對我客氣麽?”幽千羅翻了個白眼道。

那兩團正互攻不下的霧靈一聽聞,便憤憤的扭頭朝幽千羅攻了過來,那些停留的霧靈也俯身沖了下來,向靈璣和南陽旭聚攏。

“幽千羅,你將我等封印在此,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吧。”黑色霧靈切齒道,眾霧靈隨之便紛紛向她撲了上去。

幽千羅嬌艷的臉蛋上臨危不懼,嫻熟的操作指尖,並攏凝力。

霎間,數道纖羅絲迸發而出,向眾霧靈攻擊而去。

幾個回合下,幽千羅些許體力不支,踉蹌的後退了幾步,想必是法力還未完全恢覆的緣故。

黑色霧靈見狀,甚是囂張的再次向幽千羅攻了過去,眼看要得手的間隙,靈璣化出通靈劍,運氣而行,劍身脫手而出,幻出無數劍氣利刃向眾霧靈疾馳而去。

頃刻間,眾霧靈化為虛無,迷霧瞬間退去,重見一派清澈之氣。

“何人竟敢私闖幽冥界?”一聲渾厚響亮的嗓音傳來。

幽千羅,靈璣和南陽旭循聲,不約而同的擡眼望去。

靈璣見梵朔站立在上方一處,手持一旗子,看來幽千羅說的沒錯,果真是梵朔那廝布下的陣法,另一邊站著的還有兩個人,一位則是相熟的人。

沒錯,正是上宮司木。

他旁邊站著的另一中年男子看上去威風淩淩,儼然一副傲然的架勢,正垂目看向靈璣這處,想必剛才就是他在問話。

“上宮司木,他怎麽在這?”靈璣一臉訝然,喃喃道。

靈璣輕蹙眉頭,擡眼困惑地看向上宮司木,卻見他目光淡淡看向自己,示意地搖了搖頭。

幽千羅看向上宮司木,眼中也不禁掠過一絲訝異,早前就通過水鏡觀測過他和靈璣一起對付過冥鳩,不難察覺出一絲端倪,思忖著靈璣剛才出手幫她的份上,就當是送個順水人情,便擡眼看向上宮司木旁邊的那名中年男子,兩手作了個輯,開口恭聲道:“拜見冥君。”

“他就是冥君封煞。”靈璣神情一動,這廂向封煞瞧去,見他散披著黑白相交的長發,看上去委實一副慈眉善目。

封煞神色有異,斜睨掃了一眼一旁楞楞的梵朔,顯然對幽千羅的出現出乎意料之外,頓了頓,轉而淡定道:“掌令何以在此?”

幽千羅不免察言觀色一番,似是瞧出些端倪,處變不驚道:“不瞞冥君,我察覺有人闖入幽冥,趕來一看,不曾想卻是靈界靈女,還真真讓人意外呢。”

“哦?靈界靈女,可是你旁邊這位姑娘。”封煞揚了揚眉,向靈璣瞧過來道。

靈璣不禁瞥了一眼神情自若的上宮司木,悠悠開口道:“拜見冥君,適才失禮了。”

封煞皮笑肉不笑的抖了抖臉皮,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原是靈女啊,若是靈女下過拜帖,屬下欺瞞不報,本君定應當親自治罪,”繼而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詢問道:“不知,靈女可曾下過拜帖?”

“性命攸關,來得匆忙,還望冥君諒解。”靈璣解釋道。

“那就是未曾下過拜帖,靈女可算得私闖幽冥,觸犯了天條。”封煞沈了沈臉,吹胡子瞪眼道。

靈璣瞧著封煞那神情,著實有些惡心,既然他迫不及待,她也沒有理由再假裝謙恭下去。

“封煞,我尊你一聲冥君,沒想到你竟不安天命,倒行逆施,私禁凡人,如此,又豈遵守天條?”靈璣憤憤道。

“私禁凡人?冥君,你到底都對古風做了什麽?”幽千羅眼中掠過一絲寒光,看向面色鐵青的封煞質問道。

“你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南陽旭忍不住道。

“閉嘴。”幽千羅瞥向南陽旭冷喝道。

梵朔低眉睨視面無表情,沈默不語的封煞,掩嘴幹咳一聲,竟主動承認道:“掌令嚴重了,是我囚禁的古風。”

幽千羅身形一晃,恨恨地瞪了梵朔一眼,咬牙切齒一番,冷聲道:“原是你,你最好祈禱不要落在我手裏,否則,你今日欠古風的,來日定要加倍償還。”

梵朔面無懼色,瞇起了他那專屬的狐貍眼,盡是狡黠和挑釁,擡手一揮,幾列鬼兵浩然上前,向靈璣,幽千羅和南陽旭這處合圍了過來。

梵朔幽幽道:“掌令,還是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吧。”

“就憑你。”幽千羅鄙夷地看向梵朔,轉而逼視著周圍的一眾鬼兵。

那些鬼兵見狀有些懼怕,往後退了退,一時不敢上前。

封煞眼眸一沈,不動聲色,思忖半刻後,擡了擡眼皮,開口道:“本君聽說,靈女有一盤古玉,不知今日有幸能否一觀。”

靈璣冷眼看向封煞,淡淡一瞥道:“盤古玉是靈界聖物,乃是上古神物,不容侵犯。”

封煞面部一怔,甚是詭異,袖襟處躲藏的手暗暗抖了抖。

上宮司木面上看似氣定神閑,實則身體內早已翻江倒海,生怕兩方一言不合打起來,主要還是擔心靈璣的安危。

封煞一向城府深,再加上詭計多端的梵朔,這可是兩個難纏的角色。

上宮司木一向觀察細微,周圍的任何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封煞的動作被他盡收眼底。

他察覺出端倪,神情緊了緊,顧不得太多,忙謹慎密語傳音給靈璣。

“你相信我麽?”

靈璣收到他突如其來的密語傳音,甚是詫異。

“交出盤古玉。”上宮司木繼續道。

靈璣一臉愕然,故作鎮定,傳音道:“你說什麽?”

“相信我,封煞早在你進幽冥時,就已布下天羅地網,適才又尋了克制靈力的法寶,我們是逃不出去的。”

“我們?”靈璣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心生暗喜,原來他是來幽冥找她的,還真差點誤會一場。

靈璣默了默,轉眼青藍色的盤古玉瞬間浮在掌心,通透瑩亮,漾著的光圈一閃一現。

封煞欣喜看向出現的盤古玉,暗暗將已伸出的手躲藏在身後。

“不就是盤古玉麽,讓你看看也無傷大雅。”靈璣擡手一揮,盤古玉快速向封煞身邊飄移。

眾人眼前一道身影一掠而過,定睛看去,上宮司木已飄然飛落,手中緊握著的正是剛剛被靈璣拋出去的盤古玉。

靈璣欣喜喚道:“司木。”

“你受傷了。”上宮司木微微側身,看向靈璣關切道。

“一點小傷,不礙事。”靈璣淺笑寬慰道。

封煞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盤古玉就這樣被上宮司木從中阻斷,甚是不甘。

“你。”封煞怨怨地看向上宮司木,一時氣的語塞,不怒而威的神色此時變幻莫測。

封煞恢覆淡定,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看向靈璣道:“靈女,你以為你們今日還能走出幽冥麽,就算你可以,你的朋友們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靈璣輕蹙眉頭,一時不解。

這時,南陽旭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原本有些黝黑的面部此時蒼白如紙,沒了血色,看上去應是耗費靈力,體力不支造成的。

“南陽旭,你沒事吧。”靈璣緊張道。

“我沒事。”南陽旭勉笑道,說完身體晃了晃,暈倒了過去。

“南陽旭。”靈璣忙上前輕聲喚道。

上宮司木一個踉蹌,捂住胸口,噴出一口血。

靈璣聞聲,忙轉身一把扶住他,焦急道:“司木,你怎麽了?”

幽千羅見狀,不免也神情一異,冷冷瞥了封煞一眼。

上宮司木穩了穩身,擡手拭了拭嘴角的血跡,神情漠然地看向封煞道:“有我在,你是不會得逞的。”

“司木,你沒事吧?”靈璣急切問道。

“無妨。”上宮司木凝視靈璣,淡笑道。

靈璣眼神犀利,看向封煞揚聲道:“你做了什麽?”

封煞轉了轉眼珠,淡淡道:“沒什麽,上宮司木喝了我的參茶,被我封住了七穴八脈,他剛才又為了拿到盤古玉,強行運氣沖脈,已然遭到反噬。”

“反噬?”靈璣訥訥看向上宮司木。

封煞一臉獰笑道:“如若靈女再不交出盤古玉,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幽冥與靈界從屬天界,你竟敢目無天規,現下還想私禁靈女,你如此一意孤行,就不怕給幽冥帶來天譴麽?”靈璣面若冰霜,冷喝道。

“哼,這裏是幽冥,何懼天譴?”封煞絲毫不懼道。

靈璣指尖微微撥動,幽冥上空頓時黑霧籠罩,連成一片。

梵朔擡頭看向上空的異變,隨之冷笑道:“不過如此。”

“是麽?”

靈璣再次拈手撥轉指尖,只見幽冥周遭狂風而起,聽得“轟隆隆”的悶雷滾滾,閃電如火絮般的朝著幽冥上空擊打,自帶“劈裏啪啦”炫酷響聲的火星濺落在地皮表面。頓時,挫起揚灰,擊起一些坑坑窪窪的小坑。

眾小鬼一時恐慌騷亂,不知所措看向強裝淡定的冥君和他們的詭士大人。

要不是封煞步步緊逼,靈璣沒打算使出‘召靈術’,這還算的上是手下留情,只因不忍心傷了幽冥那些無辜之人。

戲弄戲弄也就罷了,恐怕對於封煞而言,也只能瞞得了一時。

封煞和梵朔被眼前的陣勢驚了驚,一時啞然。

幽千羅和上宮司木也是一臉詫異。

封煞身形一怔,回了回神,警惕看向靈璣,正要伸手運氣,悶雷聲再次響起,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勾了勾唇角。

彌留河那處,封都戉看見異景,忙趕了過來,應著悶雷聲憑空現身,看了一眼靈璣和上宮司木,開口央求道:“君父,放他們走吧,不要再錯下去了,不要累及無辜。”

靈璣看見慌忙趕來的封都戉,停了停手中的動作。

封煞看著封都戉,神色一凝,眼眸瞬變,大笑道:“無辜?你是說你,還是說他們。”

“天底下從來就沒有無辜之人。”封煞目光奚落看向封都戉,冷聲道。

“君父。”封都戉寒聲道。

“來人,將少君送回冥司殿,嚴加看管,沒有我的手諭,不得放出。”

“我自己會走。”

封都戉無奈,離開時,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幽千羅。

眾人還未回過神,一聲猝不及防的冷喝傳來:“詭士,為古風償命。”

幽千羅身形一動,一躍而起,襲向毫無防守的梵朔時,忽地身體一滯,淩空一轉,又向靈璣所在的位置攻了過去,怒吼道:“被你騙了,是你殺了古風,你才是罪魁禍首。”

“你瘋了。”靈璣被幽千羅突如其來的攻勢逼得身子向後飄移了起來,一臉茫然道。

“若不是你來到幽冥,成了他的催命符,他也不會這麽快死。”幽千羅繼續揚聲,振振有詞道。

梵朔一臉不耐,封煞卻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鬧劇”。

靈璣剛抽身出來,得以喘息,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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