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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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寧無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應臣還光著身子抱在一起, 兩人身上蓋著已經烤幹的衣服。

寧無陰腰酸背痛的, 他坐起來揉揉眼睛, 看了一圈卻沒見到呂嚴和李徐景。

他搖醒應臣,“阿臣!醒醒, 那兩個狗日的跑了!”

“什麽?”應臣也睜開眼睛。

“李徐景和呂嚴不在了。”

應臣一聽,迅速坐起來往四周環顧, 還真的沒見到呂嚴和李徐景。

“他們去哪裏了?”他問。

寧無陰拿起衣服,“誰知道, 狼心狗肺的東西, 虧我們還好心地要救他們呢!老子真是瞎了眼了。”

寧無陰一看到自己的衣服上被燒出一個洞,火氣更大了,又開始罵應臣:“都怪你!非要過來救他們!你自己看看, 這兩個狗娘養的, 還把我們的衣服給燒了。媽的, 要是再讓我看到他們,老子扒了他們的衣服, 讓他們在街上裸奔!”

被燒壞的是寧無陰的外衣。

應臣拿過衣服,“就這麽一小塊,沒事的, 我來穿這件。先把衣服穿上再說。”

寧無陰一番氣惱,“真是日了狗了,老子詛咒他們這輩子都沒衣服穿!”

這時, 李徐景和呂嚴從後面出來了,李徐景手裏還提著兩只烤好的野雞,而呂嚴手裏也拿著幾個野果。

應臣推了推寧無陰,“他們回來了。”

寧無陰半披著衣服轉身,“你們去哪裏了,幹嘛要燒我的衣服?”

李徐景:“我和呂嚴去尋了幾只野雞,怕打擾到你們,所以到那邊去烤了。”

應臣屁顛屁顛過來接李徐景手裏的東西,“我們還以為你們遇到什麽危險了呢,白白擔心了一場,既然沒事就好,哈哈哈哈。”

“那你們燒我們的衣服幹什麽?”寧無陰還是不依不饒。

李徐景笑了笑,“昨晚我和呂嚴去洗澡回來,看到你們睡著了,而衣服也已經......”

寧無陰有些不好意思,強行轉移怒火,他捏著應臣的臉,“都怪你,你能做得成什麽事啊!烤個衣服還把衣服給燒著了!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討厭死了。”

被寧無陰這麽一通亂罵,應臣心裏也不得勁兒。

他悶著臉把寧無陰的靴子拿過來,蹲在地上狠狠往寧無陰小腿上打了一下,語氣也兇得不行:“穿鞋!把腳伸過來!”

“打我幹什麽?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你把衣服燒著了還好意思兇我。”寧無陰站著讓應臣給他穿鞋。

應臣給他穿好鞋後,跑到河邊洗了手才回來。

他拿起一只烤雞,吃了起來,看到李徐景和呂嚴坐在旁邊一動不動,他問道:“王爺,你們不吃嗎?”

李徐景擺擺手,“我和呂嚴吃過了,你們吃吧。”

寧無陰也去洗手回來,緊挨著應臣坐下,他盯著放在樹葉上的烤雞,也不動手。

應臣按捺著火氣,把烤雞拿給他,“快點吃,吃完了就出發。”

寧無陰咬著嘴唇,“應臣,你這個人真是討厭死了。”

“我又怎麽了?”應臣推了推他,“討厭就不要挨著我,滾遠點。”

寧無陰非但不遠離,反而湊得更近,別扭得厲害,都快坐到應臣身上去了。

吃好之後,應臣又拿起兩個野果,擦了擦,全給寧無陰吃了。

李徐景問道:“我們現在該往哪個方向走?”

現在他們所在的是一片幽深森林,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地方。

應臣回道:“我們沿著河流往下走,先回城裏看看情況,去找張依南拿些錢,跟她說一下情況之後再回含山。”

寧無陰插話,“幹嘛要去找她,直接走不行嗎。你就非得過去和你的小妻子含情脈脈告別是不是?”

應臣拍了拍他,“那你有錢嗎?我們走路回含山啊?”

“老子到青樓賣上幾天,也能掙一大筆錢。”寧無陰擰著臭脾氣。

應臣撩起衣服給他擦嘴,“去去去,趕緊去!少在這裏混吃混喝。”

呂嚴實在聽不下去這兩人翻來覆去地吵架,過了一會兒又黏糊地抱在一起的模樣,於是說道:“王爺,之前從王府裏拿出的銀票,我放在張依南那裏了,還是得回去拿。”

李徐景點頭,“我們出發吧,不要再耽誤時間了。”

寧無陰目光銳利地上下掃著應臣,一下子就看出應臣有點不對勁。

他彎腰撩起應臣的褲腿,腿上一道血痕,傷口挺深,不過血已經凝固了。

他皺著眉問:“怎麽回事?”

應臣嘻嘻哈哈的,“沒事沒事,一點兒小傷就沒和你說。趕緊走。”

“什麽時候傷到的?”寧無陰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在宮裏的時候。”

寧無陰白了他一眼,“在宮裏受傷的,我們在洞裏走了那麽久,你都沒和我說?”

應臣推著他,“走了走了,又沒什麽大事,你不說我都忘記了。”

寧無陰粗魯地拉過應臣,將他背起來,“你給我等著。”

四人一直往河流的方向走,寧無陰背著應臣踏過嶙峋亂石,又走了許久,一直到路面平坦的地方,才把應臣放下來。

他喘著氣,“就知道吃,都把我壓垮了。”

一直走到中午,才發現一個村莊。呂嚴和應臣去村裏面詢問有沒有馬,寧無陰和李徐景在不遠處等著。

寧無陰百無聊賴地坐在石頭上,隨便扯了根野草放在嘴裏嚼。

李徐景忽然開口:“寧公子,對不起。”

“什麽?”寧無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他最討厭李徐景這種自以為是的禮節之詞了,就好像要把自己襯托得多麽高高在上,別人就是粗鄙俗人一樣。

李徐景往前踏過一步,走到寧無陰面前。

寧無陰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忽然喊道:“應臣,救命啊,李徐景要非禮我!”

李徐景尷尬窘迫,耳根子都紅了,說話都結巴起來:“寧......寧公子,我有事要對你說。”

寧無陰翹起二郎腿,“說吧。”

“當初我曾經對你起過殺心,五年前呂嚴、你、還有阿臣到憂患山的獨木橋搜查那批被殺的禁軍時,我曾讓呂嚴對你動手。後來,阿臣被關進牢房後,我自作主張給張依南辦的那場婚禮,也是為了想要引你回來。”

李徐景將當年的事都說了出來。他知道說了這些事情之後,寧無陰肯定會想方設法處處為難他,給他臉色看。可是若是不說,他如何對得起應臣和寧無陰過來救他的這份恩情?

如今說出來了,反而心裏好受了一些。

寧無陰是知道那場婚姻是李徐景的陷阱,其實他沒有多加指責李徐景,畢竟當初確實是花千江和寧查令夥同西蒙的人來盜取那批屬於大南的財物,李徐景才會要追殺他們的。

可是他沒想到,在盜竊財物之前,李徐景就已經對他起了殺心。

他問道:“你為什麽想殺我?”

李徐景坦然道:“我覺得是你阻礙了阿臣的發展。”

寧無陰“哦”了一聲,繼續嚼著那根野草。

就在李徐景以為寧無陰已經原諒他,或者是不再計較的時候,寧無陰卻站起來大喊:“應臣!救命啊!你快點回來。”

應臣和呂嚴在村子裏買馬,可是身上都沒有錢,還是呂嚴用玉佩和手裏的劍去換,兩人苦口婆心了半天,最後村民才同意給他們四匹馬。

騎著馬剛出村頭,應臣就聽到寧無陰撕心裂肺的叫喊。

他和呂嚴以為是追兵過來了,慌張地策馬奔回。

回來卻發現什麽異常情況都沒有,寧無陰悠閑慵懶地坐在石頭上,而李徐景筆直地站著,眼中還有些慌亂,或者說是不知所措。

應臣跳下馬,“怎麽了?瞎喊什麽呢?”

寧無陰猛地站起來,委屈得不行,硬是擠出幾滴眼淚。

他摟著應臣的腰,哭聲極其誇張,“嗚嗚嗚嗚,你怎麽這久才回來啊!”

“怎麽了?是不是被什麽毒蟲咬了?”應臣緊張得不行。

寧無陰哭得更大聲,指著李徐景說道:“他......他欺負我!”

“什麽意思?”

寧無陰埋頭在應臣的肩上,“你走了之後,他就輕薄於我,還摸我!”

應臣顯然是不信的,“他摸你幹什麽?”

寧無陰委屈巴巴地擡頭,“他覺得我好看就摸我唄!”

“摸哪裏了?”應臣粗魯地給他擦了一下眼淚。

“摸臉,反正哪裏都摸,要是你晚了一步,我可能就被他上了。”寧無陰誇張得很。

“我不信。”應臣擡手把寧無陰嘴裏的那根野草扯下來。

寧無陰看向李徐景,挑釁意味十足。

李徐景卻微微彎身,說了句:“寧公子,很抱歉。”

李徐景還是在為當年那些事情道歉。

應臣卻以為他真的對寧無陰做了什麽事,所以才道歉。這下子更是不明所以了。

四人騎著馬一路飛奔。遠遠地看到城門的士兵拿著畫像,在排查進出城門的百姓。而且那些查人的士兵也不是一般護城兵,是禁軍。

看來李青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他們。

就連在城外的那處府邸,就是張依南和應朝朝所住的地方,都有重兵把守。

四人中,寧無陰的輕功最厲害,身手靈活。最後決定讓寧無陰潛入府中,取出呂嚴放在書房的銀票,再把一封報平安的信交給張依南。

寧無陰抱怨了一會兒,便運起輕功,閃入樹林裏,慢慢靠近那處府邸。

他到書房拿了銀票,又悄悄進入張依南和應朝朝的臥室。

張依南驚訝之際,還是趕緊捂住應朝朝的嘴。

寧無陰將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緊接著遞給她一封信,便離開了。

寧無陰帶著銀票回來。

四人再次進入山林中,準備走水路。

折騰了七八天,也算是有驚無險地回到含山的驚煙客棧。

回來時,看到王五和阿茍在客廳裏吃飯,客廳亂成一片,瓜子皮果皮全都丟在地上。

看到四人回來,阿茍沖上去抱住呂嚴,“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

呂嚴單手抱起她,“沒事的。”

寧無陰氣不打一處來,“王五,你這是幹什麽?”

王五心虛得不行,“我,我今天正準備來個大掃除呢,沒想到你們就回來了。”

阿茍揭穿他的謊言,“才沒有,這裏都亂了好幾天,王五哥哥每日都說要打掃,可是他從來不打掃。”

王五拿了個雞腿塞到阿茍嘴裏,“你個小孩子,懂什麽!我每日要給你洗衣服,給你做飯,不得花費時間啊?”

寧無陰滿目怒氣地掃視了一圈狼藉不堪的店,坐了下來,說道:“王五啊,我給你找了兩個夥計過來,等一下吃完飯,你就安排他們兩個幹活。”

王五有些為難,他沒見過李徐景,但是大致猜得出這位就是雅名四方的齊王殿下了。

他怎麽敢指使李徐景和呂嚴幹活?

“公子啊,這不太好吧,這些活兒我自己一個人幹就行了。”

寧無陰踢了踢地上的瓜子皮,“他們欠我錢,是要幹活還錢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好好給他們安排,什麽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還有地下室裏面的那些古董,也全都拿出來清洗一遍。”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咱們這店好久都沒有開門做生意了。今日你帶著他們兩個把店裏的東西好好整理,明日掛出旗幟,驚煙客棧繼續開門迎客。你也教教他們兩個該怎麽接待客人,省得他們就知道吃白飯。”

王五聽著寧無陰這語氣好像是認真的。

有了寧無陰這話,他開始挺直腰板了。

可以使喚一個出身名貴的王爺和一個身手不凡的皇家侍衛,簡直是妙哉!

王五這個狗腿子清了清嗓子,過去拍拍李徐景的肩膀:“小李啊,還有小呂。我叫王五,以後你們兩個叫我王哥就行。那啥,英雄不問出處,虎落平陽被犬欺,你們以後就得跟著王哥幹活了,有什麽意見沒?”

李徐景禮貌地笑著,“全聽王公子吩咐。”

吃過飯,王五給兩人派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洗碗和燒洗澡水。

李徐景雖然能吃苦,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能吃苦就可以解決的,比如說洗碗。

洗了三個,就摔碎了兩個。

寧無陰從樓上看下來,罵道:“幹什麽呢?摔碎的碗你要賠的!”

李徐景尷尬地點頭道歉。

呂嚴接過李徐景手裏的碗,“王爺,你先坐著吧,我來洗。”

應臣對寧無陰說道:“幹嘛啊這是?”

寧無陰摟著應臣回到床上,“這是他欠我的。欠我的錢,還欠我一條命。這不是應該的嗎?若是他們不願意留在這裏,滾遠點就是了。”

應臣親親他,“不說他們了,我想你。”

寧無陰低低笑著,“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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