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麽說，冷夜軒的心再一次揪起。一個女人，可以這樣默默的守護一個男人，盡管自己很心痛。卻始終立場不變，那紫菀呢？她一定也是這樣，她一直等著自己，等了一世，到頭來始終不變。

雖然表面看起來永遠那麽無所謂，然而心裏的痛卻不比海更淺。所有的一切，她都獨自一人承受著，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包容自己對她的傷害，那麽，背後，她是否也在流淚，就連最後，也是因為自己，才搭上了性命。

玉子言註意到了冷夜軒眼角的淚水，不知是何種滋味。這樣堅強一個人，這樣倔強一個人，這樣傲氣的一個人，一個男人，竟也有淚水，也有這樣脆弱的一面。而這樣的一面，是她玉子言還從來沒見過的。看來，在這塵世間，什麽也逃不過一個情字，他真的是傷人於無形。

“門主可是想起了紫婉姑娘？”

“呵呵。如果她還活著，我一定。。陪。。陪她去放河燈，一定會。。對她講。。最動聽的話。。一定。。”

玉子言看著他呢喃著漸漸睡去，一抹微笑在她臉上綻開，酒後的話，可是真話？

其實，她打心底很為紫菀惋惜，也真是的很感謝她，並真的很敬佩她，為了冷夜軒，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卻不帶任何怨言。。

她真的是一個偉大的。。神。

——

“王爺，玉王妃已經回冷月門了。”

一聽到玉子言有消息，龍寒陌懸了已久的心終於可以落下，既然她回了冷月門，就證明她還活著！只是，她為何要回冷月門？以冷夜軒的心性，回去不是等於找死麽！

於是，龍寒陌急問：“何時回去的？”

“昨日！”侍衛很幹脆的回答他。

“管家說，前些天，玉王妃回來過，可是被羽王妃給趕走了。”

羽落！又是她！龍寒陌握緊了拳，不知還能忍他多久。

他強忍著怒火，壓低著聲音：“叫管家來。”

不久之後，便看到管家極速走來，在他心裏，許是明白幾分龍寒陌叫來的目的吧

“王爺叫老奴來，可是因為玉王妃的事情？”

“你昨日見她回來了麽？”

“是，玉王妃回來的時候，王爺您正巧進宮議事。”

“那她為何會被羽落趕走？”

“這。。”管家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也不知如何說起。說了怕得罪羽落，不說又怕龍寒陌不悅，真是兩面為難。

而龍寒陌沒有耐心多等一刻，厲聲道：“說！”

“是。。是羽王妃。。叫人模仿您的筆跡，以您的身份寫了封休書，這才趕走了她。”

火氣頓時爆上龍寒陌的頭腦，他氣憤道：“好大的膽子！哼！給本王把羽落叫過來，其他人都下去！”

——

滿屋蔓延著緊張的氣氛，羽落更是緊張的頭都不敢擡。

“為什麽這麽做？”龍寒陌冷冷的聲音傳入雨落的耳朵。

羽落根本就沒想到那天的事情會被管家看到，並且告訴龍寒陌。她在心裏咒罵著，該死的管家，要不是他，龍寒陌會一直以為玉子言死了，從沒回來過。

但這也只是她天真的想法，龍寒陌怎會不知道。。

羽落顫顫巍巍地說“王。。王爺，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啊。她背叛你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你若留她，定會引起眾人不滿的。”

“哼！你好大的膽子！不憑別的，就憑你那封假休書，本王就可以休了你！”

休了自己！羽落嚇得連忙跪下：“王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不要休了我，王爺！”

龍寒陌不想與她再做糾纏，轉身要離去，可羽落卻扯住他的衣角：“王爺，我好歹也是自羽國的公主！你怎麽可以休了我？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你若休了我，我還有何顏面見人啊王爺！”

強壓心中的怒火，龍寒陌低語：“好！本王再忍你一次，若有下次，就算與你自羽國為敵，本王也定休了你！”

隨著馬車的一路奔波，龍寒陌冷峻的臉上現露著堅定的神情，他既然決定大老遠的到冷月門找她，就一定要將她帶回，就算她要殺了自己，就算她不愛自己了，他也愛她。

——

冷月門，正堂之上。

冷夜軒依舊是高傲，邪魅的椅在狐裘玉椅上。他早就料到龍寒陌會來，亦清楚他是為何而來。

“想必，冷公子已經知道在下是為何而來吧。”

“呵呵，你不怕，我殺了你？”

“冷公子是聰明人，何必問這樣無聊的問題。”

冷夜軒邪魅一笑，是，自己現在是不想殺他，可他龍寒陌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吧，於是冷語道：“那寒公子當我冷月門是什麽地方？呵。想要人是嗎？那也要問我冷夜軒同不同意了。”

“既然我龍寒陌今日來到這裏，就定要將人帶走！”

“你放肆！”莫休早在一旁看不過眼，對著龍寒陌怒斥道：“在我冷月門，你竟敢口出狂言！真以為我們門主不敢殺你？”

莫休本還想說什麽，卻被冷夜軒制止。冷夜軒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身側的玉子言，她一如既往的冰冷，臉上並無任何表情。頓時冷夜軒來了興致，他倒要看看，他們這段感情深到何種地步。

邪笑一聲，冷夜軒道：“好大的口氣，我冷月門的人，豈是你說帶走便帶走的？”

“那冷公子的意思是？”

“想要人，也不是不行。你倒是可以留下來。我冷夜軒再收一個屬下也不打緊，總之，人，我是不會讓你帶走的。”冷夜軒在心裏暗暗猜測，不知道這次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龍寒陌淡笑著道：“冷公子真是說笑了。”

“怎麽？不願留下？那你便走吧，我也不與你為難。”

冷冷一笑，龍寒陌猛地舉劍對準冷夜軒，眼神裏透漏出堅定。

終於被龍寒陌的舉動所惱怒，冷夜軒猛地站起身，看向龍寒陌，眼神裏散發著殺氣。而冷月門的眾弟子也因此指劍於龍寒陌。

冷夜軒瞬間以光速閃到龍寒陌面前，迅速一擊！

龍寒陌敏捷的躲開了。

接著他又連出第二招，第三招。。招招斃命，看來是真的怒了。

龍寒陌費勁的接著冷夜軒的招數。冷夜軒的武功可不是噓吹的，能把冷月門撐起來並且讓這麽多江湖高手佩服於他，願意到他門下替他效勞，就是因為這身武功真不是蓋的。

一般的人連他一招都接不住，然而龍寒陌能接下幾招已經很不錯了，若不是他武功也是江湖上出類拔萃的，怕是根本也接不下他一招。

不久，龍寒陌便招架不住了，被冷夜軒打倒在地。為了誠心，他這次是獨自來接玉子言回去的，並沒有帶任何人，看來這次，他是要葬身在這裏了。

冷夜軒將龍寒陌一次次的被打倒在地，餘光註視到玉子言，然而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又一次！。。

再一次！。。龍寒陌被狠狠的打倒在地，吐出暗紅的鮮血。他狼狽的想要再爬起來，卻無能為力，他怎麽可能是冷夜軒的對手，可為了玉子言，他一次又一次艱難的接下冷夜軒的一招一式，拼了命的與冷夜軒抗衡。

還沒等龍寒陌站起身，莫子喬便已將劍迅速指向他的心口，只要他肯，下一刻便可以要了龍寒陌的命。

冷夜軒冷哼一聲，坐回玉椅上，斜靠著椅背，將手伸至眼前，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以輕蔑的口氣道：“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願離去？或者留下。”

雖然玉子言的臉上還是看不到任何表情，可她卻緊緊地握緊了拳，指甲深深地紮進了手心裏，幾絲鮮紅的血液從手心流出。

冷夜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為何這般倔強？卻又心痛龍寒陌的傷痕累累，她要心軟麽？要跟他走麽？

冷夜軒看著龍寒陌滿身傷痕，卻沒有一點要退縮的意思。於是淡笑著給了莫子喬一個眼神，莫子喬便反手一劍在龍寒陌身上劃出一道猙獰的裂口。雖然他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但他無論如何也要順著門主的意思來。。

龍寒陌小聲□□一聲，強忍著痛，眼神望向玉子言，透漏出徹骨的悲涼。從來到現在，他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看不到她的心，明明近在眼前，卻感覺相隔萬裏。

他無力地喊著她，想要說清他們之間的誤會。

“子言。。我們回去。好不好。。”

當莫子喬再舉起劍，欲傷害他時，玉子言終於忍不住心底的情緒，筆直的跪在冷夜軒面前：“門主。。我。”

她想要和他走，雖然她恨他不相信自己，恨他休了自己，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自己忘記他，不在乎他，畢竟，他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的摯愛，盡管已經是曾經，可看到他的傷痕累累，看到他嘴角的血跡，看到那猙獰的傷口，她便再也狠不下心。

“你想跟他走？”冷夜軒擡起她的下巴，對上她的雙眸，輕語道。

“對不起。”

“呵。呵呵。。”放開玉子言，冷夜軒淡淡道：“終究，你還是要隨他而去。”

玉子言堅定地望著冷夜軒，然後叩首道“請門主。。成全。”

……

看冷夜軒不再說話，神色露出一絲不悅，莫休瞪著玉子言道：“一開始就和你講的很清楚，冷月門最大的禁忌就是對冷月門以外的人動情！作為一個殺手，你竟然對自己的對手動情!”

莫休氣的指著龍寒陌又對玉子言說：“哼！玉子言，你已經背叛過門主一次，門主饒你不死，已經是額外開恩了，現在，你身為冷月門弟子，又要跟他走，你自己說，按門規，該如何處置！”

看了看龍寒陌，玉子言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那就請門主將我們一起殺死！”

冷夜軒聽了玉子言的話，目光冰冷，冷笑著：

“好！很好，你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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