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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方圓棋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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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校的籌備工作還相對順利,幾個人脈比較廣的棋友,諸如宋博之流一手包辦相關文件的審批。而方圓則隨同剩餘人等開始整理場地、整修房舍。很快學校的雛形就建立起來了,教學用的棋具、掛盤也早早就位,然而手續上還是出了些問題,棋校要打交道的衙門口太多,隨便有人刁難一下也夠這些平頭百姓忙上很多天。方圓等人明白這是難以避免的,畢竟現在贏利性的教育機構是塊唐僧肉,是個衙門就要咬上一口。

手續沒辦下來關系不大,這些家長們也不需要什麽證書之流,索性央求方圓偷偷開課算了,免得耽誤了孩子們的課業。方圓本身沒有什麽事情可作,鄭晉生更是像個散仙,動體力的活根本不做,眼見著這麽閑著也不是個事情,方圓便要大家將最大的房間搶先整理出來,將各準備入學的棋童都召集起來直接上課。就這樣,這個被命名為“方圓圍棋學校”的機構在開業之前便偷偷經營起來,還有個說法,叫做“試營業”,聽著蠻是那麽回事的。

“試營業”聽著不錯,可做起來還是相當麻煩的,最關鍵的問題就是學費的定價問題,股東之間就此展開了廣泛的討論,一面是以家長股東為代表的“低價論”,他們認為辦這個棋校還是應該走低價策略,以盡量多培養少年棋手為目的;另一面是以非家長股東的“市場論”,這些人則要求一切以市場為導向,學費的問題應該隨行就市不能搞虧本經營。

這兩種觀念激烈爭論了整整兩天也沒弄出個四五六來,最後方圓只好出面,將雙方的意見進行折衷,初期價格盡量取低,長期價格將向市場靠攏,這樣,這些家長們暫時不用出具其他棋校那麽高的學費了,而且長期看來利潤也能有所保證,如果棋校辦得好的話。

在方圓的調節下,“試營業”終於可以開始了。由於初期價格低廉,而且各股東都是圍棋愛好者,在棋界頗有些熟人的,所以廣告效果超好,第一期報名工作才做了兩天,報名的孩子們就超過了一百人,其中具有較高水平的所謂“高級班”的報名人數占了總人數的近一半,有四十五人之多。由此可以看出成都業餘棋界還真是蠻繁榮昌盛的。

不過這麽多人只有兩個教練根本照顧不過來的,再增加教練的開支又過於高昂,沒辦法,原計劃圍棋半個月的報名工作在開展三天後便草草結束了。即便這樣,高級班人數也達到五十一人,初級班九十七人。

近一百五十名學生可不是那麽好管理的,課程設置讓方圓費盡心血也難以及時完成。正沒辦法的時候,宋博給他出了個主意,宋博道:“教練是不能再招了,不過我們可以找一些助教啊!”

方圓疑惑地望了宋博一眼,不知這個老宋再打什麽主意。

宋博神秘一笑,用眼神示意一下在大教室裏忙碌的股東們。方圓立刻恍然,這些人水平雖然不怎麽行,可幫助實施還是不錯的,而且對付初級班也不太需要過高的能力,若是能充分利用起來倒是不錯的資源呢!另外值得註意的是,這群股東中,工作熱情最高的除了眼前這個宋博外,就屬正在勞作的這一夥,這些人都是家長股東,現在幹起活來堪稱不要命,真是努力的很。

方圓眼睛裏蘊含著絲絲笑意,對著宋博道:“這個事情嘛,還得宋哥出馬才行。”

宋博毫不猶豫地說道:“沒問題,但如果不順的時候你給我敲敲邊蹬。”方圓點頭同意。於是兩人直奔正忙活著的那些人。

建校之初,正值大家熱情高漲的時候,又是方圓、宋博兩人同來,明顯兩人都商量好了的事情,家長股東們只是對望一眼,沒有太多的猶豫便答應下來。如此初期師資的問題也解決了。

萬事具備,方圓與鄭晉生商量好了教材便開始了授課行動。高級班自然全程由方圓與鄭晉生來帶的,初級班即便鄭晉生也只是偶爾關照一下,平時都是由“方圓棋校”的免費助教們來管理的。而高級班中有幾個特別的學生是一直被方圓關照著,這些人的棋力都不弱,基本都能夠業5的實力,在業餘棋界算得上高手了,而且年齡不大,最大的不過十六歲,最小的只有十一,這些才是沖段少年呢。

沖段少年在這裏比例不高,一個十六的兩個十五的還有一個就是最小的那個了,總計才四人而已。不過這四人就如同高中裏的尖子生,他們若沖段成功,那麽“方圓棋校”的名聲會立刻傳遍整個成都棋界,那時立刻提高學費也不成問題。因此,宋博不斷慫恿方圓特殊對待這幾個人,讓這幾人能最大可能地提高棋力。起初方圓還不太在意,但次數多了他也有些心動了,要知道好的徒弟與好師父一樣難求的,這四人小小年紀能打到業5的水平,其天資也不用多說了,所以最後方圓便順水推舟地給幾人盡量多的輔導,不過明裏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規定。

沖段的四人都是男孩,而方圓最看好的是那個十一歲的小家夥,叫做王鵬的。小王鵬七歲啟蒙,短短不足四年的時間就打到業餘5段,這在全國圍棋界也不太多見,應該堪稱神童一級的。不過由於家境不太好,家長雖然有心送他去北京深造,可龐大的資金卻不是他們能付出的。平時只有不定期地去棋院培訓班聽上幾堂課,這一年來長進不大,家長們正著急呢,趕上這方圓棋校開辦,經棋友們一宣傳,索性就送了來。

王鵬這孩子是方圓見過的資質最好的少年棋手,比他的開山大弟子丁文惠要強上不少,絕對是為圍棋而生的天才棋手。不過這樣的孩子總有各種各樣的弱點,最主要的就是註意力不容易集中,王鵬的家長甚至認為這孩子有類似多動癥的毛病而帶他去看醫生。檢查的結果令他的家長安心不少,至少孩子沒有毛病。

其實像這種註意力不集中的情況在孩子們身上是相當普遍的,越是聰穎的孩子就越容易出現,因為他們比別人理解東西要塊上一些,所以便表現得不那麽認真了。

若是王鵬只表現在天資上的這些有點還不足以使方圓心動,要知道作為一個棋手天資並非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耐得住寂寞,要有一種為了追求勝利而忍耐長久寂寞的品質,只有這樣才能攀上棋壇的最高峰。而王鵬在這方面恰恰滿足了方圓的某些要求,他偶爾會表現出來一種對勝負的強烈追求,這一點小孩子多數都有的,不過王鵬更加強烈一些。為了戰勝對手,他可以不停打譜、做習題,甚至有過每天打譜超過十四個小時的記錄,對於一個棋手而言這是他保持進步的最強力的品質。當然在他勝過這個對手之後,他又會很多天不去觸摸圍棋。

這樣一個集中優點、缺點於一身的怪異非常的小孩,往往會使教練們一籌莫展的,因為他不是對所有對手都如此執著。方圓試過親自上陣,用自己強大的力量讓王鵬看到兩人間的差距,進而激發小家夥的好勝心。可惜從讓兩子到讓三子的勝利都沒能激發他好勝心,而其他三人與他水平相近,也沒能完成任務。

倒是另外三人用功程度不錯,也很聽話方圓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過在方圓看來,這三人的前景卻遠不如王鵬。“真是要好好想個辦法才行!”方圓對這個孩子興趣頗重。

為了引起王鵬的興趣,方圓決定搞一次內部比賽,試試名次問題能不能刺激他一下。

聽說要打比賽,家長股東們立刻又忙活了起來,一百多人的比賽說大不大數小不小,即便分成兩組,期間的對手安排、比賽用具的準備、值場裁判設置等等工作都是些撓頭的東西。而方圓本身對這些東西也不擅長,並不能幫上什麽忙。好在家長們人數不少,又都是資深的圍棋愛好者,用了一天的時間所有工作基本就緒。

比賽采用瑞士積分制進行蛇形排隊,這樣比賽輪次不用太多,記分的工作量也少了很多,而成績相對公允。裁判則全部責成股東們兼任,計時鐘不夠也是股東出面到處借來的,說起來這個棋校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比賽還準備了一些獎品,都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不過通常對孩子們很有用的,方圓希望由此能引王鵬上鉤。

比賽還是比較倉促的,臨比賽之際大家才發現居然缺少一個棋鐘,其實本來是不少的,不過其中的一個被一個小學員玩壞了。不得已,只好臨時找來兩個裁判手動計時。

三天七輪比賽,三個分組中各有一人全勝,兩個低級組的情況方圓並不關心,而高級組中全勝的是那個叫做潘善棋的十六歲少年。小王鵬以六勝一負緊隨其後,不過兩人之間因為積分的關系並沒有交手,因此兩人的戰績並不能說明潘善棋就比王鵬高明。

可惜方圓的如意算盤還是落空了,王鵬並沒有覺得獲得第二名有什麽不好,看他的樣子竟然一點都在意潘善棋名次高於自己。

方圓相信日後王鵬總會遇到比他強大的對手,或許那時他才能積極起來,不過幼時學棋的時光寶貴,這時正是心無旁騖的時候,進步速度異常驚人。這也是常說的“二十歲前不成國手終生無望”的原因。遺憾的是這句話對普通人來說是真的,王鵬若是不能充分利用這段時間去快速提高棋力的話,他真的無望成為職業高手了。所以方圓必須盡快設法讓小家夥升起好勝之心。

當然,除了方圓對比賽結果不滿意之外,其他人卻異常滿意,尤其是那些家長們,對這種開課之初先摸清孩子們的真實水平的做法相當認可。同時孩子們也表現出相當的興趣,接下來的幾天還在討論這個比賽成績的問題。這倒提醒了方圓,索性每隔半個月搞一次聯賽,讓孩子們在對戰中提高棋力。不過這些只能對付普通的孩子們,對真正有潛力的王鵬卻意義不大,怎麽培養王鵬快速成材才是方圓最想解決的問題。

就在方圓為王鵬頭痛的時候,宋博傳來兩件好消息,一是棋校的手續辦得差不多了,只等教育口的幾個大能簽字蓋章便徹底完成了;另外一件好消息就是晚報杯的預選賽報名工作馬上開始。

這第一則消息對方圓還無所謂,可第二則消息卻是方圓盼望以久的。

反正這比賽也是面向社會公開的,而且報名費以及保證金都不高,業5以下為合計一百五十元,至於業5只要一百元的保證金,五十元的報名費都省下了。因此方圓同家長們一說,打算組織全體水平較高的學員參加這項比賽。

不過令全體教練及學員們感到好笑的是,他們的總教練方圓方指導是需要繳納報名費從初賽開始打起,而不是像參賽學員那樣只需繳納保證金直接從覆賽開始。這可能是有棋校這麽個東西以來最特別的一次比賽報名情形:總教練的段位不如學員高。

“晚報杯”的選拔賽要到兩周後進行,時間還很充裕,對此方圓不打算做多少準備工作,還是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好好訓練一下這群弟子們吧,怎麽也要對得起這個總教練的名頭和她這份工資啊!

前些天主要都是鄭晉生在主持高級班的訓練,現在方圓看來是時候出面上一課的時候了。而且既然已經決定組織學員參賽了,那基本訓練還是要保證一下的,別覆賽裏一敗塗地弄個一盤不勝回來。

接連三天的訓練沒有讓方圓有勞累的感覺,他是用鄭晉生千挑萬選的對局片段作為案例來講解的,實際上最累的是這個鄭晉生教練。這讓方圓大感請他來真是太物超所值了。

不過方圓也有些不好意思如此累著鄭晉生,第四天起,方圓準備獨自承擔了一下教學工作,從選題到講解完全一個人來做。當前一天方圓同鄭晉生說起此事的時候,老鄭真是痛哭流涕連忙將幾本厚厚的圍棋年鑒以及更多的專題書籍甩手交給方圓,二話不說趕緊離開這小房間。

方圓看著面前擺著的足有半人高的資料直皺眉頭。“怎麽會這麽多?”方圓問道。才走到門口的鄭晉生“嘿嘿”一笑,邊加快速度離開房間邊大聲道:“要是不夠,我那還有。”

這些日子鄭晉生似乎開朗不少,估計是跟方圓熟悉了的緣故,這時的玩笑話也說得流離無比。方圓既然話已出口,自然不可能去做返回的勾當,只好硬著頭皮努力挑選合適的教案。好在方圓幾十年來幾乎瀏覽過世界上全部的高手對局,而且長久研究下來,對其中優秀之處堪稱了若指掌,因此雖然時間沒少花費,不過總算弄了出來。當方圓看著自己耗費半個晚上弄出來的這些講義時,心底下還是對鄭晉生充滿了歉意。這麽長時間裏鄭晉生就忙活這些東西也不知要耗費多少的時間啊,何況還要帶初級班的部分訓練,難得啊!

第二天開課,方圓夾著講義來到高級班的教室。

由於高級班人數較少,在分配教室的時候便給了一個相對較小的房間,不像初級班那樣整整使用了一個大廳。

培訓班的課程分為理論課以及實踐課,平時的理論課方圓也不常上的,只有規定的每周兩次講解世界棋壇著名對局才要求他必須親自指導,另外就是指導棋必須他親自來才行。因此平常學員們也不會常見到方圓的。

理論課是固定座位的,這樣便於管理,不過方圓來到教室卻發現原本坐得整齊的教室出現了幾個空位。他正要問話時,教室門被推了開,負責教務的家長劉貴和一臉焦急地走了進來,沖方圓招了招手示意他到外面有事情相商。

方圓把講義放到掛盤旁邊的小桌上,沒多說什麽,便隨著劉貴和走出教室。才出教室的門口,就聽得教室內響成一片,雖然聲音不大,可還是能聽得清清楚楚。方圓咧嘴一笑,孩子門還小,安靜地呆在教室裏的簡直就是奢望。

劉貴和伸手替方圓將教室門關嚴,低聲道:“方指導,今天有十二個孩子請假了。”方圓一楞道:“怎麽這麽多?”一共不足一百五十人,卻有十多個孩子請假,這絕對屬於非正常範圍。

劉貴和拉著方圓多走兩步後才以正常的聲音說道:“老李偷偷告訴我了,說榕城棋社那裏新開辦了培訓班,吳子虛和‘老虎’是教練,另外還從成都棋院挖去了一個職業棋手,具體是誰還不清楚。”

方圓皺眉問道:“那跟這裏請假有什麽關系?”

劉貴和猶豫一下支支吾吾地說道:“其實……他們請假是去那邊上課去了。”

方圓點點頭,心中釋然,畢竟自己的名頭不顯,人家還是認老牌老手的名字,既然這樣倒也可以理解。於是方圓淡淡一笑道:“家長和學生們也都有選擇的權利嘛,這算不了什麽。沒別的事情我馬上上課了。”

劉貴和趕緊道:“不行啊,這事情沒完,那邊找人傳了話,說只要從我們這裏過去的就給半價優惠,為期一周。這接下來的幾天怕是還有認離開的。”

方圓眉梢微挑,沈吟一下問道:“你估計能走多少?”

劉貴和露出為難的神色,眼神漂移不定,半晌才道:“這個說不準,但眼下是才開頭,後面走的人肯定不會少了,搞不好……”說著劉貴和搖搖頭嘆了口氣。

方圓緊鎖眉頭想了一下,沒有特別好的辦法,不過為了安慰劉貴和還是展顏道:“好了,我知道這事情了,等下課後大家一起研究一下。你先忙著,我得抓緊時間上課。”說著沖劉貴和揚揚手便轉身回到教室。

少了幾個人並不影響方圓授課的情緒,一堂課順利講完,方圓又布置了習題後讓學員們休息一下準備對內的訓練。之後方圓並沒有急著離開教室,而是同身邊的助手學員一起整理掛盤以備下次的理論課使用。

這時潘善棋拿著一張記錄紙走了過來,來到方圓身邊很禮貌地說道:“方指導,幫看看這個變化好麽?”

其實方圓同潘善棋不過相差三歲而已,但這個潘同學個子略矮,一副典型的四川人長相,跟方圓這個北方大漢站一起倒仿佛相差很多一樣。

方圓隨意看了一下記錄紙,發現是一個定式的變招,第一次出現大概是年初某個時候的一個國內邀請賽上。這一變化據說是國內高手孔小美研究出來的,網上就有那一局的棋譜,不過並沒有深入介紹。恰好方圓在“TMD”上看見後便略略研究過,所以並沒思考多久便給潘善棋詳細講解了這一著的目的,至於具體應對便要潘善棋自行研究了。

此刻,鄭晉生已經站在教室門口了,方圓便打發走了潘善棋,走出教室。

對內訓練向來都是鄭晉生負責的,在門口方圓略略說了一下便走向辦公室。

棋校的大辦公室只有一個,所有棋校的員工(包括兼職)都在這裏辦公,實際上由於方圓、鄭晉生這兩人有一個小一些的獨立辦公室,這裏只有像楊爺爺這樣沒有什麽事情退休老頭才每天到這裏像模像樣地辦公。不過今天人數特別多了些,平時難得一見的各股東同志們不約而同地都來到了辦公室。平日空曠的辦公室倒有些人滿為患了。

方圓見到如此情形自然明白是跟榕城有關,也不急著詢問,他自管找了把椅子坐下。楊爺爺諾大年紀了卻性急的很,見方圓落座連忙道:“小方,咱們可得想個對策啊!”

方圓隨意道:“哦?那……楊老的意見是……”

楊爺爺見方圓雖然一副隨意的樣子,可畢竟還是開口向他詢問來著,便毫不猶豫地說道:“咱們不能任由他們欺負,得想辦法,不然用不了多久這棋校就沒學生了。”

方圓見楊爺爺提不出什麽有建設性的意見,知道他也沒有什麽具體辦法,邊點頭應道:“嗯!別棋校的執照還沒辦下來就倒閉了。呵呵……”

聽方圓說得有趣,眾人一同微笑不已,不過苦笑的成分居多。楊爺爺咧咧嘴道:“是啊!是啊!咱們人多,集思廣益總能找出個辦法不是。”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後漸漸有人發言了,有說降價的,有說做廣告的,還有的要跟榕城談判,總之各色意見說什麽的都有,就是沒有可行的。

辦公室還沒有安裝空調,只有幾個落地式電扇在不停地搖擺著腦袋,可這一屋子的人,些許的風都是熱的,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方圓見大家都沒有好的辦法,而他在這方面原本就不擅長,何況一直以來他不過是抱著尋個事情做的態度而已,所以也沒有太往心裏去。等大家都發表完意見之後,方圓懶散地說道:“要不然就把大家都召集起來一起研究研究?不過這種東西我是不明白的,就不參與意見了,怎麽決定通知我一聲就行了。”說著他便起身離開這悶熱的房間。

辦公室裏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楊爺爺咳了一聲道:“小方說的也對,讓他把孩子們抓緊點就行了,別給他分心了,要不然我們做什麽去?你們說是不是啊?”

應和聲連連,這些人都是圍棋愛好者,對圍棋上的心思要比其他方面重很多,而且都眼見了方圓的手段,能將眾人眼中的絕頂高手“老虎”打到三子的程度就足以說明問題了。這樣的高手原本就應該一心下棋才是,經過楊老頭的提點眾人方想起自家學校的總教練可是比絕頂還絕頂的高人,高人就要有高人的自由,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理應大家這樣的俗人來承擔的。

俗人自有俗人的辦法,大家皺著眉頭苦思半晌也沒有得出辦法,不過倒是讓大家弄出了個解決方案。其實也簡單,就是把這些經營方面的事情交給專家來辦,而這些人裏的專家自然就是小老板宋博了。大家一商議,索性舉手表決,授權宋博全權處理此事,表決的結果當然是全票通過。

為了鄭重起見,幹脆建立一個專門負責市場的部門,定名為推廣部,擬任命宋博為首任推廣部經理。當然這第一項工作就是盡量穩定市場,爭取別讓榕城給端了。

各位董事們也不管什麽公司法、公司章程什麽的,直接電話了宋博把大家的意見直接通知給對方。

接電話時宋博正坐在自己公司的辦公室裏看剛剛擬出來的標書文檔,是關於十月份政府采購的一攬子工程,數目很大,不過賬面上不會賺錢的。他其實最先註意到榕城的小動作,不過對榕城的做法他並沒有在意,因為圍棋學校不同於普通生意,關鍵還要看師資和成績,不是一個價格問題就能解決的,要不然最好的道場就應該是商人們辦的了,那會輪到棋手們在這方面施展拳腳。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群愛好者股東們煞有介事地搞出來這麽個東西。

“推廣部?市場推廣?”宋博放下電話就啼笑皆非地搖頭不止,看來這群棋友們把這棋校當成過家家了。不過宋博轉念一想若是任由榕城鬧騰下去只怕眾棋友以及方圓會信心不足,還是解決一下的好。

想到此處,宋博眼睛從文件上移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電話便打給方圓。他深知棋校的成敗現在關鍵在方圓身上,只要方圓長久呆在棋校,那麽這個買賣就會大賺特賺,搞得好他宋博在棋界還能混出點名堂來。

說到底宋博雖然是個商人,可出於對圍棋的熱愛,他對在棋界的地位相當看重。

很快方圓那邊電話接通,宋博將棋友股東們過家家的事情問了一下,在得知方圓居然還不了解情況的情形就更加苦笑不得了。不過有了方圓對經營問題放手不管的承諾,宋博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其實他的打算相當簡單,就是利用方圓連勝“老虎”這件事來做文章。盡量炒作,讓這件事做到在棋界乃至成個成都盡人皆知的地步。如此一來,榕城的動作怕是立刻變成反效果。

方圓不等宋博說完便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當下反對道:“不行!”棋手是有榮譽的,這也是棋份曾經長期存在的原因。拿這種事情做文章就好比炒作一個當紅明星曾經拍過三級片一樣,即使賺到了錢,名聲也臭大街了。這樣的事情是萬萬不能做的。

實際上宋博本也不打算理會榕城的小動作,既然方圓不同意,那索性繼續不理會好了,以後有時間時再同棋友股東們解釋解釋應該問題不大。

棋友股東們一番折騰卻沒有弄出什麽效果來,心情自然有些沮喪,不過為了這個凝聚著大家心血的棋校能繼續生存下去,大家還是想盡辦法來勸說學員家長們。效果怎麽樣不好說,但在一周後,初級班人數少了一半還多,高級班卻相對穩定,走了幾個也新進來幾個,人數上比開始還要多一點,達到了五十四人。

初級班人數下降不僅沒有使方圓感到灰心,反倒讓他輕松不少,至少鄭晉生以後就不會那麽勞累了,算是小小彌補一下方圓對鄭晉生的歉意。

高級班都是業餘有段以上實力的少年,基本上全部報名參加了“晚報杯”的選拔,除開那四個業5,其他人要跟他們的總教練一起參加預選賽的初賽。為了提高這批學員的棋力以及比賽的競爭力,身為總教練的方圓同業3以上的學員進行了兩次讓子多面打的活動,而且每盤都進行了簡要講解。當然,這部分人數較少,只有十六個人,讓方圓這個還沒有經歷過多面打的總教練應付起來不至於四腳朝天。

剩下的低段學員也不是就被放棄了,而是由鄭晉生負責,也是多面打。從這裏就能看出方圓與鄭晉生之間在經驗上的差別。相比於方圓對陣十六人時忙碌的樣子,鄭晉生可謂閑庭信步、瀟灑不凡,雖然人數上多出一倍不止,但在鄭晉生處理起來卻有條不紊,每次活動的結束時間都幾乎跟方圓持平。這樣子在不明內情的人看來,或許會以為鄭晉生才是棋校的總教練吧!為此鄭晉生常常同方圓開玩笑地說要篡奪他總教練的交椅,不然給外人看到這樣一個菜鳥總教練實在丟“方圓棋校”的顏面。

方圓自重生以來便沒怎麽交到朋友,算來這鄭晉生才是第一個與他很對脾氣的朋友,見到鄭晉生日漸開朗方圓真是從心底裏高興。不過他表達友情的方法卻有些另類,硬是拉了鄭晉生下升降快棋,一個晚上的時間直到將對手打到讓三子才哈哈大笑著回到為自己房間休息,讓鄭晉生郁悶之餘還要收拾殘局。

話又說回來,鄭晉生加盟棋校後,心境變化不少。從前的他更像一個棋界孤獨的流浪漢,身邊交好的朋友一個也沒有,一個人寂寞地琢磨著圍棋,並且以此為生。現在他漸漸從教學中體會到絲絲樂趣,不僅跟方圓能有說有笑了,即便在授課過程中也時而露出難得的笑容。這一點棋友們體會深刻,都覺得鄭晉生也不是那麽難於相處,對方圓的眼光頗為讚嘆,這個教練請得值,至少這股勁頭在業餘棋界很是難得了。

原本鄭晉生的世界裏只有下棋,現在又多了教棋與朋友,生活似乎更加精彩了。

就在鄭晉生嘴角帶笑地收拾棋具的時候,他的手機響起。鄭晉生的電話很少有動靜的,因為朋友稀少。電話響了數聲,他才反應過來這是找他的,於是搖搖頭從口袋裏摸出電話,看也不看便按下接聽鍵。

電話裏傳來宋博聲音:“老鄭,小方在不?他電話怎麽關機了?”

鄭晉生搖搖頭,隨即醒悟對方是看不到的,不由咧咧嘴,很快接道:“他休息去了,手機估計沒電了。我去叫他?”

“不用了。”電話裏宋博的聲音帶著幾分喜悅繼續說道:“回頭你告訴他一聲,手續都齊了,現在執照就在我的手裏呢。”

鄭晉生一聽也是欣喜異常,努力這麽久,這個棋校終於有了正經的名分,可以光明正大地對外宣傳了。於是他痛快地說道:“好!回頭我就告訴他去。”

電話裏宋博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還有一個好消息,我找了晚報的朋友,說是過幾天就去學校采訪,要出一篇新聞給宣傳宣傳,你順便告訴李老爺子,準備準備,到時候好好招待人家,另外再準備點小禮品,別怕花錢,不白花的。”

真是好消息接連而至,已經把棋校當作自己的事業的鄭晉生喜不自禁,忙不疊答應著。待宋博說完,他不由得問道:“還有啥子好消息麽?”

宋博在電話裏哈哈大笑道:“差不多了吧?老鄭,我們也得細水長流啊!”

鄭晉生呵呵傻笑一下連連稱是,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麽便掛斷電話。鄭晉生也顧不得收拾棋具便忙著將好消息告知方圓,接著有緊急聯絡以這片產業入股的李老爺子。

因為李老爺子入股的資產最多,理所當然地做起了棋校的董事長,同時還兼任一些後勤工作,因此招待的事情非他老人家出面準備不可。

第二天,全體股東加員工都忙碌起來,將早已準備好的匾額掛上紅色的絲綢,院落、教室打掃得一幹二凈,準備搞一個盛大的開學慶典,雖然已經開課有一段時間了,不過這時辦開學慶典也算不上太晚。

大家的意見是打算將開學慶典與記者采訪弄到一起來辦,這樣不是顯得熱鬧嘛?

不過這準備工作就要長一些了,棋校成立,除了請教育口的相關領導之外,當然還少不了棋院、棋協的各位老爺們。這事辦起來就有些麻煩了,因為這些人中就沒有同棋院關系親近的人士存在,再說還有一個榕城跟著打混,讓大家做工作的難度又增加幾分。

還好,經過無數的彎彎繞之後,宋博拐彎抹角請來了一個副院長來捧場,只有就是確定慶典日期、準備接待規格,其他的還要請什麽樂隊之類的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務。不過方圓與鄭晉生作為教練,這些事情還用不到他們,即使慶典的活動兩人也推托了講話這樣的場面活動,具體場面上的事情完全由幾位活動能力強的棋友股東們去操作。

第三卷 孤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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