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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搶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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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的話讓韓春水趙氏滿臉躁紅,韓鐵根也是難得的帶了羞愧,只周氏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反正你遲早是個嫁人的賠錢貨,押給賭坊怎麽了?”

雲朵不理會周氏,彎下身子盯著韓春樹問道:“三叔,你知不知道抵押給賭坊的女子是什麽下場?”

韓春山目光閃躲,低頭不語。

“看來三叔是知道了?”雲朵輕聲道。

語罷直起身子,看著韓家人以及圍觀的鄰居揚聲道:“爺爺奶奶可能不太清楚,我告訴你們,抵押給賭坊的女子最終會被賣進勾欄院內,一生低賤可憐,可真是我的好三叔,我的好奶奶,賣了我一次還不夠,還想來第二次?”

雲朵語落滿院嘩然,大夥兒就是平日裏再重男輕女,再不將女兒孫女當回事,也不會有這般歹毒的心思。

早年周氏賣掉雲朵已然是讓顧家莊蒙羞,如今韓春樹一個做叔叔的,竟想再次將侄女推進火坑,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顧家莊的人怎麽見人?

有幾個年齡較大的長輩出聲責難道:“韓鐵根,你們若是還想在顧家莊待下去,就老老實實還了賭債,休要再想著拿雲丫頭去抵債”

“我顧家莊的名聲被你們糟蹋一次就夠了,若還有下次,就滾出顧家莊。”

韓鐵根被罵得擡不起頭,縮著脖子送大家出了門。

這事雲朵並未放在心上,韓家已經分了家,雲朵的戶籍在韓春山的名下,周氏沒有戶籍再怎麽蹦跶也是白搭。

趙氏跟著韓春水回了房,心煩意亂地問道:“他爹,你說這事咋辦啊?”

韓春水嘆了口氣,“明日找爹和大哥商量一下,娘那裏應該有個上百兩,不夠的話我們賣了豬湊湊,應該就可以還上了。”

趙氏對周氏並不放心,上次韓春樹問起家裏銀錢的時候,周氏當時表情就不對,她試探道:“可是,萬一娘手裏沒有上百兩銀子咋辦?”

韓春水想了想,“肯定有的,萬一差得多的話只能我們湊一湊了,大哥那兒……”說著才想起來,韓春山已經分出去了,而且分家的時候一兩銀子沒要。

“唉,三弟辦的這叫什麽事啊?”

趙氏埋頭想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轉身往韓春樹房裏走去。

而大房的劉氏同樣憂心忡忡,“明日爹娘定會過來找我們要錢,可是如今家裏只剩下三兩銀子了,搬家都不夠,如何再拿得出多餘的銀錢啊?這一百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

“你不用擔心,其實之前雲朵算的不錯,這些年光咱們交給娘的銀子都不止一百五十兩,更不要說還有二弟賺的,應該是夠了的。”

不夠,我也不會再多掏一分錢了,黑暗中的韓春山幽幽嘆了口氣。

這一夜,有人安然入睡,有人輾轉反側,有人暗裏圖謀。

翌日一早,難得分家之後大家聚了個齊。

“娘,你算算你手上有多少銀子?如果差個幾兩的,我們想辦法補上就好。”韓春水出聲道。

“娘?”韓春樹也是眼含期待,周氏手裏的銀錢還他的賭債應該是足夠了的。

眼見周氏磨磨蹭蹭的,韓鐵根不耐煩地催促道:“磨蹭什麽?還不是你養的好兒子!”

眼看著躲不過了,周氏從箱子裏的摸了半天,摸出一個小匣子,遞給了韓鐵根。

韓鐵根拿過匣子摩挲了一會兒,似是不舍,韓春樹卻等不及了,他一把奪過匣子,紅著眼哆哆嗦嗦地打開匣子。

韓家其他人也滿含期待地看了過來,還沒看清楚裏面,韓春樹卻“啪”的一聲將匣子摔在了桌子上。

韓鐵根早就不爽剛剛韓春樹的舉動,這會兒見他摔了匣子,忍不住出聲罵道:“你個小兔崽子魔瘋了嗎?要是摔壞……”

韓鐵根聲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哼哧了好一會兒才粗啞著聲音吼道:“周翠花,怎麽回事?家裏的銀子呢?”

韓春水趙氏此時已經傻眼了,只見周氏的匣子裏,竟然只有零零碎碎十幾兩銀子。

韓家大房今日就是來看戲的,但等看清匣子裏的銀錢也是吃了一驚。

周氏被韓老頭嚇了一跳,她看了眼對她怒目而視的眾人,先是縮了縮脖子,而後想起什麽似的挺起胸膛揚起下巴道:“幹什麽都這副表情,我還會貪了你們老韓家的錢不成?”

“那娘,家裏的銀子呢?”韓春水急問道。

“我,我借了兩百兩給你妹妹做生意,等李喜賺了錢,自是有翻倍的利錢。”

“你什麽時候借給李喜的?可說了何時還?”韓老頭壓下火氣問道。

“這,我,我前年借給李喜的,原本說好的去年年底還的,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他生意賠了是不是?”韓老頭恨不得扇周氏兩個耳光。

“娘,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跟我們商量商量就借了?”韓春水哀聲道。

周氏在韓家眾星捧月慣了,這會兒見丈夫兒子都滿眼怒意的瞪著她,心裏如何受得了?

“商量什麽?我自己的銀子,我想給誰就給誰!”

“啪!”韓老頭終於忍無可忍扇了周氏一個嘴巴子,“什麽叫你的銀子,那是我韓鐵根的兒子吃苦受累掙回來的,誰讓你給李喜的?你現在就去,去李喜家將這二百兩一分不少的拿回來。

要是少了一分錢,你就別回來了,反正在你的心裏,女兒女婿比你的兒子重要,那你就在女婿家待著,等著要債的人來砍了春樹的手腳。”

周氏被韓鐵根的一巴掌徹底滅了氣焰。

韓春水陪著周氏去李喜家討錢,韓家人便各忙各的去了。

直到天色將暗韓春水才扶著一瘸一拐的周氏走了進來,兩人均是面如土色,趙氏連忙將兩人迎到正房。

端上茶水飯菜,韓春水喝了兩口水,飯菜卻沒有動,周氏則雙眼無神的呆楞在一旁。

“二哥,如何,李喜將錢還回來了嗎?”韓春樹著急忙慌問道。

韓春水面色難看,從懷裏掏出了一把碎銀子,扔到了桌上。

韓春樹數了數,難以置信道:“怎麽才二十兩?娘不是說借了二百兩嗎?”

韓春水今日才算是見識到了李喜的無賴和妹妹韓春萍真正的嘴臉,“就這二十兩,還是娘差點跪下才討要來的。

李喜說做生意虧了,既然娘當初說了是入股,那虧損收益自然該大家分擔,那二百兩虧損到了生意裏頭,自是要不來了。”

韓春水抖了抖嗓子,他始終無法相信,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會這般對待自己,“春萍拿出了二十兩銀子扔到了娘的腳下,就,就打發我們回來了。”

聽聞如此,韓家其他人臉色都不是一般難看,只有劉氏輕聲“嗤”了一聲,聲音不高,但在沈悶無聲的房裏卻很明顯。

見大家看了過來,劉氏抿唇一笑,面露譏諷,“看什麽,當初她就是這麽對待上門借錢的春山的,拿著我女兒的賣身錢活的有滋有味,卻對上門的哥哥百般羞辱,當時你們是怎麽說的?哼!”

韓春水想了想,他們當時是怎麽說的?說妹妹從小善良懂事,說韓春山因雲朵的事懷恨在心。

如今換他們嘗了一遭,才真的知道了個中滋味。

“那現在怎麽辦?”韓鐵根嘶啞著聲音問道。

韓春水韓春樹下意識地往韓春山看過去。

韓春山後退一步,“都看我做什麽,我已經被分出去了,做不得你們的主了。”

“春山!”周氏這時真的後悔了,她拉著韓春山的袖子淒淒惶惶道:“春山,你是做大哥的,你不能不管你弟弟啊,娘知錯了,娘不該將你分出去,早知道你腿好了……”周氏的聲音在韓春山越發難看的面色中戛然而止。

原來是因為這樣才後悔了。

韓春山拉過雲朵和劉氏,擠出一絲笑意,“走吧,這事跟我們大房沒關系,回去睡覺吧。”

周氏不敢再扯拉韓春山,只眼神憤恨的盯著雲朵,恨不得撕了雲朵的臉,自從這死妮子回來後家裏就禍事不斷,春山以前多麽孝順多麽聽話啊,都怪這個攪家精。

至於後來韓鐵根和韓春水韓春樹是怎麽商量的,韓春山一家並未在意,眼看著就要到搬家的日子了,韓春樹卻幹出了這種事情,如今再大擺筵席慶祝搬家似乎並不太妥當,可是不請客吧又不合規矩,劉氏心裏也不樂意,因此兩口子唉聲嘆氣的愁上了。

轉眼就到了第三天李大疤說好要來收錢的日子,韓春山和劉氏也沒有再過問這件事。

韓春山一早就去了鎮上,他跟劉氏商量了一晚,決定簡單請岳父家,王麗王曉家以及附近關系好的鄰居吃一頓,就當是溫居。

所以他起了個大早,這會兒已經買好酒水回來了。

雲朵和劉氏正在竈上煎豆腐,豆腐便宜,煎一煎煮一煮就可以做幾道不同的菜,多幾個菜式,到時候擺上桌也好看,因此雲朵和劉氏便張羅上了。

“這是韓鐵根家嗎?”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粗嘎的男聲。

院子裏忙碌的韓春山招呼了一聲,只見一個老實憨厚的漢子和一個面相精明的婦人走了進來,漢子有點縮手縮腳,低著頭站在一旁,婦人在院子裏打量一番,而後便直勾勾地盯著竈上忙碌的雲朵。

“你們找我爹啥事?”韓春山見婦人這番模樣,心中不喜,語氣自然不太好。

“俺是來接俺媳婦的。”漢子憨憨一笑,快速地瞥了眼雲朵。

“你胡說什麽?我韓家哪兒來的你媳婦,再胡說八道小心我將你打出去。”韓春山勃然大怒。

漢子縮了縮腦袋,旁邊的婦人擋在了漢子前面,面上也有了薄怒。

“你什麽態度,叫周翠花出來,她收了我們的錢,將你們家叫雲朵的女娃子賣給了我們柱子做媳婦,錢都收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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