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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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臣將那根銀針取下來, 問寧無陰:“這確實是斷血教的毒針啊。”

寧無陰過來看了看,“我都說了, 不是我殺的!”

“我也沒說是你殺的, 只是現在這個情況, 肯定是有人要陷害你的,我們得查清楚, 不然斷血教就會一直被人誣陷為邪教。”

寧無陰滿臉怒氣,“查就查啊,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嘛,幹嘛兇我!”

“我哪有兇你......”應臣有些無奈。

“明明就有, 你對我說話那麽大聲!”

應臣過來撫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的錯。別生氣了。”

呂嚴對應臣道:“我們在獨木橋下也只找到十多具屍體,但是駐紮在憂患山上的禁軍有兩百人, 現在主要得把剩下的屍體給找到。”

應臣點點頭, “那王爺是怎麽說的?”

“若是真有人要誣陷斷血教, 那麽我們調查此事就不能走漏風聲。王爺的意思是,讓我和應公子你帶一隊暗衛先到獨木橋下面查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屍體。”

“好, 什麽時候去?”

“今晚。”

應臣轉過來對寧無陰說道:“我今晚和呂嚴一起去看看,你待在家裏,不要亂走。”

“我要和你一起去。”

應臣摸了一下寧無陰的頭發, “你之前的傷不是還沒好徹底嗎,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不要。”

“那就一起去,但是你得聽我的話!”

“知道了。”

呂嚴回到齊王府時, 李徐景已經在書房等他了。

“怎麽樣?”李徐景問道。

呂嚴點點頭,也沒說話。

李徐景接著道:“殺寧無陰時,切記不要讓阿臣看出什麽端倪。他太愛寧無陰了,若是讓他知道是我們殺了寧無陰的話,恐怕他真的能夠造反。”

呂嚴沈默了半晌才說道:“一定要殺了寧無陰嗎?若是對太後使用一些刑罰,說不定她也能交出地圖的。這些嬌生慣養的女子,大抵是受不了疼痛的。”

李徐景有些奇怪地看著呂嚴,他沒想到呂嚴居然會維護寧無陰。

“太後先前對我有恩,若是對她使用刑罰,我心裏還是過意不去的。”

“在之前的戰爭中,寧無陰也曾多次救過我們的。”

李徐景站起來,“你什麽意思?”

呂嚴表情很淡,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就連眼神中也看不出任何情緒,“我只是覺得,寧無陰的死會對應公子傷害太大。應公子是我們手中的一把利刃,若是這利刃生銹了,實在太可惜。”

“生銹了再打磨,反而更鋒利。”,李徐景嘆了口氣,又接著道:“阿臣總歸是娶妻生子的。按我說的去做吧。”

“是。”

呂嚴出來了,看到阿茍一個人坐在大廳裏面。

他走過去把阿茍抱起來,“吃飯了嗎?”

“吃過了。寧無陰和阿臣哥哥怎麽這麽久都不過來看我們啊?”

“寧無陰以後都不能來看你了。”

阿茍有些著急,“為什麽啊?”

呂嚴想了想,“阿茍,如果寧無陰死了,你會傷心嗎?”

“他為什麽會死啊?我很喜歡他的。”

“他總是罵你,還踢你,你也喜歡他?”

阿茍拿下自己的帽子,“可是他很漂亮啊,他還給我買帽子,我不想要他死。”

呂嚴將她帶到房中,“你睡覺吧,我今晚可能不回來,你自己過去和王爺一起吃飯。”

就在呂嚴走道門口時,阿茍突然喊道:“呂嚴!”

“怎麽了。”

“如果寧無陰要死了,你可不可以救救他。我很喜歡寧無陰和阿臣哥哥,他們是我的朋友。”

呂嚴轉過來看著她,“我盡力。”

阿茍不明白“盡力”是什麽意思,她還想接著說話,可是呂嚴已經走了。

到了晚上,應臣和寧無陰,還有呂嚴,來到了憂患山的獨木橋邊。同他們一起的,還有十幾名暗衛。

寧無陰往山上看了一眼,“阿臣,等一下我們直接去山上過夜吧,前天趙回兒給我傳信說是教門裏已經重新清理好了,可以住人了,讓我盡快回去呢。”

應臣點頭,“好。”

呂嚴拿起火把往橋下照了照,下方怪石林立,還有不知名的藤蔓肆意生長著。

應臣問呂嚴:“你們是在哪裏看到的屍體?”

“我們帶回去的那幾具是掛在藤蔓上的。”

寧無陰說道:“那剩下的那些,是不是落入底下了?我之前聽阿娘說,這獨木橋下可是深不見底的,就算是輕功極其厲害的人,只要掉下去了,也是死路一條。”

呂嚴舉著火把,“這下面有一塊平臺,我們下去看看。”

剛一說完,呂嚴便直接飛躍下去,落在崖壁的一塊還算是寬敞的平臺上。

應臣拉了一下寧無陰,“你在這裏等我,我下去看看。”

“你幹嘛總是讓我一個人等你?都說了,以後不能拋棄我的!”

“那好,你跟在我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地跳了下去,站到呂嚴的旁邊。

“有什麽異樣嗎?”應臣問。

話音剛落,郁郁蔥蔥的藤蔓中突然湧出無數個黑衣人,明亮的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呂嚴道:“有刺客,快些上去。”

此時,留在上面的暗衛也飛下來和那些黑衣人打鬥。

應臣和寧無陰拿著劍,背靠背抵抗著黑衣人的進攻。

那些黑衣人暗中對呂嚴點了一下頭,便直接沖向寧無陰。

而應臣也感覺到了,這些人又在針對寧無陰。

應臣大聲問寧無陰,“這些人怎麽又是想要殺你?這又是斷血教的仇家嗎?”

寧無陰奮力地割掉一個黑衣人的喉嚨,“我他媽哪裏知道!”

應臣將寧無陰拉到自己身後,然後將他推給呂嚴,“呂嚴,你先帶寧無陰上去!”

在暗中,呂嚴敏銳地觀察著一切,他靈活地一轉身,一腳將寧無陰踹入懸崖中。

寧無陰,我盡力幫你,也只能這麽幫了,生死由命。

寧無陰一聲慘叫,“阿臣!”

借著月色,應臣看到寧無陰摔入深淵,他毫不猶豫地要跟著跳下去,結果就被呂嚴抓住了。

呂嚴拉著他,“應公子,下面太危險,我們先上去!再拿繩子下去救人!”

應臣知道,這處深淵深不見底,他們帶的繩子長度根本不夠。

他一把甩開呂嚴,“你去拿繩子,我先下去!”

說完,應臣便跳了下去。

他盡力運著輕功穩住身形,可是這深淵實在太深,而且越往下周圍的石頭越是光滑,根本沒有落腳點。應臣只能運起內力,盡量讓自己落下的速度變得慢一些。

他跳下的那一刻,他沒有想過底下會是怎樣的險情。

他只是想,如果自己不下去,寧無陰會生氣的。

那些黑衣人停下來,紛紛往底下探望,“呂公子,現在該怎麽辦?”

呂嚴拿起繩子,將所有的繩子全部接在一起。

“我下去救應公子,你們趕緊回去告訴王爺,註意,不要讓斷血教的人看見你們。”

說完,呂嚴將繩子拋下去,他運起輕功,抓著繩子以最快的速度往下滑。

應臣雖然消耗了不少內力減慢速度,但是還是將自己摔暈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寧無陰的懷中。

四周黑漆漆一片,他還是靠著寧無陰身上的味道認人的。

感覺到應臣動了動,寧無陰趕緊道:“阿臣,你醒了?趕緊檢查一下骨頭斷了沒。”

應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骨頭應該沒斷,就是肩膀上好像流血了。”

寧無陰撕下衣服,胡亂摸索著給應臣止血。

“你呢,你受傷了沒?”應臣問。

“沒有,我沒事。”

應臣摸黑地抱住寧無陰,“你阿娘不是說不管輕功多厲害,掉下來只有死路一條嗎?我們怎麽都沒死?”

寧無陰哼了一下,“有輕功,掉下來當然死不了了。難的是要上去,我下來時已經註意過了。這地方太高,石壁光滑,沒有落腳點,就算是用輕功最多也只能上到四分之一處,然後就上不去了。所以我阿娘說的死路一條,應該是餓死的。”

“沒事,我們等一等,呂嚴應該會想辦法來救我們的。”

寧無陰親了一下應臣,然後說道:“我總感覺剛才是呂嚴把我踹下來的。”

“怎麽可能,他為什麽要踹你?”

“我只是感覺嘛,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

這時候,呂嚴也下來了,他也是摔下來的。

聽到聲音,應臣抓緊手中的劍,“是誰?”

呂嚴從懷中拿起火石,點亮了手裏的火把。

寧無陰問他:“你也是被人踢下來的?”

“不是,我用繩子下來的,但是繩子太短了。”

此時,周圍想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呂嚴拿起火把一照,周圍全是毒蛇、蜈蚣、毒蠍子等。

三人迅速拿起劍斬殺這些毒蛇,應臣開始冒冷汗,他是最怕蛇的。

小時候寧無陰帶著他去河裏摸魚,一不小心他就被毒蛇咬了。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從那以後應臣一看到蛇,就兩腿哆嗦。

寧無陰將應臣拉到自己身後,“別怕!”

三人斬殺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呂嚴悶哼一聲,接著火光,應臣看到呂嚴單膝跪地。

“呂嚴,你受傷了嗎?”應臣喊道。

呂嚴輕聲回道:“被咬了。”

寧無陰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他懷中有一包香粉。

這香粉不僅僅是用來熏衣服,還可驅趕這些毒蛇害蟲。

他打開香囊,迅速在自己周圍撒了一圈的香粉,果然香粉一撒,周圍的毒蛇和蜈蚣等都散開了。

“阿臣,帶呂嚴到這裏來!”

應臣幾乎是攔腰抱起呂嚴飛過來的。

進了寧無陰的安全圈之後,呂嚴迅速在自己腿部點了幾道穴,同時紮了幾根銀針,以阻止毒液擴散。

因為傷口在小腿處,他無法自己吸出毒血,只好用劍在傷口處劃了個“十”字,同時用手不斷擠毒血。

應臣拿過火把給寧無陰,“你照一下,我幫他把毒吸出來。”

“幹嘛要幫他吸,這些蛇色彩鮮艷,想必毒性極強,萬一也把你毒到了怎麽辦?”

應臣直接把火把塞到寧無陰手裏,“不會的,我小心一點。”

說完,他俯身開始幫呂嚴吸出毒血。

呂嚴看著應臣,許久之後,才說道:“謝謝。”

寧無陰從呂嚴腰上拿下水壺,應臣吸一口,他就讓應臣漱一次口。

一直到吸出的血是紅色的,應臣才停下來,“等一下你運功,調理一下經脈,應該就沒事了。”

寧無陰讓應臣張開嘴,仔細看著應臣的舌頭,確認應臣無事之後,他才對呂嚴說道:“呂嚴,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以後記得報答。”

呂嚴也不看寧無陰,而是對應臣說道:“應公子,我欠你一條命,日後一定還你。”

應臣拍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塵,不正經地笑著,“不用還我,還寧無陰吧!寧無陰一天就惹事,以後你多幫幫他就行。”

寧無陰直接當著呂嚴的面,親了一口應臣,“阿臣,你對我真好。”

呂嚴看著自己的傷口,沒再說話。

他知道,他應該聽李徐景的話,應該趁現在殺了寧無陰的。可是看著應臣的嘴角還未擦幹凈的血,看著寧無陰明凈的面龐,他卻猶豫了。

他沒有朋友。

可是應臣和寧無陰是阿茍的朋友。

他現在就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寧無陰死了,應臣會是怎樣的心如死灰,阿茍想必也會每日詢問他,為什麽寧無陰會死掉。

其實說來,這麽些年,他殺了無數人。但是他殺的那些人都是與他不相識的,他不在乎殺害無辜的人,因為那些死去的生命,他沒有熟悉過。

當然,對於寧無陰,他也不是下不去手。

只是,如果能有選擇,能不殺是最好的。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比李徐景看得清,李徐景覺得應臣喜歡寧無陰不過是見色起意,等時間一久也就淡了。可是他覺得不是這樣的,在應臣心裏,寧無陰就是他的命。

他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知曉得更加通透,他明白,如果寧無陰死了,那麽應臣也就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寧無陰知道應臣怕蛇,於是想要把應臣摟在懷裏。

可是礙於呂嚴在場,應臣怎麽也拉不下老臉和寧無陰摟摟抱抱。

兩人肩靠肩坐著,過了一會兒,寧無陰抱怨道:“睡也睡不著,無聊死了。”

“現在還早呢,肯定睡不著。”

寧無陰嘆了口氣,“阿臣,太無聊,我們親一下吧。”

應臣拍了一下他,“說什麽呢!”

寧無陰伸手摸著應臣的臉,然後問呂嚴:“呂嚴,我和阿臣親一下,你不介意吧?不過,要是你想看也沒關系。”

聽到這話,呂嚴面色發燙,他默默地轉身,不看他們。

寧無陰跨坐到應臣身上,“親一下。”

應臣推著他,“你這個人真的是!呂嚴還在這兒呢!”

“他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啊!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個在一起。”

呂嚴閉眼打坐運功,可是聽著這聲音,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

他能夠清楚地聽到旁邊兩人接吻時的響聲,聽到寧無陰毫不掩飾的哼聲,聽到應臣壓抑的喘息。

“把嘴張開啊,扭扭捏捏幹嘛啊!”寧無陰罵道。

“別親了,要點臉行不行。”應臣使勁推著寧無陰。

“乖,張開嘴,再親一下就不親了。”

呂嚴心神不寧地聽著兩人調情的聲音,其實他很少接觸這種事。他懂事以來,他見過不少好看的女子。也有一些姑娘,對他示意過。

可是他從來不喜歡和別人親近,他不想牽扯到什麽情愛。

仔細想想,他好像還沒真正見過別人接吻。

之前見的一次,那是在雲西,寧無陰受傷了,應臣為了安慰他,碰了碰他的唇。

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看人接吻,竟然都是應臣和寧無陰。

現在,他居然有種沖動,想要轉身看看這兩人究竟是怎麽做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寧無陰突然道:“呂嚴,你轉過來!”

呂嚴還在游神,聽到這話,下意識地轉過來。

結果轉過來一看,在昏黃的火花下,寧無陰和應臣唇舌相貼。

應臣推開寧無陰,死死抓著寧無陰作亂的手,尷尬至極地對呂嚴說道:“那個.......不好意思啊,寧無陰一天就胡鬧。”

寧無陰笑倒在應臣的懷中,他笑嘻嘻地問呂嚴,“呂嚴,看樣子,你是不是都沒有親過人啊?”

呂嚴微微怔神,而後才重新轉過身。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1-15 12:09:53~2019-11-16 20:20: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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