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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異乎尋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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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胡小天有幸進入內苑,卻發現這裏並沒有給他準備房間,他的住處和吳敬善一樣都在外苑,看來大雍方面是有心將公主和他們隔離開來。幫著這位冒牌公主安頓下來之後,紫鵑讓那幾位新來的宮女先出去,胡小天把房門關上,恭恭敬敬向紫鵑道:“公主殿下,咱們總算到了地方,今兒就好好歇著吧。”

紫鵑輕聲嘆了口氣道:“咱們平平安安到了這裏,可是紫鵑她死得好慘。”

胡小天心中一怔,你明明好端端地活著,卻為何這樣說?轉念一想,難道她說得是龍曦月?胡小天恭敬道:“公主殿下不必傷心了,紫鵑自幼跟您一起長大,您對她百般照顧,情同姐妹,這個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會背叛您,紫鵑也不會。”言語間充滿了對紫鵑的嘲諷。

紫鵑冷冷望著胡小天道:“可紫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讓我於心何安?”

胡小天道:“紫鵑應該是兇多吉少了,不過能為公主而死,我想她泉下有知也不會有什麽遺憾。”

紫鵑點了點頭道:“也許她吉人天相能夠逃出生天也未必可知。”

胡小天道:“公主還是安心休養,今兒已經是二月二十三,下個月十六就是您的大婚之期。”

紫鵑道:“你不說,我險些都忘了,不錯,無論怎樣,咱們都到了雍都,不管發生了什麽,至少咱們這些人都還活著。”

胡小天道:“全都仰仗公主吉星高照,方能庇佑我等平安。”

“你一路盡心盡力地保護我,服侍我,也吃了不少的苦頭,小胡子!你對我的好處,本公主這輩子都會記得。”說這番話的時候紫鵑分明在咬牙切齒。

胡小天微笑道:“能夠伺候公主是小的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紫鵑道:“既然這麽忠心,不如就留在大雍陪我吧,伺候本公主一輩子如何?”

胡小天道:“好啊!”

紫鵑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幹脆,明顯楞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道:“你且去吧,言不由衷,實在是虛偽!”

胡小天微笑告退,就快出門的時候紫鵑又將他叫住:“胡小天,最近幾日你都不要過來了,給你們好好放幾天假,讓大夥兒在雍都好好游玩一下。”

胡小天朗聲道:“多謝公主開恩。”這貨撅著屁股退出了門外,看到柳嬤嬤和四位宮女都在外面候著,胡小天笑道:“柳嬤嬤好!”

柳嬤嬤對他也沒什麽好臉色,滿臉皺褶的臉上不見任何笑意,漠然看了胡小天一眼道:“胡公公這就走了嗎?”

胡小天心中暗罵,這雍人都是那麽沒禮貌?老子好歹也是大康皇上欽點的遣婚使臣,你一個宮裏的嬤嬤對我也那麽不客氣?忽然想起有句話叫弱國無外交,大康國力日下,已經和如今的大雍不能同日而語,也難怪別人看不起。可大雍好歹也算得上一個泱泱大國,如此做派實在太小家子氣了。胡小天道:“這就走了,我家公主還望柳嬤嬤幾位以後要多多照顧。”

柳嬤嬤道:“公主殿下嫁到大雍就是我們大雍的皇子妃,照顧她也是我們分內的事情,胡公公就不必費心了。”

胡小天心說我還懶得管呢,只是看這柳嬤嬤和四位宮女全都是眼冒精光,炯炯有神,想必都是身懷武功之人,看來以後想要和紫鵑單獨交流未必那麽容易。不過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也算得上得償所願,畢竟救走了安平公主,讓她得以逃脫虎口,至於紫鵑,她和文博遠私下勾結在先,依著胡小天的意思當初在庸江就應該將之滅口。只是陰差陽錯,迫於形勢將她冒認成為安平公主,當時只是為了蒙混過關,卻想不到這一路扮演下來,紫鵑居然毫無破綻。連李沈舟這麽精明的人物都被她瞞過。

現在胡小天當然不想紫鵑出事,她能夠順順當當嫁給七皇子薛道銘最好。她就可以從一名宮女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一躍成為大雍皇子妃,以後成為太子妃,皇後也有可能。而自己則可以功德圓滿,順利完成龍燁霖交給他的任務,帶著自己的寶貝公主,暗度陳倉返回大康,等到救出爹娘之後,從此就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胡小天心中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卻知道這件事充滿了風險,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全盤皆輸,距離大婚之期還有二十多天,就怕夜長夢多。換成在大康之時,他絕不敢設想這等大膽的計劃,有些事一半在人為,一半要看天意。

回到自己的住處,卻見吳敬善就坐在房內等著他。胡小天笑道:“吳大人這麽晚了還沒去休息?有什麽事情,叫我一聲,我去見您就是。”吳敬善起身抓住他的手臂,感嘆道:“胡大人,老夫此來是有些話想對你說。”

胡小天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一路來扮演小兵,負責伺候他飲食起居的龍曦月舉步離去,從外面將房門掩上。

吳敬善道:“公主那邊情況怎樣?”

胡小天道:“情緒穩定,沒什麽異常,只是大雍皇室方面派來了一位嬤嬤,四位宮女,承擔了照顧公主的責任。”

吳敬善兩道花白的眉毛皺了起來:“他們不讓你過去了?”

胡小天淡然笑道:“沒說,公主也沒有不開心,還說給咱們好好放個大假,讓咱們趁著這次的機會好好在雍都游玩幾天。”

吳敬善苦笑道:“胡大人,你還有心情游玩?”

“翻山涉水,歷盡辛苦,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又怎會沒有心情游玩?”胡小天絲毫沒有流露出任何的顧慮。

吳敬善道:“胡大人,今日入城時的情景你也都看到了,他們大雍顯然沒有把咱們放在眼裏。”

胡小天心中暗道:“如果不是我堅持,就憑你這個沒骨氣的老家夥,肯定是忍氣吞聲地進了側門,現在又說這種話是什麽意思?”

吳敬善道:“老夫越想這件事越是不對,自從公主入境,就會有人將消息通報給大雍皇室,說起來,咱們在大雍境內走了二十多日,這段時間內,非但沒有任何皇室成員主動問候,甚至連地方官吏都沒有出面迎接過,倘若說過去是在路上倒還罷了,現在已經來到了雍都。於情於理,皇室都該派人過來迎接招待一下,可是你看看咱們今日的遭遇,就算是一個蠻夷部落普通的使臣也不會遭到如此冷遇。”

胡小天道:“比之吳大人上次出使大雍的時候如何?”

吳敬善搖了搖頭,黯然答道:“尚且不如。”他上次出使大雍的時候,大雍以同等規格相待,特地派出禮部尚書孫維轅過來迎接,而且當晚就設宴款待。在雍都逗留期間,他還受到了大雍皇帝薛勝康的親自接見。吳敬善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當然清楚自己的地位和安平公主不可同日而語,可正因為此,才讓他看出兩次境遇的天壤之別。

胡小天道:“這或許也說明不了什麽。”

吳敬善道:“胡大人難道不認為此時非同尋常?”

胡小天道:“吳大人但說無妨。”

吳敬善壓低聲音道:“他們會不會已經知道了真相……”話沒說完已經被胡小天淩厲的眼神所制止。

胡小天道:“吳大人想多了。”

吳敬善嘆了口氣道:“如果真是如此,你我等人,在雍都的未來命運只怕……”

胡小天道:“雖然此次咱們出師不利,途中犧牲了那麽多的兄弟,可是咱們畢竟還是保護公主平平安安來到了這裏,只要沒有耽擱公主的婚期,好歹也算勉強完成了陛下交給咱們的任務。兩國邦交,禮儀為先,他們不懂禮儀,咱們卻不能失了禮數。吳大人,既然都已經來到了雍都,您還考慮其他的事情作甚?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咱們也都要等到公主大婚之後方能離去。”

吳敬善知道胡小天說得完全是實情,哭喪著臉道:“距離婚期還有二十多日,咱們這段時間難道都要呆在雍都嗎?”

胡小天低聲道:“咱們似乎沒有其他的選擇,吳大人有句話說得不錯,大雍此次的做法實在是異乎尋常,國家越大,氣度越大,大雍似乎沒有拿出任何的大國風範,若然的確是大雍皇帝的意思,咱們也無話可說。可是這次的事情如果另有隱情,咱們卻不能坐視不理,說什麽也得為公主爭這口氣。”

吳敬善心中暗暗叫苦,胡小天居然還要爭口氣,為一個假公主你爭什麽?倘若紫鵑的冒牌身份暴露,只怕他們所有人都得掉腦袋。一時間心中黯然,事已至此,唯有聽天由命了,他和胡小天註定是同坐一條船,若是這條船翻了,他們一並玩完。

胡小天道:“明日開始,咱們分別行動,打探一下雍都的狀況,看看他們為何要這樣對待咱們。”

吳敬善點了點頭道:“也好,也好……”

第二百七十二【異乎尋常】(下)

吳敬善離去之後,龍曦月悄然走入房內,手中還端著一盆熱水。恭敬道:“胡大人要不要洗漱休息。”

胡小天望著龍曦月的那雙妙目,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這一路之上,這位養尊處優的安平公主跟著自己可謂是吃盡了苦頭,他點了點頭,指了指床邊以傳音入密道:“坐下!”

龍曦月搖了搖頭,小聲道:“外面有不少大雍武士在巡視。”

胡小天皺了皺眉頭,龍曦月指了指床邊道:“大人坐。”

胡小天只得坐下,靜靜望著龍曦月在他面前蹲了下去,為他除去鞋襪,捧起他的雙足小心放入水盆之中。水流溫暖,滌蕩著胡小天的肌膚,一路走來的疲憊仿佛在瞬間一掃而光,紅燭搖曳,望著龍曦月細心為自己濯足的情景,胡小天的心中全都是滿滿的幸福,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讓尊貴的大康公主為自己做這種事,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辛苦你了!”

龍曦月擡起頭,一雙妙目中蕩漾著迷人的波光,小聲道:“大人才辛苦了。”

胡小天低聲道:“為了你,再辛苦都值得。”

龍曦月的手輕輕按摩著他的足心,四目相對,兩人都沈醉在這濃濃的愛意之中。

翌日清晨,胡小天離開了起宸宮,他和周默選擇分頭行動,由周默帶著龍曦月前往寶豐堂分號去聯絡蕭天穆。龍曦月此時只是一員普通的武士,而周默平素一貫低調,不會引起大雍方面的註意,大雍方面真正註意的人有三個,安平公主、胡小天和吳敬善。紫鵑這個冒牌公主更是大雍方面保護的重中之重,名為保護,實際上就是形影不離的監視,紫鵑對此明明白白,第二天也沒有離開起宸宮的打算。

吳敬善和胡小天同時出門,他是去拜訪大雍禮部尚書孫維轅,按照胡小天的吩咐去查探情況了。

至於胡小天,他和展鵬一起直奔燕王府。大雍燕王薛勝景在大雍名氣很大,此人和大雍當今天子薛勝康乃是同胞兄弟,今年三十八歲,以慷慨大方,任俠仗義聞名,卻沈溺於琴棋書畫,聲色犬馬,門下食客數千,被人稱為當世孟嘗。不過根據胡小天了解到的情況,此人也就是一個大大的紈絝,從來不操心國家政事,整天就是帶著一幫子文人墨客吟詩作賦,不然就是攜帶歌姬蕩舟東湖。

胡小天之所以找上薛勝景還是因為楊令奇推薦的緣故,在天波城巧遇楊令奇的時候,楊令奇曾經送給他一幅山水畫,胡小天今日就是用這幅山水珍品當敲門磚,和這位大康赫赫有名的紈絝親王搭上關系。

胡小天和展鵬縱馬離開起宸宮,走了沒多久就已經意識到身後有人跟蹤,兩人對望了一眼,展鵬悄然將手放在刀柄之上,以此來詢問胡小天需不需要逼迫跟蹤者現形。

胡小天搖了搖頭,低聲道:“沒那個必要,又不是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抖韁繩,小灰如同灰色利箭一般向前方的街道沖去,展鵬緊隨其後策馬奔行。

燕王府位於雍都東城,大雍雖然親王眾多,可是皇上真正的同胞兄弟只有薛勝景一個,薛勝康對待這個嫡親的弟弟也非常寵愛,不但給了他最大最為豪華的王府,還曾經將皇城十萬禦林軍的指揮權交給他,可惜薛勝景無心政事,又或者根本不是這塊材料,無法推脫的情況下,勉強幹了兩個月,就搞得一群大臣聯合彈劾,薛勝康看到他實在不是這個材料,只能將他解職。

薛勝景樂得逍遙,自從那次之後,皇上也不再勉強他為官,他整日裏就是呼朋喚友,醉生夢死。此人雖然風流但是並不下流,從沒有做過仰仗皇族身份欺壓百姓的事情。

薛勝景雖然游手好閑,可也不是一無是處,他對書畫奇石的嗜好已經到了如癡如狂的地步,利用種種關系四處搜羅書畫精品,奇石珍寶,薛勝景眼界極高,往往能夠慧眼識珠,這些年來搜集了無數藏品,又利用藏品買賣換取金銀,據說天下最大的聚寶齋就是他的物業。

進入長興巷,眼前頓時被一片黃燦燦的顏色所吸引,那是開在路邊的迎春花。道路兩旁的樹木全都精心修剪過,再往前行,紅色的梅花,白色的杏花競相吐艷。

空氣中蕩漾著沁人肺腑的芬芳氣息,來到這花團錦簇的地方,讓人的心胸不由得變得舒朗開闊起來。通過長興巷之後,道路突然變得寬闊,道路兩旁也變成了粉色的櫻花,宛如進入了花的海洋,進入了一個香氣四溢的國度。

胡小天笑道:“看來這位燕王殿下果然很會享受。”

展鵬道:“聽說大雍皇帝勵精圖治,勤儉治國,卻沒有想到他的兄弟會生活得如此安逸。”

胡小天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不能勉強。”忽然想起自己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那時只想安安穩穩當個富二代紈絝子,舒舒服服地過上一輩子,怎料到天意弄人,自己的命運竟然一波三折,現在的這種狀況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想之外,發生了這一系列的變故之後,胡小天非但沒有任何的氣餒,對人生的態度卻變得更加積極,他的整個人生觀似乎都在悄然改變。

兩人同時放慢了馬速,展鵬傾耳聽去,低聲道:“應該是走了!”跟蹤者顯然已經探明了他們要去的地方,如果胡小天進入燕王府內,他們自然沒有了跟進去的必要。

還沒有來到門前,就已經聽到前方人聲鼎沸,如同集市一般,那些全都是前來等候拜會燕王的客人。

胡小天心中一怔,為了來見燕王,特地起了個大早,卻想不到終究還是晚了。

再往前行,只見一支約莫有百人的隊伍已經排列在燕王府流金飛彩的大門前,每個人的手中都捧著精心挑選的寶物。皆因燕王喜好收藏,出手慷慨大方,所以每日帶著寶物前來登門拜會者不計其數,這會兒功夫又有十多人加入隊伍。

胡小天看了看前方人聲鼎沸的情景,不由得苦笑起來,勒住馬韁,翻身下馬道:“展兄,你在這裏等我,我單獨去。”

展鵬愕然道:“就這樣走進去?”

胡小天笑道:“又不是什麽鬼門關,我來是交朋友的,你放心吧,我應付得來。”帶著楊令奇送給他的山水畫胡小天很有些底氣。

展鵬點了點頭,從他手中接過馬韁,遠遠觀望著胡小天走了過去。

胡小天正了正衣冠,緩步向大門前走去,沒等他走過去,就已經被排隊的人群發現,一個個憤然叫道:“餵,排隊啊,排隊啊!總得有個先來後到,我們都等了一夜,不可插隊!”幾個脾氣暴躁的大漢已經惡狠狠向胡小天揚起了拳頭。

胡小天視而不見,繼續向大門前走去,向兩名在門外駐守的武士道:“兩位大哥請了。”

那兩名武士在胡小天臉上掃了一眼,這張面孔對他們來說實在過於陌生。燕王府每天都有獻寶之人,主動跟他們套近乎的更是不計其數,只是看到胡小天衣飾華美,氣度不凡,看起來像是有些身份之人,所以兩人也不敢表現得太過無禮。

其中一人道:“這位公子所為何事?”

胡小天亮明身份道:“我乃大康遣婚史胡小天,因仰慕燕王大名,所以特來求見。”

大康遣婚史的份量看來並不足以打動兩名守門的武士,其中一人道:“這位胡公子,燕王府有燕王府的規矩,除非王爺邀約,所有人一概排隊等候。”

排隊人群中發出一聲哄笑:“老老實實排隊吧你,什麽大康遣婚史,這裏是大雍!”

胡小天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單從這幫百姓的反應上就能夠看出大雍對康人沒有太多的好感。

胡小天笑瞇瞇從袖中抽出一張拜帖,雙手呈上給那名武士道:“勞煩這位大哥幫我將拜帖呈上,請轉告燕王,我此次前來特地帶了一幅傳世畫作請他鑒賞。”

兩名武士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露出譏諷的笑意,他們誰都沒有去接胡小天手中的拜帖,其中一人道:“這位公子,我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還望遵守我們王府的規矩。”

此時人群中一個憤怒的聲音吼叫道:“康人有什麽了不起?不用排隊嗎?娘的,給我滾到後邊去。”

一條虬須大漢從人群中飛身而出,照著胡小天就是一拳。胡小天身軀一側,旋即擡起一腳,正踹在那大漢胸膛之上,將那名大漢踢得橫飛了出去,落在人群之中,砸到了數人,這樣一來頓時捅了馬蜂窩,人群中有人叫道:“康人居然到咱們大雍國都撒野來了,揍他!”百餘人同仇敵愾,氣勢洶洶向胡小天包圍過來。

胡小天也沒料到插隊插出了這麽大的麻煩,暗叫不妙,自己還是莽撞了,本以為亮出身份就能夠引起對方的重視,可是人家似乎對大康遣婚史並不感冒,現如今激起了眾怒,陷入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中並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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