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逛街·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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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薛書雁和杜雲歌好一番商議之後還是決定先去那座荒宅看看。雖然整個商議的過程都是薛書雁在單方面勸說, 杜雲歌一直在試圖通過把自己埋在被子裏、埋在薛書雁胸前、埋在衣櫃裏以及其他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地方來逃避現實就是了。

薛書雁也不是有意要嚇她的。妙音門的薛師姐兼副門主捂著自己的良心說,她可沒有那種專門跟小孩子也似的、專門要嚇唬自己喜歡的人的壞習慣。

——等等。不好。良心有點痛。

薛書雁立刻深刻自我檢討了一下。她以前可真的沒有這個作風的,就連鳳城春這個最護犢子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她保護杜雲歌保護得那叫一個周全又妥當,真是恨不得把她給完全圈在自己的領地裏, 好讓日頭曬不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杜雲歌素來最害怕這些靈異神怪之流的東西她也是知道的,所以哪怕從山底下給杜雲歌偷偷往上運話本子的時候也會精挑細選,在見過她被一個噩夢嚇得臉色蒼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的樣子之後, 薛書雁便在這些方面更上心了。

然而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今天簡直就跟被鬼迷了心竅一樣。

當她的雲歌被那老人家一句話給嚇得當場就恨不得黏在她身上,還在那裏咕咕噥噥地說著“快點走不要留在這裏感覺陰森森的好嚇人”的時候,她敏銳地感覺到了杜雲歌倒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怕倒是怕的, 只是沒有了之前那種幾近魂飛魄散的驚懼過度的感覺, 為了避免自己的感知出問題,薛書雁還特意問了一下:

“雲歌,你現在不怕了?”

杜雲歌歪著頭認真想了一下, 回答道:“自然怕的。只是有師姐在旁邊陪著, 便感覺好多了。”

她看了看天色之後補了句:“而且眼下不正好是大白天嗎?陽氣十足的時候,就算有鬼也不好出來亂晃吧。”

她這句補充簡直就是畫蛇添足弄巧成拙。薛書雁聽她這麽一說,立刻腦海裏就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要帶著杜雲歌專門在晚上去探查一下這座荒宅的話, 她會不會嚇得直接鉆進自己懷裏呢?

這個想法一出來,倒是薛書雁先自己把自己給嚇了一跳, 深深地覺得自己這麽做真是太不厚道了:

明明雲歌還這麽害怕呢, 她怎麽好趁人之危?!

……但是她是真的很想和雲歌親近一下。

向來都是個正人君子典範、就連偷偷親近一下都要做好一番心理鬥爭的薛書雁糾結得很, 一邊覺得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一邊還要在腦海裏鞭笞自己一萬下:你怎麽能這麽想!太不厚道了!

這般糾結的想法讓她在剩下的一整天裏看起來都臉色不是很好,直到當天傍晚,錦城縣衙派了人來跟她們說了個“明天一早她們帶著路引就可以去查看名單”這樣的好消息,也沒能讓她還在激烈地進行著的自我鬥爭放緩半分。

難得看到薛書雁對某件事情如此鄭重,讓杜雲歌也跟著一同緊張起來了,等錦城縣衙的人走了之後,她才小心翼翼地問薛書雁:

“師姐,那邊的荒宅鬧鬼是不是有什麽蹊蹺?”

薛書雁一怔,心想能有什麽蹊蹺,多半是有活人在那裏裝神弄鬼,她可從來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不過她倒沒把話說死,想聽聽杜雲歌為何有此一問。

她的雲歌是個心善的好姑娘,但是絕對不像外人說的那麽傻,只是太容易相信別人而已。眼下當她什麽人都不願輕信、只相信薛書雁一人的時候,對外界的很多變化的感知便也能敏銳起來了,定然不會無緣無故有此一問。

——是她發現了什麽蹊蹺嗎?

果不其然,杜雲歌立刻就解釋了一下她為什麽會這麽問。只不過她有此一問的理由倒跟薛書雁想的大相徑庭了:

“我看師姐臉色不好。莫非那邊……真的鬧鬼麽?”

薛書雁一瞬間就感覺心裏像是打翻了一整個蜜罐一樣,只覺得眼下真是看什麽都順眼得了不得:

她的雲歌在乎她呢。

杜雲歌就眼睜睜地看著薛書雁因為她的一句問話就心情突然好起來了,完全搞不懂剛剛發生了什麽,只好憂愁而鄭重其事地嘆了口氣,想,師姐的心思真是好難猜哦。

當晚她們夜探荒宅的時候倒是沒有帶著九霄環佩。她們兩人全都佩上了長劍,用杜雲歌的話來說就是“手裏有兵刀的時候格外有底”。

薛書雁把雁翎刀從腰側解下來的時候,杜雲歌正好坐在床邊,便伸手接過了她的刀,想要給她放到床裏面去。結果她萬萬沒想到薛書雁的刀竟然這麽沈,沈甸甸的,一下子就把她的雙手給壓得直直向下墜去了,連帶著整個人都往前一頭栽了過去,活像要給人表演一下什麽叫一拜到底五體投地。

薛書雁眼疾手快地扶著她的手托了一把,語氣中竟然有點笑盈盈的意思出來了:

“雲歌可真客氣。”

杜雲歌當即就紅了臉,小聲道:“我不是沒想到這刀竟然這般重麽。”

她本來就生得白,紅著臉說話的時候便更有一番嬌美的感覺了,像是一整天的雲彩全都被緋色的夕光給染成了紅色一樣。幸好薛書雁頗有先見之明地垂下了眼,才不至於看著她的師妹門主發楞。

正在這時,外面有人敲門了,是客棧裏專門負責為女客們傳達信息的侍女來報:“兩位姑娘,到飯點兒啦,要下來吃飯麽?”

杜雲歌剛想說好,薛書雁就輕輕在桌子上點了點,用眼神示意她莫要應聲,然後才道:

“不必了,下去吧。”

等外面侍女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之後,杜雲歌才不解問道:“師姐不餓麽?”

薛書雁往妙音門的生意那個地方微微一揚頭,杜雲歌當即便明白薛書雁什麽意思了:

今天何蓁蓁從樓下路過的時候,那個角度委實微妙得很,只能看見杜雲歌,倒看不見立在一旁的薛書雁了。再加上薛書雁已經重病纏身的消息已經在妙音門的少數一部分上層人士中傳了開來,如果裏面那人真是個叛徒、還真真不巧與何家莊有勾連的話,那麽何蓁蓁定然不會追究薛書雁究竟去了哪裏。

唯一能治她的人都已經快要死了,她高興尚且來不及呢!

但是如果何蓁蓁真的知道了這件事的話,那麽她肯定會不擇手段地來暗害杜雲歌的。

這就看出妙音門的確是個和江湖草莽完全不一樣的、甚至還帶著點正兒八經的走明路的感覺的名門正派來了。要是換做別的門派的話,最多在明面上對這樣的事情譴責一下,但是如果真有個和他們結仇的門派裏有人到了這個程度,那麽肯定也會偷偷做點手腳的,更別說何家莊這樣從山賊盜匪之流起家的門派了。

但是妙音門絕對不會這麽幹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八個字被她們給演繹到了極致,尤其每年冬天,忘憂山一封山,這幫姑娘們就樂滋滋地在山上過起自己的日子來了,甭管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只要不會動搖妙音門的根基,就不會有人去管半分閑事——

但是如果一犯再犯,便少不得要斬草除根了。

這好像是歷代傳下來的、鐫刻在每一個妙音門門主骨子最深處的東西一樣,哪怕只是收養來的、改了杜姓的孩子,哪怕只是把門內的弟子賜了姓氏又提成了門主繼承人,這種脾氣也不會因為血緣的斷絕而更改,更別提是當年能夠提刀追雲錦、夜馳三千裏的杜嬋娟唯一留在世上的親生血脈杜雲歌了。

她思量了一下,便道:“那就去外面隨便吃點什麽吧。”

在得知何蓁蓁到底為什麽要和妙音門如此勢不兩立之前,杜雲歌是不會跟她動手的。要是真的先動手了,萬一被人認了出來,那豈不是陷妙音門先一步於不義之地了麽?

更何況就算不會被人認出來,杜雲歌也一定要弄明白為什麽她這般仇視妙音門。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自然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按照何蓁蓁上輩子占了薛書雁遠走塞外的便宜、把妙音門給搞垮了一大半的勢頭,這種恨八成還不是什麽普通的小打小鬧,而是殺父奪妻也似的潑天的冤仇。

薛書雁看著杜雲歌戴上了面紗之後,也給自己戴上了鬥笠,兩人趁著後面的窄街即將入夜,少有人行,便抄了近道,三下兩下就從後面出去了。

入夜之後的錦城展現出的夜景,是和金陵秦淮完全不一樣的熱鬧景象。金陵秦淮那邊就算再怎麽燈火燦爛,行人如織,也始終讓外來人感覺那裏的水和風裏仿佛都帶著柔媚的、勾纏人心的脂粉氣。但是在錦城漸漸亮起燈火的街頭行走的話,別說什麽脂粉氣了,滿滿的全都是吃食的氣息,這座素有“天府之國”美譽的城市一下子就憑著自帶的煙火和熱鬧感,和別的地方完全區分開來了。

薛書雁在來之前做了不少功課,眼下熟門熟路地把杜雲歌帶去了一家據說是做了好幾十年的、美名頗盛的抄手攤子裏。她吸取了之前投宿的時候因為口音就被人給認出來並非漢人的教訓,不想多事,便指了指鍋裏的抄手,比了個“二”的手勢,然後又對著旁邊的辣椒擺了擺手,意思是一點也不加。

這下倒好。她說是說明白了,結果老板看著這倆姑娘的眼神一下子就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出來了。

杜雲歌對這種眼神陌生得很,但是薛書雁卻知道這什麽意思:

……得。錦城人可真是太能多想了,這位抄手攤的老板估計在心裏已經給她倆寫了個“啞巴姑娘和漂亮小媳婦兒相依為命不離不棄”的話本出來,那種同情中帶著艷羨的眼神薛書雁最清楚不過了。

至於杜雲歌為什麽讀不懂這種眼神?因為向來都只有別人艷羨她的份兒,有薛書雁在身邊陪著,就算有人覺得她是傻姑娘,又哪裏敢同情她?

果然在心裏悲憤地想著“為什麽現在的啞巴姑娘都能討個這麽好看的婆娘可我還是沒個知心人說話”的抄手攤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不僅把兩人引到了最安靜、基本上沒什麽人的內間,還專門給杜雲歌倒了杯涼白開,緊接著用更加悲憤的眼神剜了薛書雁一眼,意思很明確了:

你都不會好好照顧你家小娘子的嗎,川蜀這邊的東西就算不辣,常年往鍋裏放的那些辣子也會讓原本不辣的菜帶著點辣味兒的,也不給人倒杯水?!

薛書雁:……你看個錘子。再看你也沒有這麽好看的人陪你,氣死你。

不過這番話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她端正了一下表情,面上看起來還是沈穩踏實又萬分可靠的妙音門大師姐,從袖中取了個小包出來,用一根銀針插進水裏試了試,才放心地把那杯水推到了杜雲歌面前:

“無毒。”

她這倆字說得又低又快,再加上有點生硬的胡人口音,也就杜雲歌這樣和她長期相處了一段時間的人才能聽得分明了,同樣坐在離間的沒幾個外人連她的嘴唇顫動都看不出來。

杜雲歌覺得自家師姐可真是貼心,便對她笑了笑,同樣壓低了聲音道:

“師姐對我真好。”

——她壓低了聲音倒不是為什麽“掩飾身份”的理由,就是覺得和薛書雁這樣悄悄一來一往的,格外好玩就是了。

就好像外面滿街的熙熙攘攘與燈火通明都和這塊小地方無關一樣,甭管外面多熱鬧,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也永遠插不進她們之間這竊竊私語的氛圍裏半分。

於是等到外面的抄手老板進來送抄手的時候,便看見那就算戴著面紗也讓人有種感覺,這面紗下的人肯定相當好看的姑娘笑盈盈地捧著那杯涼水,對她面前的那個啞巴姑娘笑得那叫一個開心,心裏一開始還相當不平衡的他趕緊看了看那個啞巴姑娘,心想,話都不能說了,就算有這麽個美嬌娘又有什麽用呢?

他又捫心自問了一下,如果老天把他給變成個啞巴之後再補給他這麽個可意人兒他願不願意,立刻就在心裏把頭給搖成了撥浪鼓,便也不再眼饞薛書雁了,依然對這對看上去是真真不般配的小兩口報以了同情之意,便把兩碗抄手放在了桌上之後,又去前面忙更多的願意吃這口辣子的人的生意了。

這兩晚沒什麽紅油的紅油抄手端上來之後,杜雲歌一眼就看了出來,給她們的這兩份比之前她在外面匆匆一瞥間看到的隨便一碗都要多,心下生疑的她便用筷子戳了戳那些白胖胖的在湯裏沈浮的抄手,用眼神詢問道:

師姐,這是怎麽回事?

薛書雁淡定得好像完全不知道那個老板究竟在想什麽一樣,邊給這兩碗抄手試毒邊指了指杜雲歌的臉:

可能看你好看所以連帶著讓我也沾光吧。

薛書雁很少誇杜雲歌好看。因為這是當年鳳城春發下來的死命令:

絕對不準輕易當著杜雲歌的面說她好看。

夏秋冬三人一開始還不懂呢,倒是因為胡漢混血的相貌而吃過不少虧的薛書雁先一步弄懂了鳳城春的意思:

杜雲歌年紀尚幼,如果聽這些溢美之詞聽多了的話,心思就不會在練武上了,怕是要天天忙著描眉弄花、塗脂抹粉了。

鳳城春是真心把杜雲歌給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在養。杜雲歌在之前十數載人生中都沒表現出什麽習武的天分,她便做好了兩手準備,一邊讓杜雲歌多學多試,一邊準備找個合適的人好讓杜雲歌以後有靠山;她可以為杜雲歌延請琴棋書畫刺繡烹茶這些她們習武之人都不會的事情上的名師,但是萬萬不會讓她變成只會走靠容貌取勝的這一條道的人的。

然而正是因為薛書雁不常說這些話,所以這次杜雲歌在看見了薛書雁的動作之後,竟然罕見地沒能立時反應過來,不僅如此,她的反應更是慢了整整一拍,才弄懂了薛書雁什麽意思。

明白了薛書雁的意思的杜雲歌一下子就又臉紅了,卻不知道是被自家師姐的誇讚給羞得臉紅的還是被這碗紅油抄手給辣的,她自己也很會找理由,指著碗裏根本就沒多少的紅油,理直氣壯地說:

“太辣了,辣得臉紅,遭不住。”

薛書雁:好好好你說什麽我都信。

任勞任怨的薛書雁便用自己的勺子開始一點點把杜雲歌碗裏的辣油給撇出來,杜雲歌看著薛書雁這麽認真,反倒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了,趕緊把自己碗裏的抄手往她那邊多撥了幾個,沒一會兒就在她師姐的碗裏堆了座小山出來,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好像完成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樣。

跟她們共處一室的客人們只覺得坐在這裏繼續吃也不是——空氣中飄蕩著的都好像不是抄手味兒了,是膩的要死的甜味,但是如果立時就起身離去更不是了——抄手沒吃完多浪費,便如坐針氈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趕緊匆匆離去了,就好像坐在一旁的那倆姑娘是某種會吃人的猛獸一樣,走得要是略略慢了那麽一步就要當場死無全屍了。

薛書雁和杜雲歌這倆人可沒覺得自己的行為多有問題。就在兩人都吃了個七八成飽後便齊齊放下了筷子,因為今晚要夜探的話不能吃太多,否則真氣運行便會有凝滯之感,正在她們結賬的時候,突然聽見從街對面的古玩字畫鋪子裏傳來一陣喧嚷吵鬧之聲:

“拿著這麽個破玩意兒就想來賣錢?呸!那印章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你連你大爺都敢騙?日你個仙人板板,也不打聽打聽這條街上最火眼金睛的人是誰?”

“你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膽大包天不要命了,什麽叫關公面前耍大刀?這就是!”

杜雲歌一開始無意摻和這些普通人之間的爭執的。薛書雁付完了賬之後,她便要拉著薛書雁走了,等到個沒人的僻靜之處再用輕功一路縱躍過去,查探一下那座荒宅到底怎麽回事。但是她們剛一轉身,便聽見那位被從店裏給直接打出來、一骨碌地沿著臺階摔了個頭破血流的書生打扮的人哭喊道:

“這真是妙音門門主杜抱琴的真跡啊!”

他哆哆嗦嗦地緊抱著懷裏的那個長條匣子,聲嘶力竭地懇求著那一群從臺階上俯視著冷笑而對的人們,道:

“各位大老爺就行行好,再看一眼——就一眼!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好東西,要不是我母親病重之下需得用百年老參這樣的好藥,我也不會偷偷把家傳的寶貝拿出來賣的哇!”

那幫古玩字畫的老板紛紛冷笑:“別扯了。誰不知道妙音門初代門主杜抱琴琴棋書畫無所不精,你再看看你懷裏這玩意兒究竟是個啥?”

“說這樣的畫是杜抱琴的真跡,你也不怕爛了舌頭?!”

本來還在看熱鬧的人一聽,竟然有人要用贗品謊稱是杜抱琴的真跡,便紛紛唾棄著離去了。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之後,這書生還在那裏呆呆地看著手裏的畫,嘴裏還在難以置信地嘟噥著“這的確是杜抱琴真跡”的時候,就感覺有人——不,有什麽冷冰冰又硬的要死的東西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轉頭一看,便被站在他面前、手裏還拿著把長劍的高個兒姑娘給嚇了個正著:

像他們這樣的平頭老百姓,最不願意和江湖人扯上關系了。江湖人個個都仗著自己身懷絕技,天天飛來飛去的,完全沒有把王法放在心上的意思,要是有人擋了他們的道,便保不準要當街行兇!

書生趕緊一疊聲地告饒,抱著自己的畫就要溜了,然而就在這時,有道相當柔和動人的聲音從這持劍女子的身後傳出來了:

“誒,我看看你的畫兒。要是好,我就買了。”

這書生大喜之下,也顧不得持劍女子那似乎要把人給凍成個冰坨子的眼神了,趕緊把畫展了開來,赧然道:

“雖然、雖然不好看了點,可這的確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姑娘,姑娘要是識貨的話,隨便開個價,有個一兩百銀子的的我就賣了!”

杜雲歌在看到那幅畫之後當即就僵在了原地。書生一看她的反應,和之前那幫人一開始的反應沒什麽兩樣,心下便大大愴然,覺得這姑娘肯定也不會買了。然而杜雲歌在沈默了半晌之後,直接就從手上擼下了她戴著的那只帝王綠的翡翠鐲子,道:

“……是挺醜的。但是倒也醜得別有一番風味。”

“這鐲子買來的時候一千五百兩白銀,是前朝宮中的式樣。你拿去隨便當罷,就算碰上頂頂黑心的商家,也能當個五百兩往上。”

這書生大喜之下把畫往杜雲歌的懷裏一塞,連聲道謝“大恩人定然好心有好報”,便沖著不遠處的當鋪沖過去了。薛書雁心下好奇得很,便問道:

“有多醜?”

杜雲歌默不作聲地把畫一展,當即便讓薛書雁也說不出話來了:

上面畫了個小貍奴。還是神似刺猬的貍奴。作畫之人看來是想把貍奴身上的毛絨絨的一身好毛皮給畫出來,無奈功底不夠,沒畫出那種毛絨絨的感覺,倒是畫出了刺猬的感覺來了。

要不是旁邊有首題詩——整幅畫上下也就這個字挺對得起“杜抱琴真跡”的名號——明晃晃地寫著陸放翁的“溪柴火軟蠻氈暖,我與貍奴不出門”,還真看不出來這是只貍奴!

薛書雁發自內心地點評了一下:要她來畫的話,她可能都要畫得比這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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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奴就是貓_(:з」∠)_別懷疑,這麽醜萌醜萌的貓就是杜抱琴門主的真跡,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貓到底長啥樣放在微博裏啦,搜索用戶【只會說夢話的絕世好鹹魚】再搜索【刺猬貓】就能看見!誠邀大家品一品我的好姐妹藍藍給我配的貓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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