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材是張員外家管家的兒子，算是家生子。雖然腦子沒有一般人靈活。看上去也木訥了些，但是對於主人家忠心耿耿。也因此，很得張員外一家重視。

此刻姜材站在何固面前，臉上的表情有些懵懂茫然。

“見過何捕頭。”姜材俯首作揖道。

何固仔細打量了一番姜材，而後才問道“你就是姜材？”

“正是小人。”

“我且問你，昨夜是你當值？”

“正是。”

“那你可我曾見過什麽人？或是瞧見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何固查問著姜材，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流轉，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姜材回想了片刻，臉上帶著一抹茫然，道：“昨夜並未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小人也不曾見過什麽陌生人。所有一切都很正常，小人並未發現什麽不妥之處。”

何固微微皺眉：“你再仔細想想。”

姜材皺著眉又仔細回想了許久，仍是搖頭道：“小人確實未能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何固見他表情誠懇，不像是說謊的模樣，只能作罷。對他道：“好，我知道了。若是之後又想起什麽，一定要記得告訴我。”

“是，小人曉得了。”

姜材之後，何固又詢問了府裏上上下下所有的下人。結果都是一樣，大家都早早入睡，什麽奇怪的事情也沒有發現。

府內負責巡邏的下人也說自己不曾看到什麽奇怪的人。

所有的線索都中斷了，就好像那顆東海夜明珠它就是自己不翼而飛的，根本不曾有人去動過它。

院子裏張員外還在哭喊，何固走進失竊的屋子，仔細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整個房間都是密閉的。這裏是張員外專門用來儲藏自己的收藏的，大抵也是害怕屋子內的藏品出現什麽意外，因此這間屋子是沒有窗子的。只有在靠近頂的位置有一個正方形的通風口。

當時房間的門是從外面鎖上的，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賊人想要進入房間就只能通過那個通風口。可那個通風口大小連一個幼童都無法順利通過，賊人又是如何通過的呢？

倘若盜竊之人當真是那神偷銀面公子，那他又是如何進來的呢？總不能會穿墻術吧？

何固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的門鎖。門鎖完好無損，上面連一道刮痕都沒有。很顯然，賊人並不是破鎖而入。

調查到了這裏再次陷入了死局，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而這已經是鎮上第六起失竊案，若是再查不出賊人是誰？不僅是他們，整個縣衙都要遭殃。

查不到有用的線索，何固將張員外交給其他安撫，自己先行離開了張員外的府邸。或許他應該去看看之前幾家失竊的地方，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

第一家失竊的，這鎮上的首富王老爺家。

王老爺家有一塊價值連城的玉，據說有些年頭，如今更是估算不出價值。

甚至有傳言說，這塊玉是從前朝皇宮內流傳而出。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塊玉的價值不僅僅是用金錢來衡量的。

賊人不知從哪兒聽說了此事。便對王老爺家下了手。

作案的方式有些相同。王老爺家藏玉的地方更加密閉，連通風的窗口都不曾有。然而就是在這樣密閉的地方，玉還是不翼而飛了。

何固曾去王老爺家探查過。只是同樣毫無頭緒，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就是因為幾起失竊案最終都沒有任何線索可循。因此，眾人才會如此篤定，這幾起案件是神偷所為。尤其是再加上案發現場所發現的面具以後，神偷作案便成了最後的結果。

可是何固總覺得哪兒不對。神偷銀面公子他聽說過，雖然這幾起案件種種跡象都表明很像是他所為，可何固總覺得充滿了違和感。

他覺得這幾起案子可能並非銀面公子所為。

……

一連走訪了幾家失竊的人家，都沒有找到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何固不得不暫時先回去，準備晚上再來探查。

是夜。

何固悄悄潛入張員外的府邸，失竊的屋子在主屋的後面。

他剛走到那間失竊的屋子就覺得情況不對。雖然這間屋子失竊了，張員外一早將這屋子內的寶貝全都挪走。可這屋子卻還是鎖著的。

更何況這大半夜的。更沒有人會將這間屋子打開。可何固靠近的時候卻發現這間屋子沒有上鎖。

他不由得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房間內什麽都沒有。除了桌椅，以及搬空了的箱子。整個房間看上去，沒有任何值得賊人再次光顧的地方。

但何固一走進房間內就很確定，房間內有人。

何固握緊腰間的佩刀，眼睛一瞬不瞬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房間就這麽大，能藏人的地方也不多。可何固將整個房間都仔細探查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

何固皺眉，心想，難道是自己感覺錯了？

而躲在房梁上的邵景看著底下的捕快，眼中閃過一抹緊張。

感覺裏，這樣的場景不過是小場面，他應該早就已經可以淡然處之，甚至游刃有餘地逃離現場。可實際上，他心裏明白自己不怕的，但身體不聽控制啊。

他躲在房梁上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被下面的人發現自己的存在。

可是當下面的男人突然擡頭看向房梁的時候，他還是不可控制地亂了呼吸的節奏。

也正是這一亂，讓下面的人捕捉到了上面的他。

“出來！鬼鬼祟祟藏頭露尾！”大喝一聲，何固直接拔刀飛身砍去。

“臥槽！”

邵景沒想到下面的人說拔刀就拔刀，連給人一句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驚慌失措的閃身躲開。

“這位大哥！有話好好說！別一上來就動刀動槍的呀！”

邵景對於自己目前的戰力不是很明確，在不確定自己能夠打的過對方的前提下，他不想直接動手。而且他是來查案的，不是來跟這裏的官差對著幹的。

如果能夠合作，那自然是最好的，也省去了一些麻煩。可就算不能夠合作那也不要敵對，免得之後他去哪兒調查線索都麻煩一堆。

“梁上小人有什麽好說的！”何固顯然是對這個大半夜出現在案發現場，還躲在梁上偷看的人，沒有什麽太好的感官。

“大半夜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案發現場，你究竟是什麽人？”

邵景一邊閃躲著何固的攻擊，一邊開始為自己找借口。

“兄臺別誤會！我只是聽聞張員外家失竊，且是銀面公子所為，便想前來探查一番。我追查銀面公子已經許久，這次聽聞他在此地出現這才迫不及待前來調查。”

何固目光微動：“你追查銀面公子作甚？”

“早年間，家中有一傳家之寶，後被銀面公子所盜。家父因為此事，一口氣沒緩過來去了。我便發誓，一定要追查到銀面公子，將他繩之以法，追回家傳之寶！”

邵景的話說得情真意切，語氣中的憤怒和悲痛也恰如其分，聽上去似乎沒有任何不妥。

何固眼神微動：“我為何要信你？我怎知你不是騙我？”

何固的話在韶景的意料之中。因此他並沒有因為何固的話感到任何的懊惱或是意外。

他轉了轉眼珠，又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的話，但是我所說句句屬實。我倒是有個提議，或許，能暫時打消你的疑慮。”

“說。”何固緩緩收起手下的招式，兩人對面而立。何固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邵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很快又隱下去。

“我知你對我不信任，但是沒有關系，我們的目的其實是一樣的。你想要追查賊人是誰？我想要追查銀面公子的下落。我們其實可以合作，你不覺得嗎？”

他其實原本並沒有要跟眼前這個人合作的想法，他只想盡快脫身。但在打鬥的過程它突然間就有了這麽一個大膽的想法，他發現這個人雖然招招攻勢淩厲，卻一直在有意無意的退讓。

更有意思的是，他們打鬥了這麽久，按理說院中的護衛早該發現才是。可直到此刻，都沒有人聞聲趕來。

這個人明明一臉懷疑他，卻又在動作間很是小心，不曾弄出一點大動靜。就好像是在有意無意的防著什麽？不想被別人發現他們。

要說他是不想被人發現自己夜裏出現在案發現場，倒也說得過去。

可邵景就是莫名有一種感覺，這個人不會對他怎樣。

這樣的感覺對於他來說其實很危險。他原本不應該順應感覺而為。可不知怎麽回事，這一次他突然間很想相信自己的感覺。

“你讓我跟你合作？一個梁上君子？”何固嗤笑道。

邵景挑眉，正待開口說話，突然聽見外面有腳步聲傳來。臉上的表情一收，頓時嚴肅緊張起來。

何固也跟著變了臉色。

身體先於大腦一步，上前一把抓住邵景的手，壓低聲音道：“上去。”

邵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反抗，下一秒在聽到他的話之後，順從地跟著何固一起躲上了房梁。

房梁的位置很小，為了防止兩人掉下去，何固緊緊摟著邵景的腰。邵景微微皺了下眉，有些不自在，卻沒有掙脫。

兩人緊張地盯著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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