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師尊,請受徒兒一拜31

關燈
說這話的時候,阮棠低著頭,細白的手指抓緊了被角,燭光輕輕跳動,搖晃著的陰影落在了他的臉側,他的表情掩藏在了黑暗之中,有些不大明晰。

他是喜歡師尊的。

說出這些話對於他來說幾乎是心口想是要裂開了一般,難受而又痛苦,但是,萬一師尊只是因為神魂破損而喜歡他,並不是非他不可,那麽他也是不願意困住師尊的。

明明他的師尊那麽好,卻是要因為神魂的原因一輩子和他綁在一起,再也無法飛升。

白清酌目光恍惚了一陣,半晌他的眼底便是浮現出了一縷怒意,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的目光冷淡了下來,利劍一般直視著阮棠,“我從未想過要離開你。”

他俯下身,扣住了阮棠的下頷,粗魯的吻住了阮棠的嘴唇,帶著幾分心慌意亂。

他只覺得聽著阮棠這些話,自己的心口像是破了個大洞,此時“呼啦呼啦“往外頭漏著風,又冷又涼。

白清酌迫切的想要抱住小徒弟,感受著他暖乎乎的溫度,將這處漏風的大洞填補上去。

阮棠嗚咽一聲,手指掙紮了幾下,卻是被白清酌緊緊扣住,無法動彈。

白清酌為人清冷淡漠,宛如高山之上終年不化的冰雪,但是他的吻是灼熱而又迫切的,帶著要將阮棠融化的熱度,一點點的將阮棠吞噬殆盡。

等到阮棠終於被放開以後,阮棠面色緋紅,眼底染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他急促的喘息著,伸出手用力的擦了一下嘴唇。

白清酌還待說些什麽,阮棠卻是猛的抓住了被子,將自己罩到了被子裏頭,悶住了自己。

像是一只躲在殼裏的小烏龜,笨手笨腳的,不肯爬出來。

他悶聲悶氣的說道,“師尊,回去吧。”

白清酌盯著那團被子,手指握緊了一下,面色鐵青,眸光暗了下去,他坐到了床邊,壓抑著心底的怒意以及慌亂,沈聲說道,“不準躲著我。”

阮棠沒有回答,被子卻是細微的抖動了一下。

白清酌重重的閉了一下眼睛,不肯離開,但是阮棠又是將自己悶到了被子裏頭不肯出來,若是自己不走,阮棠怕是不肯出來的。

他思慮了半晌,怕阮棠把自己給悶壞了,他扯了一下被子,輕聲說道,“我待會兒就走,你別把自己悶到被子裏頭。”

“棠棠,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分開。”

“既然我們成了親,我們就是夫夫,這輩子也不會分開。”

他不想和小徒弟分開。

白清酌說了這些以後,阮棠依舊還是沒有回答,白清酌只得是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了房間。

等到白清酌走了以後,阮棠這才是從被子裏頭鉆了出來,他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有沒有幹的淚痕。

顯然是剛才哭過了。

【宿主,既然那麽舍不得,幹嘛要將他推開呢?】

【他不是已經答應了你,不會和你分開嗎?】

系統有些納悶,他到底還是模擬出來的人工智能,即使看了再多的話本子,依舊還是不大懂阮棠的感情。

阮棠擦了擦眼睛,抱住膝蓋,呆呆的看著跳動的燭光。

沒有從白清酌的嘴裏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若是他不是非我不可,那這份愛我情願不要,畢竟如果當初他神魂受損,又是出現了什麽李棠、白棠的,他豈不是也會選擇他們嗎?”

“我只是想聽他說一句,他只愛我,最愛我,非我不可。”

“其他人都不要。”

阮棠斬釘截鐵的說道,他難得的對著白清酌有了幾分強勢,但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些話底下,是深藏著的不安以及忐忑。

系統看著阮棠,決定自己再去翻讀一下話本子,將人類之間的感情理解得更深一點。

白清酌略有些煩躁。

小徒弟又是在躲著他了。

兩個人一天都見不了幾面,看來小徒弟是擺明了要讓他想清楚之前晚上說的那幾個問題了。

白清酌在這方面簡直就像是一個次次考不及格的差生,他像是野獸一般憑直覺行事,但是阮棠說的話太過於覆雜,他便是理解不了。

於是白清酌找了當初那位峰主和宗主,想問問他們,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當初他離開之前,宗主給了他一面水鏡,可以遠距離溝通,白清酌現如今便是拿了出來。

“師弟,怎麽了,在外頭不是和自己的小徒弟濃情蜜意的嗎,怎麽有時間找咱們?”

那峰主不大正經的聲音便是傳了出來。

白清酌臉一下子黑了,“宗主,師兄,我有一事不解,想請你們解惑。”

兩個師兄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白清酌將自己最開始因為天嵐關那一戰神魂受損的事情說了出來,還沒有繼續說下去,宗主就已經慌了神,“神魂受損這種大事,你竟然還瞞著我們!”

“現在還是日日疼痛嗎,不行,你趕緊給我回來,我要找藥谷那些人給你治一治!”

峰主瞧了一眼白清酌的臉色,一巴掌拍到了宗主的後背上,“安靜,看看師弟怎麽說。”

白清酌略略點了點下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

他又是將自己因為神魂受損而親近小徒弟這件事說了出來,“這幾日棠棠同我鬧了別扭,他似乎是…想同我分開。”

說到這裏的時候,白清酌抿了抿唇角,神色低落了下去,他垂著眼睫,頗有些落寞。

那峰主敲了敲桌子,和宗主對視了一眼以後,這才是開口,“他對你說了什麽,你一字一句給我覆述出來。”

白清酌乖乖說了。

宗主想開口勸勸白清酌,畢竟這個師弟似乎天生少了根筋,感情淡漠,所以對他人的感情並不敏銳,這小徒弟擺明了就是想要小師弟確認自己的感情,是不是非他不可。

他還沒說話,那峰主便是踩了他一腳,讓他閉了嘴,那峰主故意說道,“你是個什麽意思,我倒是覺得他說的沒錯。”

“你這感情原本便是來得不純,原本就是因為神魂受損的原因才會親近他,萬一當初出現的不是阮棠,而是其他人,你不照樣也會喜歡上其他人嗎。”

“當初你與他成親,也只是為了止住其他人的話頭,你因為神魂受損的原因不會和其他人在一起,因此這麽和你的小徒弟過上一輩子,也並不是不可以。”

“他在你心底特別,也是因為他是你的藥而已。”

那峰主的話像是尖針一般戳到了白清酌的心口,讓他疼痛異常,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對的,不是這樣的。

“要我說,你還不如和你小徒弟解除了契約,放他離開,以後找個全心全意愛他的人。”

“那個人與你不同,非他不可,此後也只愛他,只喜歡他,不會喜歡其他人。”

那峰主話音剛落,白清酌便是切斷了水鏡的聯系。

他氣得不行,一腳將桌子給踢得散了架。

那木頭“叮叮當當”的碎了一地,便是如同他慌亂而又不安的心跳聲。

他心底的那處空洞越來越大,幾乎是要將他吞噬。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小徒弟。

那頭宗主長嘆一口氣,“你怎麽那麽和他說,你知道的,他不懂,這些對於他來說,太覆雜。”

峰主輕笑一聲,“就是要讓他開竅,讓他懂,否則夫人都跑了,以後就得和我們這些老光棍一起打光棍了。”

白清酌走出了院子,四處找著小徒弟,路上碰上了管家,管家笑著對著他,“夫人們給小少爺安排了相親,這修仙之路太過於漫長,夫人膝下也只有小少爺一個孩子,咱們阮家豈不是斷了香火,總得是要讓小少爺留下孩子的。”

聽見這句話,白清酌腦袋裏頭的弦一下子斷了。

他匆匆掐了個決,便是到了大廳。

阮棠坐在大廳,低頭與對面的女子說些什麽,那女子低頭一笑,不勝嬌羞。

白清酌沈了臉色,眸光暗了幾分,他大步走了過去,掐住了阮棠的手腕,將他從椅子上帶了起來,朝著外頭走了過去。

阮夫人連忙站了起來,“劍尊!”

然而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兩個人便是不見了蹤影。

阮棠一晃神,整個人便是被壓到了床上,手腕舉過頭頂,然後被白清酌拿了緞帶,慢條斯理的綁了起來。

“師尊!”

他咬著嘴唇,又慌又羞恥。

白清酌居高臨下的看著阮棠,手指撫著阮棠柔軟薄紅的唇瓣,盛怒之下,他竟然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他終於明白了小徒弟之前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正如同他不願意小徒弟有其他人,小徒弟也希望他不可以有其他人。

希望只愛他,最愛他,非他不可。

絕對不可以有其他人。

他喉頭幹澀,半晌才是開了口,“當初我神魂受損,便是偷偷拿了你的衣物,明明可以安撫住神魂,但是你一站在我面前,我就忍不住了。”

“當時我不大懂,現在想來,只是因為對你情深難以自已,偏偏卻是將這感覺歸到了神魂受損這件事情上。”

“你是特別的,不只是因為你可以安撫我撕裂的神魂,更是因為,你是阮棠。”

“是那個會給我做桃花酥,會給我暖手,會陪著我練劍,會軟聲叫著我師尊同我撒嬌的阮棠,我在蒼雪峰上孤寂了數百年,是你走進了我的心。”

“當初讓你同我成親,只是因為我想而已,想讓你只看著我,陪著我,我只想綁住你。”

“並不是因為神魂受損的原因不可以和其他人在一起,所以才想和你過一輩子,而是,和我成親的那個人,只能是你。”

“我,非你不可。”

他認認真真的剖析了自己的一顆心,從前那些迷霧一般看不清的心意,此時都有了答案。

或許當初出現了其他人可以治療他的神魂受損,他怕也只是會將那人丟給宗主,讓他配合藥谷給自己治療。

但是從小徒弟蹲在他的身邊,乖乖軟軟的叫了一聲“師尊”開始,一切都開始不同了。

是他太過於蠢笨了,一直不開竅。

“對不起,喜歡上我這種人,很辛苦吧。”

白清酌低下頭,抿了抿阮棠的濕漉漉的眼睫毛,輕聲說道,“我之前,一直沒懂你的心意。”

“以後,我會學的。”

學著去愛。

這長長久久的千年,要一直愛下去。

阮棠嗚咽一聲,伸手抱住了白清酌,滾燙的眼淚落到了白清酌的脖頸上,他抽噎著,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其他人都不要,只要你。”

“我最喜歡你了,師尊。”

白清酌細細的親吻著自己的小徒弟,順了順他的後背,給阮棠擦幹了眼淚,他咬了一下阮棠的耳朵,“雖然你這麽說,我很高興,但是該計較的事情,還是得計較的。”

“那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阮棠聽出了白清酌語氣裏面的不對勁,還沒說話,就聽到系統提示了一聲:

【久違的小黑屋警告,終於來了!】

——

剩下的幾千年,白清酌倒也沒有飛升,只是陪著阮棠一起游遍了整個修真界。

阮棠見證了主角受的慘狀,等到那系統將主角受折磨得精疲力盡,數次想要自殺以後,他這才是讓系統抓了那只系統。

宋明玨在系統消失以後,毫不猶豫的自殺了。

千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白清酌的壽命到頭了。

他依舊是一副光風霽月,清冷淡漠的模樣,不過神色有幾分疲憊。

白清酌靠在藤椅上,一只手扣緊了阮棠的手指,目光溫柔,帶著淺淺淡淡的愛意。

這千年的時間,小徒弟教他學會了愛,如何去愛人。

他終於體會到了愛到底是何種滋味,也學會了如何去愛人。

“下輩子,也要來找我。”

白清酌抓緊了阮棠的手,目光暗沈而又深邃,他固執而又貪婪的看著阮棠,不肯移開視線,似乎怎麽都看不夠。

“都千年了,師尊都不會覺得膩嗎?”

阮棠眨了眨眼睛,露出了軟軟的酒窩問道。

他是個任務者,等到位面結束以後,記憶就會抹去,到時候他如何去找師尊呢?

白清酌握緊了阮棠的手,力道有些大,他悶聲悶氣的說道,“不膩。”

他又是重覆了一遍,“要來找我。”

阮棠舍不得他這個樣子,心疼而又心酸,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等到阮棠答應了,白清酌這才是安心而又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微松,呼吸慢慢消失了。

阮棠揪緊了白清酌的衣袖,眼淚又是流了出來,落到手背上,又燙又疼。

他閉上了眼睛,消散了意識,喃喃自語,又依賴又眷戀,承諾一般:

“師尊,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