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紋要瘋了！

昨天晚上折騰了許久才睡覺, 因為那件事情受到了沖擊所以晚上睡得也並不算安穩, 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今天早上還猛地被驚醒。

——他感受到薛成道結實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在平穩的一起一伏。

顧思紋艱難的咬住了枕頭。

昨天的事情他是真的沒想到——

本來以為他和薛成道已經能做到坦誠相見的地步了, 即使再怎麽親密，顧思紋覺得關於這件事情最開始的羞澀已經過去了，以後即使再做這樣的事情，他也能坦然相待，只是沒想到、沒想到——！

居然還可以用手指——

他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一想到這件事, 熱氣就從脖子蔓延到了臉頰上, 顧思紋頓時覺身上蓋著的被子厚重起來, 悶得他有些難受。

薛成道平常看著正經, 怎麽一到這種事情上，就顯得、就顯得那麽的——

而且當時看對方那表情，一點兒都沒有不自在，反而覺得有些煎熬的是他自己。

顧思紋抿了抿嘴巴，一時不確定該用什麽詞去形容他。

思來想去，他心中就有些煩悶, 身上動作不由大了些。

最直接的後果就是身後攔著他腰的男人醒了過來。

顧思紋聽見身後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

“……難受？”

顧思紋閉上眼睛裝睡。

沒想到薛成道直接起身, 攔著顧思紋的肩膀轉過來, 掀開被子就想看看實際的情況。

顧思紋驚到直接睜開眼睛。

“……做什麽？！”

比起略微有些慌張青年來說, 薛成道看起來要沈穩多了。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是不是沒消腫, 我看看。”

顧思紋的耳朵要滴血了, 他沒辦法做到像對方那樣這麽鎮靜, 在薛成道的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就緊跟著響起：

“——不行！”

薛成道的動作一頓。

顧思紋說完話才發現自己拒絕太過於幹脆，氣氛有些僵住了。

他悄悄的看了看薛成道的臉色，卻發現房間還是黑暗一片，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神色。

完了，薛成道是不是生氣了——

顧思紋有些忐忑。

就在他已經開始幻想薛成道生氣的模樣的時候，頭頂上方傳來了對方低低的聲音。

“……舒服嗎？”

顧思紋一楞。

“……什麽？”

薛成道問：“……昨天晚上舒服嗎？”

顧思紋躺在床上，他只能看見對方一個高達的、模糊的輪廓——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快了。

“……嗯？”

顧思紋嘴唇有點發抖：“……舒服。”

薛成道又問：“……喜歡嗎？”

顧思紋想了想，發現那種方法要比直接觸碰要更有感覺——

昨天晚上他想摸摸自己的時候卻被薛成道握住了手腕，最後跪趴在床上的時候實在忍不了想蹭蹭床單，卻又被那有力的雙手拉高了腰。不管是薛成道還是他自己，是真的一點都沒碰到。

但最後還是很盡興。

顧思紋有些艱難的說：

“……喜歡。”

薛成道淡淡的應了一聲：

“你能滿意就好。”

說完，就又要去碰顧思紋的腿。

顧思紋一緊張，腳掌就踩到了對方的胸膛，抵著他不讓他過來。

可是等腳心感受到略微有些高的溫度的時候，他心裏暗道一聲不好！

果然，下一秒，薛成道骨節分明的手掌就握住了青年的腳腕兒，順其自然的對著小腿吻了上去。

周圍黑暗一片，顧思紋看不太清楚，但是柔軟的感覺卻十分的鮮明。

他開始用力，想要掙脫薛成道的控制，可是對方的力氣太大了，顧思紋根本沒有辦法掙脫。

薛成道就這樣慢慢的從小腿吻到了膝蓋。

顧思紋微微最顫抖了起來。

男人低沈的聲音再次在房間裏面響起：

“服務包售後……總不能討好到最後，還讓你身體不舒服了。”

薛成道說。

說來奇怪，顧思紋面對這樣的薛成道，總是沒有辦法拒絕，更何況對方還是擔心他的身體，如果真的拒絕的話，最後反倒是他在為難對方一樣。

他被說動了，身上緊繃的肌肉松了些。

薛成道感受到了變化，他伸出手，對著對方的膝蓋一用力，把人幹脆利落的往自己方向一拉——

·

等檢查好以後，天色已經大亮了。

顧思紋和薛成道已經形成了一股奇怪的默契，等拉開窗簾以後，他們兩個人之間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暧昧氣息。

S市的風景區很大，這也是他們為什麽選擇來這裏的原因。

一個禮拜的時間，按照計劃，應該剛剛好能把這裏的逛完。

他和薛成道毫不例外的又是一起行動。

山上的有無限風光，路上的行人也比平常要少些，這樣的環境雖然不是最好，對於顧思紋來說也十分難得了。

更何況這是他和薛成道第一次旅游，心情自然有些不一樣，原來略微有些別扭的心情等到看到那秀麗壯闊的山河的時候，就已經被他拋在了腦後。

這裏的天然的風景比較多，人工的痕跡少，就連石板臺階，看起來也都是自然形成的模樣，高度和大小也不會按照人類習慣的尺寸出現。

前面的臺階有些高，看起來有一點點的危險，有一點點陡峭。

顧思紋看了一眼，感覺自己能上去。

等走到了那裏，一直和他並行走路薛成道忽然走快了兩步，一雙長腿的輕而易舉的邁了上去。

然後他停住了步伐，轉過身，沖顧思紋伸出了手掌。

顧思紋楞了楞。

薛成道看看好像呆住了，骨節分明的手指往上擡了擡，示意他搭上來。

顧思紋下意識的就把手遞了上去，手掌被握緊，他的手臂上傳來了非常強勁的一股力道，人就這樣被輕而易舉的拉上了臺階。

然後，薛成道的手就再也沒松開過。

本來心情愉悅在欣賞風景的顧思紋忽然間覺得的氣氛有些奇妙了起來。

這還是他和薛成道，第一次沒有因為別人的存在而牽手。

和他結婚以後，因為在家裏有容姨，去薛成道母親家裏還要在她的面前演戲，所以每次做什麽動作，薛成道都會提前和他說好，這是要做別人看的。

只有這一次，這是他們第一次順其自然的牽住了手掌。

顧思紋的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一點點的酸澀。

一雙明亮的眼睛悄悄打量上了身邊的男人——

深邃的眉眼是令的顧思紋這個欣賞過無數美麗的藝術品的人也無法否定英俊，高挺的鼻梁和眉骨之間形成了非常漂亮的角度，鼻子下面就是一雙薄唇，就是從那張口中，發出了一句又一句令他非常信賴的話語。

顧思紋一下子有點兒舍不得移開目光。

他已經無心去看風景了，他一邊看薛成道，一邊想著事情。

薛成道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顧思紋認為自己並不是討人喜歡的性格，就連普通的性格也說不上，他有時候還覺得自己冷臉沈默的樣子挺讓人討厭的。

就算上學也會被人排擠，打工的時候雖然沒有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情，但是也沒有改變他那早已經養成了內向的性格。

反倒是後來作品打出名氣，顧思紋有了可以支配的金錢，再也不必出席那種叫他感到難以適應的場合，他才松了口氣，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在這其中，薛成道的出現成為了他生命中的一個例外。

顧思紋還從來沒想過，原來自己也是可以交到朋友的。

雖然一開的相處讓他有些別扭，但是後來熟悉了之後，他已經很難再把薛成道當成一個陌生人對待了，直到今日，他已經沒有辦法把自己和對方割裂開了。

就算最後自己對他還是沒有超越友誼的情感，顧思紋也會天真的以為他們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相處的。

也許是他的視線過於直白，顧思紋也沒有絲毫掩飾，薛成道很快就發現了。

男人轉過頭：

“……不好好看路，看我做什麽？”

顧思紋覺得被握著的掌心有些熱：

“……看你長得好看。”

也許是這句話語太過於直白，薛成道被逗笑了，表情柔和了許多：

“好看又沒有用。”

顧思紋說：“怎麽沒用？很多人都喜歡帥哥的。”

薛成道頓了一下，才說：

“……那你喜歡嗎？”

這話問得自然又輕松，顧思紋也沒有多想：

“喜歡。”

話音落下，他看見薛成道的眼睛動了動，視線忽然就停在了自己身上，又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顧思紋覺得他的目光有些炙熱。

薛成道說：“……我猜應該不是喜歡我的意思？”

顧思紋看他臉上淡淡的表情，心裏一下就緊張起來，有一種做錯了事情的愧疚感，慌忙解釋道：“當然也是喜歡你的！只是不是那種喜歡——”

越解釋越慌亂，顧思紋最後幹脆閉上了嘴。

他低著走，看著腳底下石板路，開始討厭起自己的嘴笨來。

薛成道的聲音傳來：“……沒有關系。”

他們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站在了一處建好的小亭子裏面，從這裏望去，能看到對面山上的行人在來來往往。

顧思紋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薛成道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幾乎沒有思考，直接說：“一見鐘情。”

這個答案令顧思紋十分意外——他以為一見鐘情只是小說裏面會出現的事情。

他驚訝的說：“是我想的那樣嗎？……暗戀五年了？”

薛成道淡淡的應道：“嗯。”

顧思紋心情覆雜。

他說：“……你為什麽喜歡我？”

薛成道：“喜歡就是喜歡，哪有為什麽。”

話音落下，他看到顧思紋的眼中出現了迷茫的神色，便耐心的解釋道：

“……一開始是被你的作品吸引的，等見了你本人之後，就有了一種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註定的感覺。”

“等發現自己喜歡上你的以後，我就已經意識到，其實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一見鐘情了。”

“而且，你這麽優秀，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薛成道緩緩道來，給了顧思紋一種這一切發生的理所當然的感覺。

——可是他是在對方表白之後才意識到了這件事情。

——不。

——其實也不是沒有意識到，只是他自己選擇了逃避。

顧思紋想起了一些細節。

薛成道會記得每一個節日，每當到這一天的時候，他就會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送給自己，不管有沒有見面，那禮物送回通過各種方式送到自己的手中。

有一次情人節，甚至還給他送了玫瑰花——

但是當時他不解風情，還以為是對方送錯了，馬上就聯系薛成道，最後換來對方一句“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自己喜歡的人”。

現在想來，也是自己太愚鈍了。

顧思紋很愧疚。

五年時間，都白費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薛成道說：“想什麽呢？”

顧思紋回過神來：“沒有。”

沒想到薛成道看了青年幾眼，說：“……為什麽臉上露出了這種表情？是在可憐我嗎？”

顧思紋沈默不語，他很難過，他替薛成道不值。

薛成道松開牽著對方的手。

手裏面溫暖的手掌忽的一空，顧思紋抓不住東西，心裏忽的一跳，竟然有些慌張。

只見下一秒，薛成道就捧起了對方的臉頰，認真的說：

“思紋，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我喜歡你，我對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並且沈迷其中——”

“所以，不管以後的結果怎樣，都不要再露出這樣的表情了，好麽？”

顧思紋輕輕的問：

“為什麽？”

薛成道說：

“——因為我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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