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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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應臣醒得很早,睜眼時, 天都還沒亮, 萬籟俱靜。

寧無陰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呢。

皎潔月色從窗縫裏透進來, 剛好投在寧無陰的臉上。

應臣盯著寧無陰的臉看,一時心喜, 伸出手指輕輕描繪著寧無陰的五官。

他心中不由得感嘆,一個男子, 怎會生得如此好看......

扇形的睫毛,高挺的鼻梁, 白瓷一般的肌膚, 不似女子那樣的嬌柔憐弱,也不似一般男子那樣粗獷滄闊。

一切都恰到好處,就是一個冰雕粉飾的貴人。

寧無陰的美是鋒芒畢露、盛氣淩人的。如畫的眼眸中帶著一根芒刺, 讓人只敢遠觀, 不敢近碰。

應臣不自主地親了一下寧無陰柔軟的唇。

還沒嘗夠其中的甜味, 懷中的人便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直視應臣。

寧無陰的目光敏銳帶著狠厲, 他語氣不善,“幹什麽?”

應臣摸摸他的臉,氣勢上就比寧無陰矮了一截, 悻悻地開口:“親一下怎麽了.......”

寧無陰起來打應臣,“你他媽昨晚也說親一下!然後呢?”

應臣老老實實挨打,“我錯了嘛.......”

“你他媽的, 又不是不讓你上,你就不知道溫柔一點啊!還好沒把我搞出血,要是把我弄出血了,有你好受的!”

寧無陰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來氣,本來他還在為應臣吃醋一事沾沾自喜呢。結果應臣心情不佳,怎麽哄都不樂意,最後非要上他。

寧無陰想著,上就上唄,反正五年後兩人回歸於好以來,應臣都沒上過他。

自己的人除了寵著,還能怎麽辦?

結果應臣毛手毛腳的,心裏還憋著火。再加上可能許久沒在上面,技術不太好,總之把他弄得一點兒都不舒服。

最後,他要求停下來,可是應臣就是不停,非要讓他答應以後都不和段徑雲說話,應臣才罷休。

寧無陰發現,應臣只是表面上看起來穩重豁達,但是背地裏比誰都小心眼。

應臣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但又不願意承認錯誤的孩子。

寧無陰擰著他的耳朵,“昨晚爽嗎?一天就發瘋!”

應臣抿著嘴不說話。

寧無陰又拍了一下他,“裝死呢,我跟你講,這事兒沒完。”

應臣示好地握住他的手親了一下,“對不起嘛,下次不會了,下次我溫柔一點。”

“沒有下次了!”

寧無陰換了個姿勢,趴著睡,問道:“什麽時辰了?”

“你睡你睡,應該還有兩個時辰天才亮的。”

應臣看著寧無陰這別扭的睡姿,不好意思地開口,“你那兒疼嗎?”

“疼!”寧無陰翻了個白眼。

“我給你上點藥吧。”

其實也不是疼,就是應臣不太會做,弄得他不怎麽舒服,做這種事情,但凡有一方不舒服,那還有什麽可做的。

寧無陰又翻過來,把應臣摟在懷裏,親了一下應臣的額頭,幽幽說道:“我跟你講,做人要有點自知之明啊。”

“什麽?”應臣擡頭親了一下寧無陰光潔的下巴。

“技術不行,就不要逞強了,以後老老實實挨操吧你。”

聽到這話,應臣還不樂意了,他蹭了一下寧無陰,小聲說道:“哪裏技術不行,要不是你一直罵我,我能那樣嘛。”

寧無陰往應臣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對對對,你技術好,可是應大將軍是憋不住啊,急得跟個色鬼一樣,恨不得一脫褲子就把人往死裏幹,哪裏顧得上什麽技術。”

應臣也知道是自己憋不住,但是這種事情誰能承認?

“我哪裏憋不住了。”他矢口否認,越說越小聲,“進去之前不都問你了嗎.....”

寧無陰哼笑一聲,“是啊,你是問我了,可是我都沒答話,你就進去了,這是在問我嗎?”

寧無陰摸了一下應臣的臉,發覺挺燙的,他接著道:“怎麽,知道不好意思啊?就咱們兩個人大晚上的躺在床上琢磨這事兒,你也能不好意思?幹我的時候怎麽不覺得害臊?”

“別說了,我又沒有你那麽厚臉皮。”

應臣埋頭在寧無陰的胸口,聲音悶悶的,聽著還挺委屈。

寧無陰最樂意嚼這種事後舌根。

應臣越是不好意思,他就越要往深處說,非得把自己說痛快了,他才罷休。

他扯了一下應臣順滑的墨發,“委屈什麽?幹了我,你還挺委屈的?要是昨晚是我幹你,你豈不是要哭上一整天?”

“我沒有!明明是你自己和段徑雲不清不楚的,你好意思說我。”

“那你看到我和段徑雲脫光衣服躺床上了?當初我可是看到你脫光了和張依南躺床上的。你說我當初圖什麽?看到你和別人脫光了抱一起睡,我還得去給你穿衣服,還得把你背回去。我他媽這是造了什麽孽!”寧無陰越說越氣。

“那又不是我願意的,我是被陷害的。段徑雲又不一樣,人家都追到跟前來了,我還不能有點情緒嗎?”應臣一想到段徑雲,心裏又是嘩啦啦地倒了一壇子陳年老醋。

寧無陰把應臣的臉掐得通紅,“他追上來了,那是我讓他追的嗎?他自己上趕著喜歡我,是我的錯嗎?你有情緒,有本事去找段徑雲說清楚啊,沖我發什麽火?”

“要不是你一天到晚那麽招搖過市的,他能喜歡你嗎?要是你昨天就跟他說,讓他不要跟著我們,他還能跟著過來嗎?你還讓他和我們一起坐馬車!”應臣紅著眼睛,語氣裏都帶著哭腔。

寧無陰又往應臣背上打了一下,“他要跟著,我能制止得了嗎?就算是我讓他上的馬車,那我是有跟他在馬車裏親了?還是抱了?你發那麽大的火!”

應臣坐起來,真的哭了,“要是我不在,誰知道你會不會親他抱他。”

年輕人就愛這樣,屁大點事就上綱上線,就愛逞口舌之快。

寧無陰擡腿往應臣胸口踹了一腳,“滾下去,誰慣你這臭毛病!你以為你是誰啊,沒了你,我就不行是不是?”

越說越氣,寧無陰下手沒輕沒重的,直接把應臣踹下了床。

應臣抽泣了一下,咬著牙穿好了衣服,就出門了。

寧無陰喊道:“有本事你就別回來!”

段徑雲在隔壁剛好聽到寧無陰吼的這一句,他下床打開窗子一看,看到應臣一個人走出了客棧。

天氣是冷的,涼風陣陣。

應臣走出了客棧,在外面的長椅上坐著。

他看了一下自己靴子,是灰色的。

他厭惡極了灰色的東西,他在牢房裏的五年,穿的就是灰色的囚服。

他和寧無陰一起長大,他怎能不知曉寧無陰最喜明艷張揚的東西?

寧無陰穿衣都要穿最艷麗的,他總喜歡明媚的,花裏胡哨的東西。

可是現在的自己,卻如同荒原中的暮色昏沈,如一潭死水般,再也沒有當年的絢爛。

之前,他還未察覺到這一點。

可是段徑雲出現了之後,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蒼白灰暗。

段徑雲無憂無慮,可以不用管任何事地追求寧無陰。

段徑雲可以像一把不死的火焰一樣,帶給寧無陰想要的炫麗溫暖,可以隨時隨地跟著寧無陰浪跡天涯。

可是自己卻不行,他始終是在被權力操縱著,就連當初他要救寧無陰,那都是使用五年的刑罰換來的。

這五年的刑罰,不就是權力的因果嗎?

如果他不是南狼處的將軍,他便可以在那時候,不管不顧地給寧無陰殺出一條血路,或是直接越獄,不顧一切地與寧無陰跋涉山川,肆意游蕩。

若是他沒有身上這些責任,他現在便可以直接隨著寧無陰待在含山,不用回去了。

可是他不能,他還有父母,他還是朝廷命官,他是李徐景的手下。

如果他不回去,南狼處該怎麽辦?他的父母又該怎麽辦?

還有張依南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應家的勢力,張業也不會將目標對準他。

說到底,這些陰謀,這些陷害,都是為了權力。

而他始終逃脫不了。

他只能在這些爭奪之中,不斷游走徘徊。他無法割舍寧無陰,但又無法從權力的漩渦中抽身而出。

他掙紮著,死死抓著寧無陰的手不放,背負著與生俱來的責任,負重前行。

他有時候想,如果寧無陰不再需要他了,如果寧無陰狠心一點,直接將他推走。

或許那樣的話,他會好受一些。

若是寧無陰不要他了,他就可以渾渾噩噩地繼續成為權力的犧牲者,繼續為李徐景賣命,得過且過地成為一個忠臣。

若是寧無陰不要他了,他也就沒什麽好在乎的,他可以行屍走肉般地接受張依南,用死去的心臟去扮演一個父親,一個丈夫。

不需要管應朝朝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反正那些冷暖都與他無關了。

......

他脫下那雙灰色的靴子,奮力扔向遠處,光著腳漫無目的地走著。

雖然他對寧無陰說,等能回去了,就和應翰學與周銳說清楚張依南的事情。

可是,他是害怕的。

他害怕看到應翰學和周銳覆滿灰塵的目光。

當初應翰學和周銳也不是不知道,他那五年刑罰是為寧無陰受的。可是應翰學和周銳對此閉口不談。

應翰學和周銳越是寬容,他就越是害怕,他害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目光。

害怕應家的一世英名,終究毀在他的手上.....

他走了許久,腳上都流血了。

天蒙蒙亮,呂嚴起來了,他出來備馬。

遠遠地看見應臣一個人走著,他跑了上去,看到應臣光著腳,血跡點點。

呂嚴什麽也沒問,他淡聲說道:“你先坐一下,前方有店鋪,我去給你買雙鞋吧。”

應臣看向他,才發覺自己的腳已經流血了。

他盲目地點點頭。

前方的店鋪還沒有開門,呂嚴敲了許久的門,老板罵罵咧咧地出來開門。

呂嚴拿了一雙白色的靴子回來。

應臣接過鞋子穿上了。

他從來沒覺得如此難堪,就好似自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可憐到旁人都看不過去,施舍了他一雙靴子。

呂嚴看著應臣,知道他應該沒有帶錢袋。

他從懷中取出自己的錢袋,把它給應臣。

輕聲道:“面前有早點店,若是不想回客棧的話,就先去前面吃吧,等一下出發的時候,我過來叫你。”

應臣點點頭,嗓子幹澀,聲音沙啞得厲害,他說道:“謝謝你。”

呂嚴走了。

應臣又坐了一會兒,才繼續向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趙樣聰明 投出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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