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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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夏夜霜沒有真的謀害杜雲歌的心, 只要她還在忘憂山上, 那麽就一定能夠聽到這響徹四野的清亮悠長的鐘聲, 饒是她這個完全不精於武學的人單純用雙足從後山趕過來的話,最多也就是小半個時辰的事情。

然而就這小半個時辰的話, 也足夠一個會那麽一丁點的輕功又熟知妙音門的封山機關所在的人趕到忘憂山上來了。

杜雲歌在薛書雁和兩大護法的簇擁下往議事廳走去,秋月滿一路上怕她難受,還在低聲給夏夜霜的缺席解釋呢:

“許是她有什麽事不得不去後山了呢?還請門主稍安勿躁,要是夏姐真的沒什麽問題的話, 她肯定會來的。”

“而且夏姐的為人我最知道了。她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軟,看看這麽多年來,她說看不爽書雁多久了,還不是照樣給她配藥浴麽?要說夏姐會背叛咱們,門主啊, 別怪我護短, 我第一個就不信!”

杜雲歌終於開口,說出了自從回到了忘憂山以來的第二句話:

“我也是這麽想的。”

“那可太好了。”秋月滿趕忙笑道:“如此一來,只要等夏姐一到,謠言便不攻自破,什麽都能水落石出, 門主和書雁也可以安心就寢了。我已經讓人給門主把房間收拾好了, 書雁的藥浴也已經備好了。”

“明天一早,門主且多睡一會, 書雁照例早起和我們一同去習武堂, 也好檢驗檢驗下山這麽久了, 身手有沒有退步,等門主洗漱完再吃個飯,便來練雙劍合璧,怎樣?”

對於杜雲歌和薛書雁的雙劍合璧,秋月滿真不是一般的上心,積極得簡直就好像杜雲歌練的不是劍法、而是能給她憑空變出搖錢樹來的好東西似的。不過這套劍法沒什麽問題,不管是分是合都是好東西,進能攻退可守,杜雲歌便點點頭應了下來:

“我也可以早起的。”

這下連憂心忡忡的鳳城春都笑了,滿懷寵溺地開口道:“好好好,你也早起早起,行了吧?”

杜雲歌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之前這麽些年來在忘憂山上的時候,還真的陷入了某種怪圈:如果人人都不管她的話,她還真能早起得來;如果是鳳城春和雲暗雪讓她早起來習武堂練功的話,她也能起得來;但是如果是她看著薛書雁早起很辛苦、想要跟她一同辛苦的話,那絕對就起不來。

奇了怪了,可能這就是命吧。

於是杜雲歌在進入議事廳、坐在正中間的那把椅子上的時候,還不忘低聲囑咐薛書雁道:

“師姐明早一定要記得叫我起來,不管怎樣都好,只要能讓我跟你一個時間起床就成!”

薛書雁自然要答應下來,不過能不能真的把杜雲歌給叫起來,那就不是她的事的,是活脫脫的天意:

“……我盡力而為吧。”

果不其然,在等了小半個時辰之後,一身寒氣的夏夜霜果然氣喘籲籲地沖著議事廳來了。之前經過一番排查之後,發現除了夏夜霜一人未到之外,人人都已到齊,杜雲歌便下令讓其他人全都回去了,沒有必要讓沒什麽嫌疑的人也要大冷天的跟著受凍,惹得妙音門的弟子們全都齊聲稱頌,說能有這麽個體貼入微的門主真是太好了。

然而鳳城春則想得更遠了一點:

如果那個叛徒真的是夏夜霜的話,這豈不是給夏夜霜保全了最後一絲臉面?

她看著杜雲歌的側臉,驚覺只是下山去了短短幾個月而已,這個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姑娘隱約間就已經有了點她的生母杜嬋娟的風範了。

不管是幹脆利落的動手,還是這只要沒有圖窮匕見那就都會念著對方最後的一點好的作風,都有幾分相似。

——只是不知道杜嬋娟那事到臨頭便要斬釘截鐵當斷則斷的狠心,杜雲歌天生又能襲承到幾分呢?

夏夜霜一沖進門來就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怎麽了怎麽了,是門主出什麽事了嗎,我在後山就聽見鐘響了……”

她在看到了坐在正中間的杜雲歌之後,眉目間一直掛著的憂慮便一下子消失殆盡了。這時,她才往周圍看了看,看到了這三大護法和門主還有一個即將上位的副門主齊聚的架勢,隱約間便明白,可能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川蜀之地盛產辣子和美人,結合一下二者的話就是辣美人。夏夜霜眼下雖然年紀大了,看上去又是那種羞怯怯、擔不得大事的人,但是事到臨頭她還是很有擔當的,絕無倚老賣老之心,當即便一撩衣裳下擺,在杜雲歌的面前結結實實地往下一跪:

“門主有事請講,我絕不隱瞞半分。”

——然而她這一跪沒能跪下去。

在杜雲歌的示意下,薛書雁當機立斷地上前去把夏夜霜攙了起來,又把她引去了坐在鳳城春身邊的那個夏護法的位置上,杜雲歌這才開口道: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和薛師姐在山下被妙音門自家人追殺了。幸好師姐帶著我跑得快,一路上了山,結果又在密道裏險些被小人暗算,幸好還有春護法寶刀未老,救我一命。”

她說這些事的時候語氣那叫一個平緩,完全不像是經歷了生死大險的人,夏夜霜都不得不先在心裏讚了一聲酷肖其母,才反應了過來今晚議事廳的青銅鐘長鳴五下究竟為的是什麽:

為的是先給山上的自家人洗清嫌疑。

可是她怎麽偏偏就在這個關頭出去了呢?這樣一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不說,還辜負了門主一番好心!

就在夏夜霜差點就要哽咽出聲的關頭,雪上加霜的是又有兩名弟子戰戰兢兢地擡著一筐藥材來了,看也不看周圍的四大護法,直接就對杜雲歌低聲稟報道:

“門主,薛師姐的藥浴裏有曼陀羅和斷腸草。”

——好了,這下夏夜霜完全不想哭了,甚至都要被氣笑了,這麽明顯的栽贓陷害的手法可真是令人惱火,可是她又找不出利於自己的證據來,氣血攻心之下她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這兩位弟子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了:

“我知道這樣一來,我是怎麽洗都洗不清了。”

“但是你們兩人憑什麽逾矩搜查我的藥房?或者說,是誰下令你們這麽幹的?!”

秋月滿趕忙出來打圓場:“夏姐息怒,先別生氣……”

夏夜霜冷笑道:“我要是有謀害門主之心的話,門主早就沒命了吧?從小到大,門主的衣食住行哪個不是先經過我手的?!我杏林世家出身,要是真的有心下毒的話,保準讓方圓千裏之內最精於此道的仵作都什麽也查不出來,何苦巴巴兒地等到門主都長這麽大了、還有了個混血兒在一旁保護著,再派人來刺殺的道理?!”

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切中要害、一針見血!只是未免也太激進了些,未免要引得“被害者”有點不太舒服,鳳城春急急開口,止住了夏夜霜即將脫口而出的一大禿嚕巴蜀之地專門用來罵人的方言:

“夏妹慎言!”

就在這個關頭上,薛書雁倒是站出來為夏夜霜說話了:“不會是夏護法的。”

——只是這人頗為不善言辭,哪怕要為人辯解,也只能說出這麽簡短的一句話來,不像是作證,更像是護短。

夏夜霜楞了一下,才搖搖頭,道:

“可別。莫要為我說話,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時,一直保持沈默的杜雲歌終於開口了,一錘定音:“我也覺得不會是夏護法。”

她這麽說了,基本上就等於定了夏夜霜清白無辜的好名聲。一時間七個人十四只眼睛全都齊齊對準了杜雲歌,杜雲歌才解釋道:

“諸位請看,夏護法的鞋底有不少淤泥。”

“勞煩您脫下鞋子來讓我們看看?”

夏夜霜當即便脫下了鞋放在了杜雲歌的面前,杜雲歌從一旁的花瓶裏取了根花瓣已經盡數雕零了的枝子,輕輕敲開了夏夜霜鞋底的淤泥,道:

“請看,這些淤泥外面的一層已經幹結了,裏面的泥巴卻還是濕的,顯然是個不會輕功的人從後山一路走來,才能讓這些泥巴能慢慢幹成這個樣子。”

“使用輕功的人,後足不會盡數著地,全憑縱躍功夫,要是夏護法是從山下用輕功趕來的話,肯定不會整只鞋上的泥全都凝成這個樣子。”

“而且這泥明顯分兩層,一層是稍微細膩一點的河泥,河泥的話不管是上山的路還是下山的路都有,這個姑且不說;但是另一層明顯是後山往前來的時候才會有的細沙土,眼下細沙土已經完全被踩得跟河泥混在一起了,說明夏護法不僅是一路從後山奔過來的,還是急急跑過來的。”

“追殺我們的那些黑衣人身法輕靈,可見是會武之人的手下;同時如果她們真的有領頭人的話,那麽即便她們的領頭人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在短短的這段時間裏完成從山下跑上來、再從後山實打實地用雙足而並非輕功趕路這一系列的事情。”

杜雲歌這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完全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住了,以鳳城春為甚。她滿目覆雜地看著杜雲歌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感慨道:

“門主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杜雲歌略微一點頭,道:

“有勞各位護法多年教養,雲歌才有今日作為。”

她從那張椅子上起身來,對著周圍的春夏秋冬四位護法深施一禮,道:

“既然夏護法沒有問題,那這歹徒想必不是山上的人。”

“從今日起,各地舵主的忠心,還有勞各位護法多多留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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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火鍋真好吃不如大家一起來排排坐吃火鍋吧】

夏夜霜:我好苦。啷個龜孫栽贓我,mmp。好苦哦,想恰鍋子。

鳳城春:行了別苦了,我擎出匕首保護門主的時候也差點被認為要反水。來恰個鍋子解千愁。

夏夜霜:好嘞……等等??!!清湯鍋???!!!!!!要不得————!!!!【崩潰尖叫】

↑↑↑夏夜霜表情完美完成從萬念俱灰到同病相憐到歡天喜地準備開吃再到萬念俱灰的一系列轉變。↑↑↑

【碎碎念】

看見沒有,看見沒有!這就是小門主的真正的實力!!之前為什麽她表現得那麽廢??因為她走的完全不是武學的路子啊,走的是琴攻和查探細節的路子!只要不信錯人那表現簡直杠杠的沒話說!!!這也是我想用一個看起來似乎什麽都做不好的女主開篇的意思,沒有人生來就什麽都不行,絕對會有一個領域是專門為你等著的,找對了路便事半功倍,大放異彩!多試幾次,一定能成功!只要不放棄,絕對可以找到對的那條路的!!!!

——好想去開頭前幾章把罵我的雲歌崽崽廢的人拎過來啪啪啪啪打臉。不過這種人一般罵完就棄文了_(:з」∠)_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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