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人有時候就是這麽矛盾。

帝韶景在帝家的時候，帝瑞巴不得這人被趕出帝家。如今帝韶景被趕出帝家了，他卻又開始羨慕帝韶景的自由無拘束。說白了就是見不得帝韶景過的好，但凡帝韶景過的有一點兒比他好，他就覺得自己受了委屈，而自己受的這委屈原本應該是帝韶景來受才對。

這想法本就毫無道理，偏他自己越想越覺得這才是真的。

於是就導致了一種結果，不管帝韶景在身在何處，帝瑞都會忍不住將目光放在帝韶景的身上。然後將自己跟對方作對比，雖然每次對比的結果都是把自己給虐一遍，但帝瑞就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自虐。

其實以前還好，不止一次被虐那麽慘。以前的帝韶景一直在國外，也確實沒有那麽優秀，至少跟帝瑞比起來的時候，還是能給讓帝瑞產生一些優越感的。只是自從帝韶景這個殼子裏換了個芯子之後，帝瑞就只能是被虐的那一個。

……

帝瑞不滿於帝豐年給自己安排的任務，可又不敢反抗帝豐年。最後的結果就是，不管心中有多麽不滿，還是只能每天下班後都在鴻宇大廈的門口等著，等帝韶景下班出來。

可他這也不知道是什麽運氣，一連半個月，居然沒有一次碰上帝韶景的。

帝瑞不是沒有想過直接進去，但鴻宇大廈進去是要有預約的。就算沒有預約，也要打電話上去詢問拜訪的人否是允許拜訪者上去。

帝瑞就屬於比較慘的那種，預約是不可能有預約的，他根本聯系不上帝韶景。而在樓下用門衛室的電話聯系帝韶景，那邊不是沒人接，就是說不熟，沒有邀請過帝瑞。

得不到裏面的人的肯定答覆，門衛當然是不可能放人進去的。於是好不容易拉下面子準備主動聯系帝韶景，最後卻被以這種方式下了面子。以至於第二天，帝瑞都沒有勇氣再出現在鴻宇大廈的樓下。

帝瑞沒有出現，帝韶景還驚訝了一下，以為他這麽快就放棄了。

結果過了一天之後，帝瑞又出現在了鴻宇大廈的樓下。

帝韶景看到的時候笑了，跟何固吐槽道：“這人一天天的這麽閑？都不用上班嗎？”

何固聽到帝韶景的話，從文件堆裏擡起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說：“反正他上不上班也影響不了帝庭集團的運作，帝豐年還沒老到管不了公司。”

“我看不是帝豐年還沒老，是帝豐年根本就沒打算放權給這貨。”帝韶景譏諷道，“我最近可是聽到不少關於帝瑞的八卦，能讓帝瑞不要臉面一連在樓下堵我半個月，這絕對是帝豐年的手筆，帝瑞還沒有那麽不要臉。”

何固輕笑一聲：“你這話是說你爸臉皮夠厚嗎？”

“他？他臉皮確實夠厚，只不過他自己還以為自己臉面保全的很好呢。”帝韶景嗤笑道。

帝豐年在人前確實看上去挺體面的，但實際上，背地裏誰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只是沒有當面說出來而已，帝豐年自己估計心裏也清楚的很，卻非要裝出這麽一副虛偽的模樣。自己拉不下臉來做的事情，就全都讓帝瑞和肖雨薇去做。

講真的，帝韶景覺得帝瑞跟肖雨薇兩人挺慘的。

不過肖雨薇跟帝瑞可能樂在其中吧，反正沒見他們有什麽太大的反應。挺聽話的，比狗都聽話。

帝韶景有時候就想，帝豐年越來越不喜歡原主和他，會不會就是因為他們不夠聽話？帝豐年明顯更喜歡聽話的。

何固對於帝韶景的話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頷首道：“這個圈子裏的人私底下都沒有表面那麽體面，真較起真來，你會發現太多的齟齬。只是這個圈子裏的人都有一套心照不宣的規矩，只要不被人搬到臺面上來，大家就都當做不知道。”

“真是虛偽。”帝韶景撇嘴。

這話倒不是針對誰，就是這麽隨口一說。這種上流圈子有多骯臟他比誰都清楚，曾經的他就是在這種泥潭中滾出來的，盡管厭惡的想吐，卻人就在其中混得如魚得水。

就像水裏的魚，深處的水域不管多麽臟亂，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努力適應生存。如果因為水太臟就不願意喝，那就只能幹死、渴死。因為環境這種東西，並不會因為你的主觀感受而有所改變，環境不會來迎合你，只能你去適應它。

雖然有些殘酷，但這就是現實。要麽從裏到外成為這片水域中的一份子，要麽就死在這片自己所厭惡的水域裏。

“不過帝豐年大概真的年紀大了，腦子不太好使了吧。”帝韶景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一手抱著自己的手臂，盯著下面的小黑點若有所思地道。

何固放下筆，走到他身邊，跟他並排站著：“怎麽說？”

“他只想著自己出面拉不下那張老臉，所以就讓帝瑞出面。可是他怎麽不想想，帝瑞丟臉難道就不是丟帝家的臉嗎？”

何固輕笑一聲：“是。是丟的帝家的臉。”

帝韶景攤手：“所以啊，這不都是丟帝家的臉，跟是誰丟的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嗎？”

何固想了想，說：“大概……保住了自己的老臉吧。”

“哈哈哈……”帝韶景大笑起來，覺得何固這個總結真的是挺有意思的。

上了年紀的人真的很有意思，總覺得自己老臉沒丟就不算徹底完。似乎對於“晚節”這個詞格外的執著。但是在他看來，要真怕丟臉，就不該幹出來這些事情。真那麽有骨氣，就不該來找他，哪怕是讓帝瑞來。

反正帝韶景說了不會求帝家，就是死都不會食言。

等他笑夠了，何固才問：“你打算就這麽一直晾著他？”

“你覺得我該去見他嗎？”帝韶景反問道。

“看你自己怎麽想的。”何固說，“不過有一點我可以提醒你，帝瑞找你是帝豐年的主意，而帝豐年據說現階段有意向拓展網絡科技這一款的業務，我這麽說懂了嗎？”

帝韶景笑了笑，雙手**褲兜，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腿：“都說這麽明白了還不懂我也不用跟他們玩兒了。意思就是，帝豐年把主意打到我的公司頭上了唄。”

何固轉身靠在辦公桌邊，看著他說：“你心裏有數就行，這件事你想我插手嗎？”

“先看看再說吧。”帝韶景突然想到帝瑞名下的那個悠游工作室，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是的笑，“我怎麽忘了這一茬？”

“什麽？”何固問。

“帝豐年要想拓展網絡科技這一塊，帝瑞手上不是還有一個搞游戲的工作室嗎？雖然不是科技類公司，但也算是跟網絡有關吧？總不能讓帝豐年的目光一直釘在我身上，帝瑞那邊可能厚此薄彼。”

何固一聽他這話，頓時失笑出聲：“你還真是一點虧不吃啊。”

帝韶景揚起下巴，一臉傲嬌地道：“帝豐年不是一直很看好帝瑞這個小兒子嗎？帝瑞不是還跟我這兒叫囂，說以後帝庭肯定是他的嗎？那既然如此，現在到他在帝豐年面前好好表現的時候了。我這可是在幫他刷好感度，這樣以後帝庭集團到他手上就十拿九穩了。”

何固聞言，微微皺眉：“你真的不打算繼承帝家的產業？”

“繼承什麽啊？就那點東西我要來有什麽用？你信不信，我的日升科技不出幾年，完全可以超過帝庭，我稀罕他那點兒家產嗎？”帝韶景一臉狂傲地看著何固說，“我不是帝瑞，他喜歡那破爛，我可沒興趣幫帝家收拾爛攤子。”

他這話在這裏說只有何固聽見，何固當然是帝韶景說什麽就無條件支持。但這話要是拿到外面去說，被別人聽見，非得笑掉大牙。這話要是換成何固說，沒人敢說什麽，甚至還要誇上幾句。但是換成帝韶景，那聽在別人耳朵裏就是個笑話。

先不說日升科技現在才多少價值？也就是運氣好做出了款爆款游戲，賺了點錢。但是跟帝庭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比起來，根本不夠看好嗎！而帝韶景說什麽？說帝庭集團是破爛玩意兒！還說日升科技要不了幾年就能超過帝庭，這話說出去誰敢信？

就是何固說自己能幾年時間讓一個剛起步的小公司比得上帝庭，都不見得有多少人敢信。何況是帝韶景這個在眾人印象中就是個草包少爺形象的人。

帝韶景也知道沒人會信，所以他沒說，只是默默埋頭苦幹。

何固以前也是不敢信帝韶景的，但是在看過帝韶景研究出來的東西之後，他覺得帝韶景說的可能真的能實現。現在的市場註定了他研究的東西具有廣大的前景，而目前，這一塊大蛋糕還只有少數人咬上了幾口。競爭當然有，但何固對帝韶景很有信心，主要是日升科技研究出來的產品實在很優秀。

說實話，他都想摻和上一腳了。

不過之前他跟帝韶景提出想入股的想法，被帝韶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真的是一點猶豫沒有，就他們這關系帝韶景都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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