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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周氏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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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鐵根和周氏確實是稀客,自從韓家面點鋪子開業,他們這還是第一次到鎮上的鋪子裏來。

韓春山連忙將韓鐵根和周氏引到了後院的客廳,吩咐陳壽去廚房通知劉氏,順便端些吃食過來,讓二老墊墊肚子。

對於生養自己的父母,便是兩個老人再偏心有再大的不是,韓春山還是不能做到對兩人完全置之不理。

如今韓鐵根和周氏能到鎮上的鋪子裏來,韓春山還是挺開心,隱隱地,還有一絲驕傲。或許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期望著韓鐵根和周氏的認同。

認同他生養的子□□秀,認同他的妻子賢惠,認同他這個長子的成功。

但是韓春山到底是想多了。

韓鐵根和周氏兩人看著比過年那會兒又老了不少,原本花白的頭發基本上全白了,佝僂著腰,皺紋猶如刀刻般劃過臉頰,溝溝壑壑的顯得愁苦不堪。

周氏也沒有了以前的尖銳強硬,如今兩個中用的兒子都分家單過了,再也沒有了兒媳婦孫女給她使喚,家裏餵豬餵雞的活兒,三個大人的早中晚飯都要她張羅,身體累就算了,還要時不時地遭受韓春樹的咒罵,整個人精神都萎了下來。

她如今是真的後悔了,她現在想起分家前的生活,都覺得像是在做夢,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似的。以前多好啊,她不用操心吃的穿的,管著家裏的銀錢,兒子孝順,兒媳婦聽話,還有白胖的孫子可以抱。

如今呢,她原本握在手裏的大兒子一家在鎮上開鋪子吃香喝辣,二兒子將寶貝孫子也送到了鎮上,她平時想見都見不到一面,原本最心疼乖巧的小兒子和小女兒,卻是最狠心無情的,將她掏出的心踩在了腳底下。

只是人心長偏了,再想要一碗水端平便不可能了。

不一會兒劉氏便進來了,先是笑著跟韓鐵根周氏打了聲招呼,身後跟著的陳嬸端了個大托盤,放了兩碗湯,還有一些包子燒賣什麽的,劉氏將東西擺到桌上,便讓陳嬸先去忙了。

周氏原本還心有不忿,覺得劉氏不自己動手端東西而當著她的面使喚下人是在落她的面子,是做給她看的,但等她看清端上來的吃食,心中的不虞瞬間拋到了腦後。

白胖的包子,頂上開花的燒賣,金黃的烤餅,以及兩碗泛著油花的排骨湯,周氏和韓鐵根兩眼放光,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爹,娘,你們先吃一點墊墊肚子,今天就等吃了晚飯再回去吧,雲泉和小寶去學堂了,晚上回來大家一起吃個飯,你們也好見一見那倆小子。”劉氏自進來就沒怎麽說話,韓春山只好自己招呼。

“春山啊……”韓鐵根抿了口湯,想說什麽,被一旁的劉氏打斷了。

“爹,你嘗嘗,這個是鍋盔,雲朵才琢磨出來的吃食,可香了。”劉氏掰了塊鍋盔遞給韓鐵根,韓鐵根不好拒絕,拿著吃了起來。

兩人沈默著將拿上了的包子,燒賣,鍋盔各嘗了些,韓鐵根因心裏有事吃得不多,桌上一大半吃食都進了周氏的肚子。

“春山啊,你們鋪子裏生意怎麽樣?平時賣的也是這些嗎?”周氏咽了口湯,意味不明地問道。

韓春山點頭,“鋪子裏包子燒賣的種類會多一些,葷素都有。生意還好,有雲兒和雲塘在,我一向不怎麽操心鋪子裏的事情。”

周氏瞥了眼大堂進進出出的客人,再轉眼看了一圈種滿花草的院子,再到客廳的桌椅,韓春山夫婦簇新的衣服,心中了然,韓春山口中的“還好”絕不僅僅是還好而已。

見大兒子鋪子生意紅火,一家子生活也是富足優渥,有使喚的下人,有懂事的兒女,思及昨晚難得心疼人的小兒子,周氏原本偏了的心更偏了幾分,原本覺得不好出口的話,也容易起來。

“春山,我和你爹今日來,是為了求你一件事。”韓春水夫婦在鎮上買了點東西,此時也回來了,兩兄弟夫妻四人分坐在一旁,韓春山聽周氏這樣開口,連忙道:“娘你有事就說,什麽求不求的,這不是讓兒子折壽嗎?”

劉氏和趙氏對視一眼,趙氏滿眼擔憂,劉氏倒是鎮定自若,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周氏今日上門肯定不會是來鋪子裏轉轉那麽簡單。

果然……

“春山啊,你看你鋪子裏生意這麽紅火,又是賣饅頭花卷兒,又是賣包子燒賣的,現在還有什麽鍋盔在賣,你看你們賣這麽多種類肯定忙不過來,要不,要不你就分一兩種給你弟弟,給他一條活路吧。”

“弟弟?”韓春山下意識地往韓春水看過去,還以為周氏說的是韓春水。在他心裏,早就不將那個三番兩次害他兒女的韓春樹當作是親人,當作是弟弟了。

周氏不知道韓春山誤會了,想起昨天晚上韓春樹的哭訴,心裏也疼得不行,“春山啊,你可憐可憐你弟弟吧,他如今斷了腿,做生意又賠本欠了一屁股債,你要是不管他,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啊!”

“韓春樹?他做什麽生意賠本了?”韓春山驚訝道。他對韓春樹不怎麽上心,還以為他斷腿之後就在家窩著呢。

“他不是才定了親嗎?怎麽又欠債了?”合著這銀子不用自己還真的不心疼啊,韓家為了還他三番兩次的賭債已經掏空家底,散盡家財了,才斷了腿不到一年,居然又欠債了。

“他這次又欠了多少?”

趙氏捏了捏手心,“娘,上次我們賣了地替春樹還債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如今小草馬上就要出嫁,招弟也大了,小寶上學堂的錢都是問大哥大嫂借的,這次我們可是真的拿不出來錢了。春水奉養你們是天經地義,可是一直養著個有手有腳的弟弟算怎麽回事?”

韓春水也不讚同的擰起了眉,劉氏面無表情,反正她是不會同意拿鋪子裏的吃食去給韓春樹掙錢的,銀子也是一文錢都不會給,韓春樹為了錢財能狠下心幾次陷害她的雲兒,她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又怎麽會舍了血汗錢去救他?

周氏話一出口韓春山便冷了心,在周氏眼裏,仿佛只有韓春樹過得好了,才算好,其他兒子過得好不好,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娘,這面點鋪子是雲朵的嫁妝,裏面賣的吃食更是雲朵自己琢磨出來的,我沒有權利做任何處置。再說了,我是看著韓春樹長大的,他連五谷都不分,又怎麽下手做面點的生意?

我和雲塘剛開始擺攤的時候,雲朵和她娘兩個人連軸轉,做一下午才夠我們半天賣的,娘你年紀大了,韓春樹又沒有娶妻,就算他能吃得了每天早起擺攤的苦,沒有人做包子也是白瞎呀。”

韓春山明顯是誤以為韓春樹為了還債要每天出攤賣包子,才攛掇了父母到他這裏討要包子燒賣的做法,言辭懇切地勸了起來。

周氏聞言低下頭,坑坑巴巴道:“春山,你弟弟他,借錢開了鋪子。”

開了鋪子,又到他這裏討方子,那就也是面點鋪子?韓春山福至心靈,立馬想到了街對面的那家“韓家面點鋪子”,皺起眉,面色難看道:“街對面那家鋪子?”

周氏點頭,韓春水夫婦以及劉氏的面色立馬變了,個個如同吞了蒼蠅似的,惡心的不行。

“呵呵,難怪了!”韓春山冷笑出聲,“這還真像是韓春樹的作風。”

周氏似是沒有察覺到韓春山的冷淡,絮絮叨叨道:“春山啊,你們的鋪子將客源都搶走了,春樹的鋪子馬上就要開不下去了,他借錢開的鋪子,又買白面又買肉的,還要請人來做工,投了大量的銀錢,卻一直虧本,如今已經是連工錢都出不起了,春山呀,他可是弟弟呀,你就幫幫他吧。”

“沒有那金剛鉆,就不要攬那瓷器活!”

韓春山猛然間拔高聲音,“是我讓他借錢開鋪子的嗎?是我讓他不好好做生意整日鉆營些歪門邪道的嗎?他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跟他一樣大的人不說兒子,有些孫子都有了,娘,他自己做的事責任自然要他擔,我是不會管的。”

周氏被怒氣沖沖的韓春山嚇到了,她私心裏覺得韓春山家的鋪子生意這麽好,分一兩道吃食給韓春樹的鋪子,說不定那鋪子就能起死回生,那一屁股的債也就有希望還上了。

她沒想到韓春山會這般幹脆地拒絕,再開口語氣中也有了些怨懟,“春山呀,你可不能為了掙錢壞了心腸,你要是不幫一把,你弟弟可能會去坐牢呀。他真的改過了,他昨天晚上還給我和你爹買了點心呢。”

韓春山閉了閉眼睛,只覺得滿心疲憊,周氏心裏只有韓春樹,不管韓春樹之前多糟賤她,只要對她有一點點好,她就會歡欣鼓舞的覺得兒子對她真好。

眼看著越說越僵,韓春水喚了聲“爹”,便不好再說話,趙氏卻是坐不住了。

如今小寶在韓春山家裏住著,吃得好喝得好,韓春山劉氏絲毫沒有因為之前的不愉快對小寶有什麽慢待,趙氏自覺如今二房跟大房是一條船上的,便聽不得周氏這些歪理胡言,又因著本來就對周氏和韓春樹滿心怨憤,開口自然沒有什麽好話。

“娘,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韓春樹將鋪子正正地開在街對面,還弄了個跟大哥家一樣的名字,自打開業就跟大哥家杠上了似的,死命地降價錢,妄圖將大哥家的鋪子給擠垮。

呵,我們原先還尋思著,是哪家這麽有錢,那羊肉餡兒的包子,一兩文錢的往外賣,跟撒錢似的,合著說了半天,這有錢人是我們春樹呀?”

“既然這般有錢,好好的生意不做,盡幹些見不得人好的下作事,還求什麽大哥大嫂?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惡心事被他幹完了,反過來還要讓被惡心的人給他掏錢?爹,娘,你們偏心也得有個限度,難道你們生養大哥和春水,就是為了留給小兒子作踐的?”

趙氏向來是個嘴皮子利索的,劈裏啪啦說下來,把周氏氣得臉皮泛白,抖著手指說不出話來。

這番話倒是讓韓春山和劉氏出了口氣,有些話他們不好說,趙氏說了正好。

“爹,娘,孝敬你們的我們一分都不會少,但是關於韓春樹的,以後你們都不要再提了,這些年一樁樁一件件,韓春樹幹了什麽好事你們也知道。他要是有本事,那就將鋪子好好經營,我等著他來擠垮我們。

但他若是沒本事,別說是給他吃食的方子和銀子了,我到時候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很對得起他了。”

韓春山知道跟周氏講不通,對一旁默不作聲的韓鐵根勸道:“爹,兒孫自有兒孫福。”

“唉……”韓老頭嘆了口氣,對周氏道:“我跟你說了春樹他是咎由自取,以後該怎麽樣就怎麽樣,我們老了,管不了這麽多了,你非是不聽。春山他們並不欠春樹什麽,以後別聽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那,春樹怎麽辦?”周氏喃喃道。

“既然他有法子借錢,那就自己想法子還錢。不然,該坐牢坐牢,該挨打挨打,他也該長長記性了。唉,慈母多敗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

醬醬又來啦,本文就要完結啦,你們真的不打算順手收藏一下醬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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