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吃到一半，許之渡接了個電話，拎上外套走了。

淩陽窩在沙發裏，看著眼前還咕嘟咕嘟冒熱氣的鍋控制不住的抽了半盒煙。他倆剛開始創業那會，許之渡喝不了酒，那幾年淩陽沒少抽煙，酒也沒少往肚子裏灌。現在想想，他得了這病都是他自己造的。

淩陽知道許之渡從來都不缺人喜歡，從小就知道。他對誰都彬彬有禮，長得好看有能力性格又好的人，試問誰不喜歡？淩陽知道自己幫不了他太多，所以只要能幫得上忙的，他都拼盡全力。談生意的時候，酒桌上那些紅的白的是真的死命的往肚子裏灌，吐了再喝，喝了再繼續吐。

淩陽是真的愛許之渡，掏心掏肺的對他好。這幾年好不容易事業有起色了，沒人再敢死命的給他灌酒了，他就被許之渡圈在這個房子裏。整天洗手做羹湯等他回家。

一個男人乖乖的在家洗衣服做飯等另一個男人回家？多少人在背後偷偷戳他脊梁骨說他是花瓶，說他被包養了。他都忍下來了，但是許之渡漸漸的越來越忙，整天呆在公司忙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時間一點一點的沖淡，他真的害怕有一天許之渡回家他卻再也對他笑不出來。

淩陽把煙抿了，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鍋，眼淚嘩的就掉下來了。像今晚這樣，許之渡剛回家就被電話叫走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不是沒懷疑過他外面有人了，但是他總覺得，總得有點信心。

其實他今晚本準備跟許之渡說他病了的事的。現在這樣他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必要了。

淩陽抽了張紙把眼淚擦幹凈，從鍋裏撈了一塊已經煮的老的不能再老的羊肉出來。難以下咽。

強壓著惡心吃了幾口菜，最後還是沖到馬桶邊都吐了出來，甚至還嘔出了血。

淩陽看著馬桶了的血，突然想起今天上午醫生的話，不化療的話只有三個月好活。他站在洗手池邊看著鏡子裏的人，蒼白，眼神黯淡，嘴角還沾著點點猩紅，淩陽沖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沒有了從前的陽光，多了幾分病美人的意思。

用冷水撲了撲臉，淩陽掏出手機給淩月打了個電話。

強忍著那股難受勁過去，淩陽才隨便沖了個澡回臥室躺下。

許之渡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淩陽睡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一個微涼的身體鉆到他的被窩裏。

許之渡從背後抱住他，低著頭在他脖子上一點一點的親下來。

淩陽側過身子輕輕的推了他一把“早點睡吧”

“生氣了？”許之渡抱著淩陽的手緊了緊，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耳朵上，癢癢的。

“沒有”淩陽轉過頭在他唇上輕輕啄了啄，“就是困了，你也忙了這麽長時間了，早點睡吧。”

許之渡親了親他的額頭，擡起手把臺燈關了，抱著他閉上二樓眼睛。他直覺淩陽有什麽事瞞著他，但淩陽又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讓他有點不安。

淩陽在黑暗裏悄悄睜開眼睛，頭疼的厲害，他失眠已經半個多月了。他不知道怎麽跟許之渡說，從來受一點點小傷都要嬌情半天的人，碰到這種事情，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第二天淩陽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涼了。翻身下床，就著溫水吞了兩片藥，淩陽給許之渡打了電話。

“餵，陽陽你醒了？我剛到公司，你自己吃點早飯，我回去的時候給你帶只街拐角那邊的鴨子。”

“好。”

“乖，愛你。”

...

掛了電話，淩陽才發覺自己胸口一片溫熱，他抹了抹鼻子，拿自己的襯衫胡亂的擦，頭疼的眼前都是雪花，可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眼前一陣一陣的發昏，淩陽終於是撐不住了，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許之渡回家的時候，眼睛習慣性的在客廳掃了一眼，沒看到淩陽。叫了幾聲沒人應，一往臥室走，他差點被淩陽嚇瘋了。

淩陽軟綿綿的倒在地上，襯衫上有一大片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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