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見到段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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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兩人就開始出發前往西域。

走走停停,寧無陰心比較野, 看到什麽好玩的便要停下來看一看。

應臣對於新奇的事物雖然也好奇, 但是沒有寧無陰那麽無法無天。

兩人規劃的路線是直接穿過整個西蒙國, 再從西蒙的國界線越過,到達西域去。

這一日, 兩人還停留在西蒙的國域內。

前方一片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寧無陰當即拉著應臣跑了過去。

原來是此地最大的青樓正在舉辦花魁選拔大賽。

這裏的青樓女子都是清倌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只賣藝不賣身, 名聲清憐。在當地人眼中,這些女子才貌俱全,並非低賤的賣身之人。

寧無陰走到人群裏, 周圍的人紛紛投去驚羨目光。

一位青年人問道:“這位姑娘, 你也是來選拔的?”

寧無陰拉著應臣的手, 眉眼含笑,也不回應。

應臣有些不高興了, 他向來有些傳統古板的大男子主義,他就是不喜歡這些輕佻的、好奇的眼光總是圍著寧無陰轉。

旁邊一位三十歲上下的風韻婦人也打量著寧無陰,“這美人可真是俊啊, 我打賭今日的花魁就是她了。”

周圍的人漸漸圍堵過來,想要一睹寧無陰的風采,全都竊竊私語著。

寧無陰最喜歡幹奪人眼球的事, 他甩甩頭發,眼神流盼,將周圍的人迷得顛三倒四的。

應臣捏捏他的手,“不看了,回去。”

說完,他就要拉著寧無陰走。

寧無陰皺眉,“回去幹什麽啊,才剛過來呢。”

旁人聽到寧無陰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寧無陰是個男子,方才只顧著看美人的面容,但是忘記了瞧美人的喉結。

那婦人掩面而笑,“原來是位公子啊,方才多有冒犯了。”

寧無陰笑笑,“不礙事,反正經常有人這麽說的。”

他靠近了那婦人,“姐姐,這比賽什麽時候開始啊,我也想瞧個熱鬧呢。”

婦人被寧無陰這笑容迷得春風滿面的,“小公子,我是這次比賽的負責人,我們這裏啊,還需要一個評審,要不你來試試吧。”

寧無陰心想,這比賽都快要開始了,還差評審,不是瞎胡鬧嗎。想必是這婦人看上自己的相貌,想讓自己上去撐撐場面呢。

還沒等應臣回答,應臣就冷著臉給回絕了,他拉住寧無陰,說道:“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旁邊的幾個姑娘不高興了。

“我看你們有心思過來湊熱鬧,也不是過來辦什麽要緊事兒吧?既然是過來玩,那就放輕松看比賽唄,急著走幹什麽啊?”

旁邊的看客都嘰嘰喳喳的,這種比賽本來就是越多的美人到場越好,現在出現了個比女子還俊俏的公子,大家起哄得更厲害了,一直喊著讓寧無陰留下來當評委。

可是應臣不樂意啊,那些個淡妝濃抹總相宜的姑娘們,一個個拉著寧無陰,還拿起酒杯讓寧無陰喝上兩口。

寧無陰按住應臣的手,摟著他的肩,“急著回去幹嘛,都說了出來玩了,你趕著投胎呢。”

聽了這話,那婦人對應臣道:“這位公子都這麽說了,你就別掃興嘛,來來來,比賽快開始了。”

婦人將寧無陰和應臣推到前方,寧無陰坐到評委區裏,而應臣則是坐在貴賓看客區。

兩人的距離也就是隔了個五六步,但是應臣就是不開心。

他不喜歡和這些姑娘們拉拉扯扯,也不想看到寧無陰坐在那裏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的。

寧無陰興奮過頭了,也不看應臣,一心和旁邊的幾位評審聊天。

兩位長得頗為艷麗的姑娘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坐到應臣旁邊。

“公子,尊姓大名啊?”左邊那位穿紅衣的姑娘甜甜笑著。

自從坐了五年牢之後,對於這種風花雪月的搭訕行為,應臣已經無法應付。

他生硬地回道:“應臣。”

那姑娘往應臣臉上吹了一口氣,一陣香風襲來,“我叫雪兒,旁邊這位紫衣姑娘是小安。”

應臣點點頭,不知所措。

雪兒又問道:“公子不是我們這兒的人吧?”

“不是。”

小安插話,“我就說嘛,應公子一表人才,英俊不凡,定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但是這風明城的公子,我們也是識了個遍,就從沒見過應公子。想來應公子應該是外地來的。”

風明城便是這個地方的名字。

雪兒給應臣倒了一杯酒,“應公子和無陰公子是一起過來游玩的嗎?”

“嗯。”應臣不知該怎麽拒絕這遞到嘴邊的酒,只好開口飲了下去。

火辣辣的,一點兒也不好喝。

小安剝了顆荔枝送到應臣嘴邊,“公子可有婚配啊?”

“無。”

雪兒笑出聲,“如此害羞,怕還是個雛兒吧?”

應臣耳根都要燒起來了。

雪兒接著道:“應公子可別看不起我們,我們都是賣藝不賣身的,幹凈得很呢。”

雖然賣藝不賣身,但到底是風塵女子,行事作風也比一般的大家閨秀豪放許多。

小安靠在應臣肩上,“公子,要不等一下比賽結束之後,留在我們這裏喝兩杯唄。我唱歌可好聽了,你賞個臉,留下來看看我唄。”

應臣往旁邊移了一下,“我等一下還有事,得回去了。”

小安按住他,“你的好朋友寧公子都說了,你們只是過來閑玩的,沒什麽事呢。”

雪兒嬌滴滴地摸了一下應臣的手,“難道公子是嫌棄我們出身卑微嗎?”

“不是的,我只是......”

小安笑著又湊近了應臣,“你只是緊張吧,沒關系的,這種地方多來幾次就好了,不用緊張的。”

應臣雖不像寧無陰那般精致絕美,但是也是俊朗少年。這翩翩如風的清爽模樣,加上之前坐牢之後,不自覺壓抑堆積而來的半分憂郁清冷氣質,更讓這些姑娘喜歡了。

這時,又走來了一位窈窕女子,她的目光即刻被應臣吸引了。

“這位公子好生俊俏啊,是新客吧?”

雪兒含笑著拿起手帕揮了揮,“媚姐,這應公子可是我和小安先看上的,你可別過來搶人啊。”

媚姐笑著把自己的手帕扔給應臣,“公子,我叫阿媚,若是無聊了,記得來找我啊。”

應臣拿著手帕坐立不安,他想要叫寧無陰。

可是現在的寧無陰被眾人圍堵著,他叫了幾聲,寧無陰根本聽不見。

這時比賽已經開始了,每一位姑娘分別上場表演曲目,歌舞升平,竹音絲絲入耳,輕紗衣袂飄飄。

寧無陰還像模像樣地給各位美人點評,好不熱鬧。

應臣酒量本來就不好,被雪兒和小安灌了幾杯之後,就暈得不行,他搖搖晃晃站起來,粗魯地推開人群,去找到寧無陰。

寧無陰一轉身,應臣便一頭栽在他身上。

“哎呀,怎麽了這是?誰讓你喝酒了?”寧無陰拍著應臣的臉。

雪兒走了過來,“我們就給應公子小喝了幾杯,沒想到他這麽容易醉啊。”

那位婦人走過來,“寧公子,要不讓應公子先到房中睡一覺,等比賽結束了,你再過去找他吧。”

寧無陰知道該帶著應臣回去的,應臣每一次一喝醉就頭疼,可是他又舍不得這熱鬧。

若是讓這些姑娘帶著應臣回房歇息,就應臣這個鬼樣子,說不定給人扒了衣服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說道:“沒事,我抱著他就行,比賽繼續。”

那婦人一臉難以琢磨的表情,這兩位公子還挺般配的。

寧無陰往旁邊挪了挪,讓應臣坐在他旁邊,他一手攬著應臣,一手給姑娘們打分。

雪兒過來拉著應臣,“寧公子,應公子都醉得這麽厲害了,你就讓他跟我去歇息吧。”

寧無陰瞧了一眼雪兒,這時候醋意開始上來,“不用了,我抱著他就行。”

這時,段徑雲卻出現了。

他走到寧無陰旁邊,“無陰,你們怎麽在這裏?”

寧無陰神情異常,段徑雲不是在大南嗎?他怎麽這麽快回來了?

“那你為什麽在這裏?”他問道。

“這青樓就是我開的啊,選拔花魁之賽,我自然要出現在這裏了。”

寧無陰這下子也沒興趣了,心煩意亂。

這該死的段徑雲為什麽要出現?

他拍了拍應臣的臉,“醒醒,回去睡覺了!”

應臣難受得很,抓著寧無陰的衣服不放手,滿身酒氣。

“他這是怎麽了?”段徑雲問道。

“喝醉了。”

寧無陰把應臣架在肩膀上就想走。

段徑雲也過來幫著扶襯,“天都要黑了,要不住在這裏吧。”

“不用。”

“至少讓他喝碗醒酒湯再走吧。”段徑雲又說道。

應臣拉著寧無陰的衣領,“頭疼......”

寧無陰揉了揉應臣的太陽穴,兇巴巴地問道:“還疼嗎?”

“疼。”

寧無陰看了一眼段徑雲,說道:“給他一碗醒酒湯吧。”

寧無陰帶著應臣在眾人惋惜的目光中,跟著段徑雲離開了。

段徑雲帶著二人回到房中,然後吩咐下人去煮醒酒湯。

兩人在矮桌面對面坐著,寧無陰一直把應臣抱在懷裏。

段徑雲給他倒了一杯茶,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隨便出來玩一玩。”

應臣臉紅撲撲的,眼睛濕潤,他迷糊著擡頭看了一眼段徑雲,然後捂住寧無陰的嘴,“不要和他說話。”

寧無陰被逗笑了,“不和他說話,和你說啊?”

“嗯。”應臣鄭重地點頭。

寧無陰也不在乎段徑雲,直接往應臣唇上親了一口,“為什麽不讓我和他講話?”

“你都不喜歡我,只喜歡他.....”

“有病啊你,好好睡覺,再鬧我打你!”

段徑雲又開口,“他的藥癮戒掉了嗎?”

“戒掉了。”

寧無陰死死把應臣按在自己懷裏,不讓他動彈。

段徑雲拿起茶杯,細細品著,“無陰,當初劫法場的時候,可是我幫你呢,你都不感謝感謝我啊。”

寧無陰樂了,他拍拍應臣的臉,“阿臣,我們欠段徑雲一個恩情,要還給他的,你說該怎麽辦?”

應臣委屈地搖頭,“不知道。”

寧無陰笑得大聲,含笑的眉目明晃晃刺入段徑雲的心中。

他捏著應臣的下巴,“你跟他睡一覺,就當是報答他好不好?”

“不要!”應臣發狠地抓著寧無陰的肩膀。

“為什麽不要?我們欠人家的恩情,自然要報答的。”

應臣竟然哭了起來,捶打著寧無陰。

寧無陰笑著看向段徑雲,“你也看到了,本來想讓阿臣陪你上一次床,還這個恩情的,但是他不願意,我也沒辦法啊。”

段徑雲啼笑皆非,嘆氣搖頭,“寧無陰,你這個人真的很壞。”

醒酒湯端過來了,寧無陰將其吹涼,粗魯地給應臣灌了下去,隨後利落地將應臣背在背上。

“我們走了啊。”

他背著應臣,一腳踹開門走了。

出了門之後,一群鶯鶯燕燕圍了過來,“寧公子,你們怎麽走了啊,留下來一起熱鬧熱鬧嘛。”

寧無陰敷衍了幾句,就背著應臣出去了。

此時,天已經暗了下來,每家店外都掛著高亮燈籠,處處彰顯著這座城的繁華。

應臣突然鬧了起來,他打著寧無陰的背,“我都說了不想在那裏,你還不讓我走!”

寧無陰笑了起來,“怎麽?被小姑娘欺負了?”

“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她們!你還要待在那裏。”

寧無陰晃了幾下,“再打我,把你扔下來,丟到河裏去。”

應臣咬住寧無陰的肩膀,“我都不喜歡段徑雲,你還一直和他講話!”

“兇什麽兇,你自己瞎跟人家喝酒還怪我了?”

應臣抽泣了一下,“你還讓我和他睡覺......”

“要是你不和他睡覺,就得我和他睡覺,你自己決定,咱兩誰跟他睡。”

“不要睡。”

寧無陰笑著偏頭咬了咬應臣的臉頰,溫柔地問道:“是不是瘦了你?我背了這麽久都不覺得累。”

“我要走路。”

寧無陰把應臣放下來,兩人坐在石梯上休息。

“頭還疼嗎?”他問。

應臣趴在寧無陰大腿上,“我想我阿娘,還有阿爹。”

寧無陰難得有耐心,他抱著應臣溫柔地哄著,“沒事,你還有我呢,我一輩子照顧你。”

“我好想他們。”應臣哭了出來。

“你已經給他們報仇了,他們現在很好呢。”

寧無陰抱著應臣,兩人在昏暗的臺階上吻了起來。

段徑雲在對面的樓上看著兩人糾纏的身影,陷入深思。

親了一會兒,寧無陰又把應臣背起來,帶他回客棧,幫他洗澡換衣服,抱上了床。

他半靠在床頭,給應臣按揉頭部,“還疼嗎?怎麽一喝酒就頭疼?”

應臣閉著眼睛,往寧無陰懷裏蹭,“要睡覺。”

“睡吧。”

應臣睡下之後,寧無陰立即穿衣下樓,他運起輕功來到了方才的花樓。

而段徑雲早已在等著他。

寧無陰開門見山,“說吧,你想要幹什麽?”

“我昨日就傳信給你,李青上位之後,重用奸臣,還把李徐景打入牢房,呂嚴不得不帶著他那個孩子四處逃亡,你覺得這些事情要瞞著應臣?”

寧無陰冷著臉,“阿臣早已不在乎這些事情了,李徐景如何,呂嚴如何,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段徑雲道:“應臣已經失去爹娘,李徐景和呂嚴怎麽說也是他的朋友,難道他不應該回去救李徐景?”

“阿臣不需要朋友,他有我就夠了。”

寧無陰湊近了段徑雲,抓著他的衣領,“我明天就帶著他去西域,這些事情都跟我們沒有關系。我警告你,你要是讓阿臣知道這些事情,我不會放過你的。”

“若是李徐景和呂嚴,還有那個阿茍,甚至張依南母子就這樣死掉了。你覺得應臣此生會好過?你能瞞他一生?若是今後他知道這些事情,你覺得他不會怪罪於你?”段徑雲直直看著寧無陰。

寧無陰放開他,“我們現在過得很好,要是你敢打亂我的生活,那麽我保證,你的生活也會變得很惡心。”

段徑雲看著寧無陰的背影,“時間不多了,李青已經殺了很多前朝大臣,不久之後就輪到李徐景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寧無陰從樓上跳下來,披著一身寒冷回到客棧。

應臣迷迷糊糊拉著寧無陰的手,“你去哪裏了?”

“上茅房了。”寧無陰脫了外衣躺下來。

他親了親應臣的額頭,“我們明早就出發,直接去西域。”

應臣酒還沒完全醒,他親著寧無陰的手,“不是說要在這裏玩幾天嗎?”

“不玩了,這個地方討厭死了,明天就去西域,去得越遠越好。”

寧無陰拉過被子,把應臣按在懷裏,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41129960、海岸大橙子投出地雷。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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