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9章 神的新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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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是柳渺。

先前柳渺的爺爺恰巧救了昏迷倒地的虞沈寒,又是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家中好好養傷,可以說是給了當時的虞沈寒一處棲息之地,當初的虞沈寒對這位老爺子是無比感激的。

在他的傷養好了以後,虞沈寒就上了山打了些獵物換了銀兩補貼柳渺以及她的爺爺,又是把自己采來的老參給老爺子補身體,權當做是為了報答他們的恩情。

只是那柳渺對他滿是敵意。

平日裏虞沈寒吃一口她家的餅又或者是喝一口她家的水,柳渺都會擺出副不高興的模樣出來,時不時的還會陰陽怪氣的說上幾句酸話,然後攤手向虞沈寒要銀兩。

虞沈寒心底自然是不舒服的。

但想著柳渺的爺爺好歹救了自己,虞沈寒自然是把這些刁難以及酸話全部拋之腦後,然而柳渺卻是變本加厲,全然把她自己當成了官家小姐,沖著虞沈寒頤指氣使。

那時柳渺的爺爺每回都不輕不重的勸兩句,然後叫虞沈寒多包容柳渺些。

從那個時候起虞沈寒就已經窺探出了柳渺以及柳家老爺子的本質,他的心底不可抑制的泛起了涼意。

但為了虞沈寒太缺愛了。

有的人,越是缺什麽越渴求什麽。

所以哪怕是柳渺的爺爺展露出來的善意以及關心是帶有明顯的目的性,甚至那善意不過是零星的幾點,但虞沈寒也貪戀那點溫度、依舊想用力的抓在自己的手心裏。

但這是錯誤的。

虞沈寒現在回想起來甚至是後悔的。

那時柳渺的爺爺原本身子骨就不行,後來更是病得下不來床。

虞沈寒把自己賺來的銀兩全部都用來給老爺子買藥,一碗碗的湯藥灌下肚以後老爺子的病卻是不見如何好,正所謂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這湯藥此時也僅僅只是吊住了柳渺爺爺的性命罷了。

他那張蠟黃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死氣。

那個時候虞沈寒每日為了柳渺爺爺的藥錢奔波,而回家以後柳渺還要沖著他哭著吵嚷大鬧,甚至還提起了要這個簪釵那件衣裙,虞沈寒只覺得疲憊不堪。

他從一個泥潭中爬了起來,卻又是跌入了另外個泥潭中。

前者用的是暴力以及強迫的手段捆綁他。

後者用的則是恩情束縛他。

他幾乎是無法呼吸。

這種好似冰涼的湖水慢慢的淹過他的口鼻以及眼睛,叫他在水底下掙紮以及溺亡的感覺太過於痛苦以及絕望。

他想要離開。

這段時日裏做牛做馬的幫忙以及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兩足以把柳渺爺爺的恩情償還得幹幹凈凈了,他已經不欠他們柳家了。

然而老爺子臨死之前叫來了虞沈寒。

他想要虞沈寒娶柳渺。

想要虞沈寒照顧柳渺的下半生。

虞沈寒自然是不應。

無論老爺子如何用嘶啞而又微弱的聲音請求虞沈寒與柳渺成親,虞沈寒都是不為所動,他冷漠而又認真的拒絕了柳渺爺爺這個臨死之前的囑托又或者是請求:

“我只想與我喜歡的人成親。”

“所以我不會答應柳老爺子您的這個請求,您也不必拿恩情來壓我,這幾個月的時間我如何待您以及柳渺所有人都可以說是有目共睹,即便是再大的恩情我都已經償還幹凈了。”

“待幫您處理了後事以後我就會離開柳家、再也不會回到此處,屆時我會幫柳渺找個好人家嫁了,又或者是給她一百兩銀子供她下半輩子生活,所以您就安安心心的去吧。”

虞沈寒不想提那日柳家老爺子救他的事情。

那日他雖說昏迷,但依舊留有一絲神智時刻警惕著外面的風吹草動,即便柳家老爺子不帶昏迷的他回家,估計半盞茶的時間以後虞沈寒也會自行醒來離開。

更別提那地上是個寒酸的破廟。

幾乎是沒有什麽人會來到那裏,所以說虞沈寒待在那裏是安全的。

柳家老爺子也沒給他餵過藥。

虞沈寒身體恢覆其實還要多虧自己的自愈能力如此強悍,零零總總說起來的話其實柳家老爺子也只是給他提供了個住處罷了。

若是這樣的話虞沈寒所付出的銀兩早就已經是把這恩情還清了。

從前的時候虞沈寒心底念著柳渺爺爺曾經給過的那絲溫暖,所以他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細究,但現在他卻也不想繼續被老爺子當做傻子般糊弄下去。

他們早就已經是不欠誰的了。

柳家老爺子睜大了眼睛看向虞沈寒,顯然是沒有想到此時的他竟然會拒絕自己的要求,他那張蠟黃的臉不自覺的扭曲了幾分,口中“嗬嗬”的想要再說點什麽,但他的生命力正在慢慢的消散,很快——

他就閉上了眼睛。

柳家老爺子死後虞沈寒買了副薄棺材把他安葬,那個時候的柳渺傷心了幾日以後便是成日早出晚歸,也不知道暗地裏到底是在做什麽。

那時的虞沈寒找到柳渺以後把她帶回家、才叮囑了她幾句話,然後柳渺卻是忿忿不平的與他大吵了起來。

末了更是跑出了家門。

虞沈寒擔心她出什麽事情便是出門去找,誰知找到柳渺的時候卻是碰見個富家公子對著個年幼的小孩兒拳打腳踢,虞沈寒下意識的伸手阻攔、卻是發現那小孩兒不知何時頭磕到了後腦勺,已然是斷了氣。

小孩兒的父母把這件事情告上公堂。

柳渺因為先前與那富家公子暗地裏已然有了首尾,而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也只有他們看見了,所以作為關鍵人證的柳渺竟然是指證是虞沈寒害了那小孩兒,虞沈寒也因這口供被關入了牢房中。

所幸剛巧有欽差從此地經過、把這件事情查了個清清楚楚。

虞沈寒才得以被放出來。

後來柳渺又是找上虞沈寒,因為先前她口供作假的事情被翻出來以後、那縣令要治柳渺的罪,此時的柳渺想叫虞沈寒幫她想想辦法,最好可以讓她免受牢獄之災。

若是主動承認了先前的事情更是最好。

但虞沈寒拒絕了。

他對柳渺沒有半分的憐惜以及溫柔,有的只是滿腔的冷漠,所以他嘲諷的笑了笑以後就拒絕了柳渺的要求,然而柳渺卻是在憤恨之下向他的眼睛撒了什麽東西。

虞沈寒眼睛就此瞎了。

他的世界變成了黑暗一片。

虞沈寒自從雙目失明以後每日都在恨著柳渺,他也恨著從前那個貪戀旁人給的溫暖的自己,若是那日他幹脆利落的走了,是不是他現在就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他不知道。

但從那日起他就拒絕與旁人有過多的來往。

虞沈寒實在是怕了。

現在驟然聽到柳渺來找自己,虞沈寒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面上的扭曲以及陰沈。

他下意識的側過了自己的臉,不叫身邊的阮棠看見自己這副醜陋的模樣,那握住竹杖的手指更是繃得很緊,虞沈寒隨後深吸了口氣才是慢慢張口:

“讓她滾。”

雖說虞沈寒已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了下來,但他依舊沒能藏住自己聲線中的顫抖以及怒火,目光更是一寸寸的冷了下來。

阮棠輕輕握住了虞沈寒的手。

他仰起頭沖著虞沈寒彎眉笑了笑,唇邊更是露出了個乖巧的小酒窩。

“我現在就去把她打發走。”

虞沈寒手指顫了下,他用力的抿了抿自己泛白的唇,最終才是反手握住了阮棠的手指,鼻尖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此時的虞沈寒聲音低啞,還有種說不出的痛苦:

“我不想聽到她的聲音。”

幸虧他現在看不見。

否則要真是見到了柳渺的話虞沈寒估計自己會忍不住嘔吐出來。

太惡心了。

若說把他制成藥人的那個神醫是明目張膽的惡人的話,那柳渺就好似是暗地裏生長出來的濕漉漉的青苔,黏膩而又晦暗,而且總能在某些時候捅上他一刀。

“我馬上把她趕走。”

阮棠有點心疼現在的虞沈寒。

從前的虞沈寒想必即心中依舊留有對旁人的一份信任,但柳渺所做出來的事情卻是把虞沈寒心中的那絲信任給掐滅了。

阮棠不高興的打開了門。

柳渺原以為打開門的是虞沈寒,然而瞧見院中走出來個她不認識的男子以後柳渺卻又是警惕的後退了幾步,看向阮棠的目光中滿是緊張,“你是什麽人?”

阮棠借機把門給關上了。

他才不會讓柳渺找著空子進門去惡心虞沈寒。

“我是虞沈寒的朋友。”

阮棠笑瞇瞇的說道,“你就是那個害得虞沈寒雙目失明的柳渺嗎,我若是你便是沒有臉再來見虞沈寒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會厚著臉皮上門來尋他,這可真是——”

“沒有眼力見。”

阮棠雖說是笑著說話,那張臉上也端著幾分溫柔以及和氣,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幾個巴掌狠狠地甩到了柳渺的臉上。

叫她頓時有幾分無地自容。

“你,關你什麽事情,你又有什麽資格管我,這是我和我哥之間的事情,用得著你來說話嗎,你把我哥趕緊叫出來!”

柳渺心慌的扭了扭自己手中的帕子,色厲內荏的出聲說道。

阮棠頓時嗤笑一聲。

“你一口一個哥的叫得親熱,但虞沈寒和你沒有什麽血緣關系吧,即便從前的時候他欠你們柳家的恩情,但那個時候他他已經是還了個幹幹凈凈,現在你才是外人。”

“而我是虞沈寒的…朋友。”

“所以我就要摻和這件事情,你能把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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