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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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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門主幫我。”秦珊珊也知道自己這事兒做得的確有點不厚道, 但是如果真的能把杜雲歌帶回去的話,少說也能穩下個三五年的邊疆太平:

“小門主,你要是能跟我回去一趟,把那些主戰派先安撫住的話, 烏紮卡族的人保準越都不想越過長城這道險關半步。”

長城被稱為險關自有它的道理。自從多少年前的千古一帝傾舉國之力將這道龐然大物給在邊疆修建起來了之後,就為後世人的安逸平和打下了再牢靠不過的基礎,歷經無數代帝王以秦長城為基石進行修修補補,在胡漢的交界處用土石建起了一道高聳而連綿的城墻。

多年以來, 胡人對中原只能望而興嘆的原因正是這道牢不可破的城墻。他們想要進去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要麽繞個大遠路從尚未合攏的長城那邊的崇山峻嶺過去, 要麽就用人命堆起來,活生生地把這道防護給堆破, 而這兩種方法不管哪一種都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還有人力財力, 這麽多年來竟然一直沒人試圖越過長城劍指中原, 畢竟年年還都有馬市, 都有漢人的行腳商和商隊過來呢, 得過且過著唄。

直到那一年塞外遭了亙古未有的奇大的白毛災。無數部族的老弱病殘紛紛餓死凍死病死, 即便是年輕的、身強力壯的人也很難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活命。僅僅一墻之隔,那邊的漢人們穿得暖吃得飽,這邊的胡人們卻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兩廂對比之下,胡人們終於前所未有地聯合在了一起, 精銳的鐵騎傾盡全力對著這道防線進行了最後一擊——

然後就擊破了。

然而擊破歸擊破, 長城對當時的胡人們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那點精銳兵力的毀滅是打擊性的, 也難怪當時經歷過那段歷史的胡人們也都紛紛告誡自己的兒女:

不要輕易越過長城,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但是這些年來,胡漢之間的交流越來越頻繁,眼下胡人這邊的部族儼然有奉烏紮卡族為首、再次越過長城的想法,只不過這次的越過長城的理由和多少年前的那次生計所迫則完全不一樣了。

妙音門藏有的寶藏,即便是中原的非江湖人士都聽說過些許,又怎麽會傳不進胡人們的耳朵裏呢?

“妙音門藏有舉世無雙的寶藏、從指頭縫裏漏下一點來就能讓一個乞丐變成腰纏萬貫的富翁”這一點委實太吸引人了,足以讓那些閑著沒事兒幹就積習重犯,想東打劫一下、西搶點東西的胡人和野心勃勃的年輕人們的心思活絡起來。

也就是說,秦珊珊要帶回去的不光是“杜雲歌”,還得是妙音門門主這個人。

杜雲歌心想要是她說的是真事的話,那走一趟倒也無妨,正好去塞外看看那把琴到底是不是九霄環佩。她還在天在水裏的那些天把琴譜看了不少,她雖然不精於武學,但是對琴棋書畫這些風雅之事還是很擅長的,也難怪秦珊珊會覺得這應該是那種好世道、好人家裏培養出來的女孩子,但是連如此精於此道的杜雲歌都在看那本琴譜的時候感到了淡淡的迷茫:

這個音真的可以這麽彈出來麽?前不搭後不接的,真的不會太難聽麽?

為什麽在這裏要停下來,還要停這麽久?如果這是在戰場上或者在對決中的話,真的不會讓對手有可乘之機麽?

這幾個音的跨度這麽大,如果真的彈出來的話,不會崩斷琴弦麽?

種種疑惑縈繞在她的心裏,使得杜雲歌看那本琴譜的時候是越看越心癢,因為除去那些偶爾出現的極為突兀的地方之外,別的段落堪稱神來之筆,只是看著就能感覺到耳邊有淙淙妙音緩緩流過了。要不是還記得這是天魔妙音的琴譜,而不是什麽簡單的琴譜的話,她可真想找把琴去練練手。

結果杜雲歌還沒來得及答應秦珊珊呢,薛書雁就開口了:

“雲歌要是去的話,可定要帶上我。”

她這話一出,連一旁還在沈迷於杜雲歌的美色中的秦珊珊都差點驚掉了下巴,下意識地就蹦了一大禿嚕的胡語出來,然後才想起來杜雲歌聽不懂,趕緊說起了中原官話:

“你瘋了?!你還記得自己是個混血嗎?要是你真的進了胡人的地界的話,你受到刁難別人都沒辦法幫你的,別說你是一個妙音門副門主了,就算天王老子來幫你也幫不得!”

“強龍都不壓地頭蛇呢,更何況你還只是個副門主!”

薛書雁連個正眼都不想給自己的表妹,臉色冷得跟三九寒天裏的屋檐下倒懸著的冰錐一樣又冷又利,然而在轉過身去面對著杜雲歌的時候又柔和了下來,根本就看不出剛剛她還在那裏用超級臭的臉色對秦珊珊進行慘無人道的精神上的壓迫:

“雲歌打小就住在忘憂山上,從來沒一人出行過這麽遠。”

“有師姐陪你呢,別怕。”

——好一個變臉絕活!連聲音都溫柔下來了!

秦珊珊覺得自家的這位表姐去當什麽妙音門的副門主可真是太屈才了,真應該把她送到川戲班子裏好好學學川戲的變臉絕活,這一手無師自通的天賦保管能讓幾十年的老戲骨都嘖嘖稱奇自愧不如。

杜雲歌想了想,覺得這可真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於是便點點頭道:“那感情好,勞煩師姐了。”

薛書雁立刻秒速答道:“雲歌跟我談什麽勞煩不勞煩的呢。”

秦珊珊突然覺得有點牙疼,齁的。為了讓這兩人在目中無人黏在一起之前註意到屋裏還有她這麽個被捆著的大活人的存在,她不甘示弱地拼命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咳!”

這一連串假模假樣的咳嗽果然有奇效,立刻就逼得薛書雁不得不轉過頭來陰森森地盯著她了,連說話的時候都好似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真是切身演繹了一下什麽叫做“內外有別”:

“聽我一句勸,瑪依拉,病了就要趕緊吃藥。”

秦珊珊:……早知道剛剛不提醒她身為混血身份尷尬的這件事了。

一番商談之下,三人共同定下的計劃是這個樣子的:秦珊珊假裝帶杜雲歌回去,就說已經探查到了妙音門的寶藏的藏點,不在中原而在塞外,同時用杜雲歌這個“人質”作證,等先把族裏的這些人給安撫下來之後,再該離心的離心,該暗殺的暗殺,該外放的外放出去;等主戰派的中堅力量差不多全都偃旗息鼓了之後,再由一直扮成胡人跟隨在她們身邊的薛書雁出面把人搶走;等到群情激奮的時候再由秦珊珊出面,禍水東引,逐虎驅狼,讓烏紮卡族和別的族的主戰派先內鬥一番再說。

這樣一來,別說三年五載的太平了,只要秦珊珊這個主和派的最大的頭不死,那胡漢的邊疆就會穩固一天。

等計劃都訂好了之後,三人便結伴下了樓,薛書雁用一條褐色的紗巾把她那一頭明顯是中原人的混血所致的黑發給包了起來,光看她的臉的話也是個胡人模樣,倒顯得被她和秦珊珊夾在中間的杜雲歌活像個命苦得要被拐到塞外去的漂亮小姑娘了。

大堂裏的小二和掌櫃的都提前得到了秦珊珊的命令躲起來了,正好讓這三人齊齊並肩走了出去。但是等出門之後,一個相當明顯的問題便擺在這三人的面前了:

秦珊珊之前用的那輛馬車空間不比杜雲歌她們自備的妙音門的馬車,裏面擠一下還是勉強能坐下三個人的,但是要是想坐得舒適一點的話,那就只能坐兩個人了,再多塞進來一丁點兒的多餘的東西都不行。

薛書雁和秦珊珊兩人僵持著擠在馬車門口,誰都沒有先讓一步的打算,最後還是杜雲歌體貼地率先打破了沈默,問道:

“想來師姐也有很久沒有見過你的表妹了,不如我去駕車,讓師姐和秦姑娘好好敘敘舊?”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了秦珊珊和薛書雁兩人異口同聲的反駁聲:

“萬萬不可!”——這是薛書雁。

“小門主好生狠心哪!我和這家夥沒什麽舊能敘的,為什麽小門主不跟我一起進馬車裏,咱們好好談談天交交心……薛書雁!你他媽別動不動就拔刀威脅人!”——這是又一次被威脅了的秦珊珊。

之前負責給秦珊珊駕車的胡人已經被留在了客棧裏,因此無論如何都是要有至少一人去駕車的,到最後還是秦珊珊和薛書雁兩人相看兩生厭地在車廂外面一同並肩駕車,讓杜雲歌一人獨享了整個車廂。

馬車的隔音性並不是很好,以前秦珊珊和杜雲歌在車廂裏面的時候能聽見外面駕車的那位胡人揮動鞭子的聲音、呵斥馬的聲音,然而當秦珊珊和薛書雁一同坐在外面的時候,那簡直靜得連一根針掉在馬車裏的聲音都能聽得見。要不是這輛車還在以前所未有的平穩和快速的架勢往前趕路,杜雲歌簡直要以為外面已經發生了某種同歸於盡的人間慘劇了。

好像外面的人也覺得這麽僵硬的氣氛會把杜雲歌給嚇壞,到最後還是秦珊珊先開啟了話題,不過她說話的對象倒不是自己的表姐,而是還在馬車裏的杜雲歌:

“雲歌想不想知道我的那把好琴現在在哪裏?”

杜雲歌好容易等到有人願意率先開口打破這僵硬的氣氛,差點沒感動得熱淚盈眶:

“願聞其詳。”

然而回答了杜雲歌的卻不是秦珊珊,而是薛書雁。這位從來都不顯山不露水、誰都不知道她的具體的漢人血脈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妙音門大師姐不鹹不淡地輕笑了一聲,一針見血地問道:

“瑪依拉,你摸著良心對著草原上的狼王說實話,你手裏的那把琴究竟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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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計劃看起來真是太完美啦!然而就像47章的簡介那樣,計劃不如變化快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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