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雲朵真相了！吃完午飯的周氏和韓老頭確實在屋裏商量著將大房分出去的事情。

韓老頭其實不太同意這時候將大房分出去，畢竟等韓春樹成親的時候還要一大筆錢，將大房分出去了還怎麽找他們拿錢？

周氏沖韓老頭翻了個白眼，“我說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先不說老大眼看著就要瘸了，大夫也說了他以後都幹不了重活，不這時候將他分出去，後面你養活他們一大家子呀？再說了，就算是分家了，春樹也是他兄弟，弟弟要成親，找做兄長的借點錢他還能不給不成？”

韓老頭想了半晌問道：“那你打算怎麽分？老大分出去了，老二會願意？”

周氏“嗤”了一聲，“老二家好好的分出去幹嘛，分出去了家裏的活誰幹？老大家的給幾畝田就行了。”

當天晚上吃完晚飯，周氏將一大家子都叫到了一起，言明有事要宣布。

韓春山被韓春水背到了院子裏，周氏端著一幅慈母樣關懷道：“春山呀，最近腿怎麽樣了？娘這一個多月太忙了，都沒有好好的看過你。”

除了韓老頭，韓家眾人見周氏這幅做派都覺得像是見了鬼，在雲朵看來周氏就是像只黃鼠狼在給雞拜年的時候禮貌的問了句“你長肥了沒？”

韓春山不大自然的向後仰了仰身子，“勞煩娘惦記了，腿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傷口也不疼了。”

傷口都長好了還站不起來，那就是真的要瘸了？

周氏瞬間堅定了自己分家的決定。

“今晚是有件事要跟大家說，春山如今傷了腿，家裏又只有雲泉一個幼子，春山作為長子為這個家辛勞多年，為了春山一家子好，我和你爹決定將大房分出去……”

“娘，你說什麽？要將大哥分出去？”韓春水難以置信地打斷周氏叫道。

“你小聲點，耳背還是咋地？”周氏快被這個咋呼的兒子氣死了，這麽大聲，非得把周圍那群好事的鄰居惹過來不可。

大房諸人反倒是冷靜異常，心裏反而有種“終於來了”的釋然。

“春山啊，你也知道家裏近年來困難，也沒存多少銀子……”

“奶奶，這分家的事情怎麽說也是大事，還是請裏正爺爺和伯祖父他們來做個見證的好。”

雲朵打斷周氏的循循勸誘，“二叔，麻煩你去請一下裏正爺爺，我去請一下叔祖父他們。”

想一分錢都不給的將大房分出去，長得醜想得倒挺美。

“春水不要去了，這麽晚了打擾裏正和你堂叔他們幹嘛，分家的事情我們自己商量著分了就好了。”韓老頭出聲喊住了已經起身的韓春水。

韓春山借著一條腿的力調整了一下坐姿，心中酸澀不已，盡管已經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不免對父母感到寒心。

因為他這條腿，他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他要被拋棄了。

“爹娘，分家這種事情村裏都是要請裏正和族人來做個見證的，雲朵和二弟去請人吧。”

韓春山的話裏藏著毋庸置疑的堅定，周氏和韓老頭都不好再反對，雲朵和韓春水匆匆出去了，劉氏看著眼神落寞的丈夫，默默的握住了他的手。

裏正和老韓家的大房三房很快就過來了，不出所料了的他們身後還跟了一群過來湊熱鬧的村民，你推我搡地很快擠滿了院子。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沒有了退路，周氏和韓老頭硬著頭皮將大房分出去的事情跟裏正和族叔講了一下，引來眾人唏噓。

“你的意思是，你們只將大房分出去？春水和春樹不分？”裏正懷疑自己老了耳背了，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荒唐，荒唐透頂！老二家的你們兩口子腦袋是被屎糊了嗎？”韓老頭的二哥，也就是韓春山的二叔氣急敗壞罵道。

周氏炸了，“他二叔，你罵誰呢？”

“罵你這個無知婦人！”

“你……”

“好了，吵什麽吵。”裏正打斷周氏的叫罵，向一旁沈默不語的韓春山一家人問道：“春山，你們是怎麽想的，同意分家嗎？”

韓春山點點頭，“既然爹娘是為了大房好，那就分了吧……”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腿，語氣低沈，“反正遲早也是要分的。”

“好，既然春山也同意分，那就分吧，韓鐵根，你說說，這個家要怎麽分？”

聽見裏正的話韓老頭明顯縮了縮脖子，“這樣吧，家裏一共有十八畝地，就分五畝給大房，你們住的兩間房子就分給你們了，家裏窮，也就沒什麽好分的了。”

韓老頭這是打算不給大房一分錢嗎？就給五畝地，這家就算分了？

眾人都是一臉懵逼。

韓春山和劉氏頭上被孝字壓著，無法忤逆反抗，雲朵可就沒那麽多的顧慮了。

“爺爺奶奶，你們這是打算讓我們凈身出戶嗎？連一文錢都不打算給我們？”雲朵揚聲問道。

“地和房子都給你們了，還想要什麽？”周氏反駁道。

“呵呵，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地是我爹這些年辛辛苦苦開出來的，難道不應該分給他嗎？再說房子，這滿院的房子難道不是我的賣身錢蓋起來的嗎？

我爹這些年農忙時種地開荒，農閑時進城打工，掙得每一文錢都交到了奶奶你的手裏，如今他腿斷了，你們甚至等不到他腿養好就想將我們大房趕出家門，怎麽，是怕我爹腿好不了白吃韓家糧食，讓你們白養活我們大房嗎？”

雲朵越說越生氣，忍不住拔高聲音道：“連我爹斷了腿的賠償金你們都占了去，現在我爹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打算將我們這些累贅以分家的名義趕出去？你們想的美！”

圍觀群眾驚呆了，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爹娘，紛紛議論著向韓老頭周氏鄙視的看了過去。

韓老頭好面子，他覺得自己幹不出這種跟人扯皮的事情，撒潑打滾的事情交給周氏就好，他縮了縮身子沒有說話，周氏卻不負他望的跳了起來。

“你這個賤丫頭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他韓春山是我下的崽，他難道不應該孝順我們嗎？再說了，分家也是為了你們大房好，不分家你們大房怎麽立得起來？”

雲朵不怒反笑，“為我們大房好？真好笑，為了我們大房好你當年逼我只有十一歲的哥哥代替你十七歲的兒子韓春樹去府城充當徭役，至今杳無音訊；為了我們大房好，你將我賣給了人牙子，給你的女兒辦了嫁妝風風光光的嫁了出去；為了我們大房好，我爹斷了腿，幹不了活掙不了錢了，你才想著要將我們大房一分錢不給的分出去，這是哪門子的為了我們好？”

周氏被雲朵懟得毫無招架之力，韓春水面色漲紅，“爹娘，大哥腿都還沒有好，怎麽能現在分家呢？要不等大哥腿好了再分吧？”

“不行，這家今天一定要分！”周氏斬釘截鐵道，現在不分，等著韓春山瘸了腿養他一輩子呀，這樣誰還敢嫁給她的春樹。

“看來周氏你們鐵了心要將大房分出去了，春山，你怎麽想的？”裏正皺著眉頭問道。

韓春山此刻已然心死，他點點頭，聲音嘶啞，“既然爹娘已經決定，那就分了吧。”

裏正嘆了聲氣，“韓鐵根，周氏，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將家裏的東西都分一分，少扯些虛的，為人父母的，不要太過自私偏心。”

韓老頭佝僂著背默不作聲，周氏聽裏正說她自私偏心立馬就準備反嘴頂回去，被眼明手快的韓春樹拉住了。

“雲兒，你說說，這家你們想怎麽分？”韓春樹和藹可親的看著雲朵，一副好叔叔的樣子。

雲朵知曉韓春樹不懷好意，但是現在沒有比能順利分家更重要的事，“我大哥既然不在，我爹又傷了腿，那麽大房的事今天就由我僭越做主了。爺爺奶奶剛剛說了，分五畝地給大房，我們住的兩間房也給大房，這個我沒有意見，只是等會兒要說清楚分幾畝旱地幾畝水田，田地位子也最好說清楚，免得以後有矛盾傷了大家感情，這個要求不過分吧，裏正爺爺？”

裏正看著幹凈利落的雲朵一臉欣賞，他摸摸胡子，“不過分，不過分。”

雲朵繼續道：“家裏有三頭豬，十幾雞，一直都是我娘和二嬸在大理，豬分給我們一頭，雞分兩只母雞一只公雞就可以，另外竈上的碗筷那些分給我們一套就好，這不過分吧，爺爺奶奶？”

周氏一聽雲朵要一頭豬，已經很不願意了，還沒來得及反駁，韓春樹已經點了點頭，“不過分，呵呵，不過分。”

周氏掐了韓春樹一把，低著頭道：“春樹，你怎麽答應這個臭丫頭了，這怎麽不過分了？”

韓春山當然有自己的小算盤，他馬上就要定親了，表妹家要的聘禮太多，再加上成親的酒席那些，周氏手裏的錢不一定夠，所以現在不能和大房將關系鬧的太僵，不然他成親的時候錢不夠了找誰拿？二哥二嫂可不是好拿捏的。再說了，以後給雲朵安排一個親事，那聘禮的錢可能掙不少呢。

他原是不打算這麽早將大哥一家分出去的，在他看來至少也要等雲朵定親他拿到聘禮錢之後，誰知道自己爹娘這麽沈不住氣，現在也只能從中調和了。

大家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只要沒有鬧的太僵，以後他成親就不信大房能抽身事外。

雲朵掠過滿臉寫著算計的韓春樹，看著周圍的眾人道：“想必各位叔嬸都知道，我爹這些年但凡農閑都會出去做工掙錢，錢呢都上交了我奶奶，手中一分錢的餘錢都沒有，不然也不至於我當年被賣掉，連贖回來的錢都沒有。

這些年我爹就是沒有上交七八十兩，四五十兩總是有的，再加上當年我哥失蹤官府給的撫恤金，和我的賣身錢，加上來上百兩也是有的了。”

雲朵話落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韓春樹先坐不住了，他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娘，你手裏攥著上百兩銀子，你為什麽說出不起表妹的聘禮？”

他每天都想著怎麽把周梅風風光光的娶回家，他娘既然有銀子為什麽要一直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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