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壓下心底湧起的怪異，推開門走進去。

“慕哥，對方出手了。”

此時，手機上的節目正好播放得到結尾。

慕淵目光留戀地瞥了一眼屏幕上女生懵懵呆呆的表情，才按掉屏幕。

不過兩三秒的時間。

卻足夠從進門就一直緊盯著手機的楊帆，看清屏幕裏的女生。

出乎意料。

可想想卻覺得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慕淵接過楊帆遞過來的報告，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眉眼不動，波瀾不驚。

“針對網上不實的評論和文章，一律發出律師函。至於那些煽風點火的，不用管他們。今晚開始，拍攝幕後的花絮視頻開始上傳吧。”

“我們靠實力說話。”

“好。”

楊帆點點頭，“二少明天晚上回來，我已經幫你把時間空出來了。”

“嗯，我知道了。”

正事說完，楊帆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又瞥了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眼。

慕淵察覺到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沒！”

求生欲極強的楊帆趕緊出聲否定，幹幹笑了兩聲。

“那我出去了。”

躲在外面的小奇正等著第一手的消息，卻看見楊帆是皺著眉頭出來的。

“咋啦？揚哥？”

楊帆沒回答。

小奇轉念一想，悄悄問道：“被罵了？”

楊帆：“。。。”

他狠狠地瞪了小奇一眼，“幹活去！”

小奇：“。。。哭！”

~~~

而此時待在劇組的紫藤卻被網上各種亂糟糟的新聞氣得心火直冒，休息時間過來歇一會的舒苒正好看到了。

不用紫藤開口，舒苒就知道她為什麽生氣。

舒苒很欣慰。

“在為慕哥鳴不平？”

紫藤氣哄哄地點頭，“網上這些評論太過分了，要是說得有理有據也算了，偏偏沒理也要批評幾句。”

舒苒喝了口水，呵呵地笑兩聲，“這種文章有什麽好放在心上的。”

“不過是看不過《一路向北》票房穩步上升的對方請的水軍而已，成不了大氣候。”

紫藤腦中一閃，一個名字立馬蹦出來。

“黎清？”

“有他一份，應該不止是他。”

一聽到這個名字，舒苒嘲諷地撇撇嘴。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舒苒拍拍紫藤的肩膀，“慕哥什麽陣仗沒見過，這種手段對他來講小意思。”

舒苒說得雲淡風輕，等外面場務叫她，她就出去了。

紫藤握著手機，還沒辦法像她那麽鎮定。

她盯著網頁上碩大的黑色標題，心裏有點難受。

~~~

隔天晚上，盛文揚剛下飛機就風塵仆仆地趕回公司。

《一路向北》的幕後宣傳團隊都等在盛世，等盛文揚一到，會議立馬開始。

這一開就開到了晚上十點，總算將各項事情安排妥當，盛文揚才開口說散會。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盛文揚打了聲響指，慕淵搖搖頭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慕淵看著眉眼間帶著疲倦的盛文揚，笑了笑。

“其實不用這麽趕，明早再開會也是一樣的。”

緊趕慢趕回來的盛文揚聽到這話不樂意了，“哎，我這麽盡職盡責，你怎麽一點感激都沒有啊？！”

盛文揚將西裝外套和領帶隨意一甩，扔在了沙發上，襯衫上的扣子解了大半，整個人懶懶散散地靠坐在椅子上，一臉疲憊地闔上眼。

“累死我了。”

慕淵無奈地搖搖頭，從辦公室角落的小冰箱裏取出一瓶酒，倒了兩杯。

冰塊碰撞著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盛文揚聞聲睜開眼，慕淵已經將酒杯放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

“叮。”

慕淵端著酒杯輕輕地碰了一下，“辛苦，盛總。”

被成功順毛的盛總，心裏滿意了。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默了默，忽然開口。

“阿淵，盛文聰死了。”

慕淵動作一頓。

“什麽時候？”

“半個月前。據說是自殺。”

盛文揚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和他鬥了好多年，小時候爭寵，長大後爭權，可從來沒想過他會這麽早就死了。”

“他的死是咎由自取，”慕淵晃著杯中的冰塊，“和你沒關系。”

“我知道。”

盛文揚閉了閉眼，“我知道我與他早就到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了，可當得知他身死的那一刻，我心中的感覺並不是大仇得報的痛快。”

慕淵站起身，走過去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多想想伯母，心裏就能痛快許多。”

盛文揚：“。。。”

“你不戳我，心裏難受是吧？”

慕淵輕輕地笑了，他轉過身看著落地窗外的車流不息，聲音平淡。

“當年我只要看到我媽，我就能在心裏繼續恨他。”

盛文揚嘆了口氣，“叔叔已經去世那麽多年了，這些年你從來沒去看過他。若他泉下有知，肯定早就後悔了。”

後悔？

慕淵目光發冷。

後悔有什麽用。

時光無法倒流，他的家也不會回來。

看見慕淵不說話，盛文揚有點後悔提到這個話題。

他忙換了個話題，“明天是阿姨的忌日吧，到時候我陪你去？我也好久沒去看望阿姨了。”

慕淵擺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說著，慕淵斜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再和你一起見報。”

“和我一起見報怎麽了？”

盛文揚心裏很不滿，“我這樣貌，這身材，哪點比你差？！”

慕淵不想搭理他，“你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間，還是多去陪陪伯母吧。”

盛文揚將臉上的調笑收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就算是我去也沒用，自從我爸去世，她就認不出我來了。”

有時候，盛文揚真的很難懂自己的母親。

小時候，她忍著丈夫的私生子每日戳在眼裏，不管丈夫在外邊如何花天酒地，一心一意只照顧兒子。

可就在盛叢心跳徹底停止的那一刻，他的母親慟哭出聲。

他從來沒看過他的母親那麽傷心，就連盛叢帶著私生子回來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麽哭過。

然後，母親的記憶就停留在她與父親剛認識的時候，再也認不出自己的兒子。

“要不你快點結婚生孩子，伯母看到孩子，說不定病情就會好轉。”

慕淵突發奇想，忽然開口。

盛文揚：“。。。”

“有功夫催我，你怎麽不催催你自己？”

“啊，註孤生。”

盛文揚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腦中忽然一閃。

“哎，我想起來。”

“前些日子楊帆和我說過，明金會所那天是不是個姑娘救了你？”

一邊說著，一邊笑嘻嘻地使勁地撞了一下慕淵的肩膀。

“感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慕淵皺著眉瞪向他。

盛文揚嘴角微勾，眼中閃過興味的光芒，“美女相救的感覺怎麽樣？”

慕淵抿緊嘴唇，不想說話。

他越不想說，盛文揚越感興趣。

“不說？那我接著說了？”

看著慕淵一臉面無表情，盛文揚臉上的笑意更盛。

“聽說某人巴巴地送去首映會的VIP門票，人家卻沒去？”

當時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盛文揚先是吃驚，然後差點樂翻天。

這個世上居然敢有人拒絕慕淵？！

盛文揚抱著胳膊，就等著看慕淵百年難得一見的惱羞成怒。

可沒想到，今天又要讓他失望了。

只見，慕淵飲盡杯中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盛文揚。

“誰說她沒去。”

“啊？”

盛文揚一楞。

慕淵將外衣搭在胳膊上，“走了。”

“哎，哎！”

盛文揚連忙拿起衣服跟在他後邊，一臉驚奇，“她去了？你怎麽知道的？”

慕淵全程高深莫測的表情，淡淡地瞥了盛文揚一眼。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盛文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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