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1章 偷心(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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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夢何固依稀只能記得一點兒,更多的卻是怎麽也回想不起來。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沈浸在夢裏的時候,他與外界的感知近乎是切斷的。

這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如果真的有什麽人闖入何府,他察覺不到的概率很大。

可如果這麽說,那邵景身上的疑點就更大了。何固能夠相信這件事跟邵景無關,但是其他人未必會信。

重點是,邵景自己也沒有辦法為自己洗清嫌疑。

還有一點何固不能說的原因是,他其實有一點覺察到,邵景跟銀面公子的關系不簡單。他甚至懷疑過,邵景就是銀面公子。

他跟邵景剛熟悉的時候,兩人就聊起過銀面公子。而邵景對銀面公子似乎非常了解,而這種了解已經完全超越了他自己所說,只是為了追查銀面公子的下落。

想想看,誰會這麽深度地剖析一個自己仇人的行為和心理?或許邵景自己當時都沒有意識到,他在說到銀面公子的時候,雖然在努力做到客觀,但觀點還是偏向銀面公子。

一個對銀面公子懷有仇恨的人,他怎麽會站在銀面公子的角度幫對方說話?

這本是就是一種悖論。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何固就已經覺察到,邵景並不是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為了追查銀面公子的下落。或者說,他根本就是來為銀面公子洗清嫌疑的。

什麽人才會這樣幫另一個人?

要麽是關系匪淺的密友或親人,要麽……

他本人就是銀面公子!

何固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原因很簡單,他就是不想去相信第一種可能,不行嗎?

……

但現在的問題不是何固相信邵景事情就可以這麽揭過去的,而是除了何固之外的所有人都懷疑邵景。就算何固想要保下邵景,也得是邵景能夠洗刷自己身上的嫌疑。

畢竟除了何府的失竊案,還有前面幾起牽扯到銀面公子的失竊案,他們必須給失主一個交代。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邵景做的,就算何固力保,他們也絕對不能姑息!

何固也很清楚這一點,因此就算心裏相信邵景,何固也還是公事公辦把邵景帶去了衙門問訊。

帝韶景在聽到何府失竊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麻煩差不多該上門了。

當何固帶著人來客棧找他的時候,帝韶景的表現很平靜。平靜到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何固。

雖然知道這件事不能怪何固,但自己喜歡的人帶頭來抓自己,這他媽得是多大的心才能沒感覺,甚至還笑嘻嘻地對對方說一句辛苦了?

他又不是傻了!

盡管知道邵景會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何固還是覺得心裏一陣難受。想找機會跟邵景解釋,可是邵景完全不搭理他。

何固氣悶,只能憋屈地賣力繼續追查真兇的下落。

邵景很配合衙門的工作,問什麽答什麽。可關鍵問題就是,雖然很配合回答各種問題,卻也沒有任何一個回答能夠清楚地證明他與這幾起失竊案無關。

衙門這邊繼續一籌莫展,同時對於邵景也更加緊審問調查。

另一邊何固帶著一批人仍舊奔波於案發現場。

只是巧合的是,在帝韶景被衙門帶走之後,鎮子上再也沒有發生什麽失竊案。就連小偷小盜的都沒有。

鎮子上之前偶爾出現的陌生臉孔也都消失不見了,鎮子仿佛又恢覆了之前的安寧。

這不由地讓眾人越發覺得,這些失竊案都跟這個叫邵景的人有關。甚至不少民眾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消息,說邵景就是那個盜賊,於是自發請|願,要縣衙給邵景定罪。

縣領倒是想給他定罪,可問題是他沒辦法洗清邵景的嫌疑,但也沒有證據給邵景定罪啊。

就在眾人都是一籌莫展的時候,負責搜查邵景住所的人回來了,同時還帶來了重要的證物。

不是別的,恰好就是何府失竊的那塊玉牌。

負責搜查的人說是在邵景房間的床底下找到的。跟玉牌一起找到的還有一套夜行衣。

這可不是巧了嗎,要證據就立馬來了證據。這下帝韶景無論怎麽辯駁都沒用了,用衙差的話來說,就是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

帝韶景比誰都清楚,這證據根本就不能算是證據。他自己有沒有做過這些事自己能不清楚嗎?他根本就沒有去過何府的佛堂,這玉牌怎麽可能是他偷的?

除了那一夜他跟何固是分開的之外,其他時間他們幾乎都在一起。而這玉牌根本就是在他被帶走後,有人故意藏在他的床底下的。至於這個人是誰,帝韶景根本不作他想。

除了邵潛不會再有別人。

邵潛就在他身邊,一直躲在他的身邊。

這個認知讓帝韶景的眼底充滿了殺氣。

因為證物的出現,帝韶景直接被收押再審。其實所有人心裏都很清楚,如果不能出現什麽決定性的證據,邵景的罪名基本上就是定下了。

……

帝韶景坐在牢房的地上,一身白衣依舊一塵不染,絲毫不見鋃鐺入獄的狼狽,仿佛他只是來此小住片刻。而這兒也不是什麽牢房,一間客棧的房間罷了。

這般輕松的姿態,看在獄卒的眼中不免有些不順眼。但又不敢去招惹。

“呸!裝什麽清高,遲早扒了你這層皮!”臉上橫亙這一道疤的獄卒惡狠狠地路過,對著帝韶景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帝韶景眼睛都沒有擡一下,仿佛眼前根本沒有這麽個人。

獄卒越發不爽,抽出腰間的鞭子,打開牢門就想進去好好教訓這人一頓。只是剛打開牢門,還沒來得及解開鞭子,身後就傳來一聲怒喝。

“你在幹什麽?!”

獄卒嚇了一跳,回頭看去,發現何固帶著梁業走了進來。

“何捕頭!”獄卒趕緊退出來,一臉諂媚地對著何固點頭哈腰。

何固皺著眉瞪了他一眼:“滾出去!”

“哎,好嘞!何捕頭您忙!”獄卒夾著尾巴溜了出去。

何固看向牢房內,邵景一身冷清地坐在地上,聽到他的聲音只是擡頭看了一眼,覆又低下頭去,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發呆。

何固微微皺眉,對身後的梁業擡了下手,示意他在外面守著,然後自己走進了牢房內,在邵景面前蹲下。

“阿景。”何固輕聲喚道。

帝韶景擡頭看向何固:“有事?又來問什麽?我知道的我都說了,還想問什麽?”

何固的心一緊:“阿景,我沒有不相信你。可是光我信你沒用,衙門辦案需要證據,你不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沒辦法幫你。”

“哦,是嗎?”帝韶景的語氣異常平靜。

何固嘆了口氣,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下:“阿景,其實我知道,你就是銀面公子對不對?”

帝韶景擡頭盯著何固。

“我說的是真正的銀面公子,而不是這幾起案子的真兇。”何固道。

帝韶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問道:“你怎麽知道?”

何固笑了一下:“我就是知道,其實從你到我身邊的第二天我就隱約猜到了。你來這裏根本不是為了追查什麽銀面公子和家族寶貝,而是為了追查真兇,為自己洗脫嫌疑對嗎?”

帝韶景盯著何固的眼睛看了許久,才嗓音微啞地道:“是。我是銀面公子,來這兒的目的也的確是為了抓住幕後的真兇。”

“你知道幕後真兇是誰?”何固急忙問道。

帝韶景點頭:“我知道。嚴格來說,他確實也跟銀面公子有些關系。他是我師兄,我們是一個師父教導出來的。”

“你師兄?”何固皺眉,“你師兄為什麽要這麽做來陷害你?”

帝韶景冷笑一聲:“因為他嫉妒我。”

“嫉妒?”

“他嫉妒我比他優秀,嫉妒師父更加疼愛我,也嫉妒銀面公子的名聲。”

何固楞了一下,想到關於銀面公子的傳言。在這次的事情發生之前,銀面公子確實在明見讚譽比詆毀要多。因為銀面公子向來不會對平民下手,甚至經常做出些劫富濟貧的事情。

甚至不少時候,銀面公子還會出手幫助官府追捕逃犯。

與其說銀面公子是個神偷,倒不如說是官府的編外人員。很多官府的人不好插手的事情,反而是銀面公子下手更方便。

這也是為什麽在此之前,銀面公子雖然被稱為神偷卻一直沒有官府的人對他出手的原因。

這樣一個人,雖然名頭聽著不太好,但的確是官府的一個好幫手。

這麽一想,邵景的師兄會嫉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既然二人是師兄弟,按理說感情不錯才對,怎麽會到了這般針對彼此的地步?

“我是半路被師父收進門的,跟師兄不能算是一起長大。小時候師兄對我還不錯,但隨著我在武學上的成就越來越高,師父對我也比對他越來越上心之後,他就開始針對我。”看出何固的疑惑,帝韶景開口解釋道,“只不過一開始都是些小打小鬧,我也就沒在意。”

“後來呢?”

“後來我開始闖蕩江湖,他才漸漸越來越過分。因為他闖蕩多年卻仍舊沒闖出什麽名堂,而我才入世沒多久就有了銀面公子的稱號。”

“於是他的嫉妒越發不可控制起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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