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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回 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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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洗滌過的相思琴被安靜地擺放在墻角的案幾上,覆著一條淡紅色的似錦,舒墨音半倚在貴妃榻上,眼睛微睜,淡笑道:“既然來了,且就大大方方地進來吧。”

徐依珊從布簾後閃出,行至臺階之下福了福,道:“二夫人好靈的耳朵。”

“這湖雁堂中,還有什麽是可以瞞得過我的眼睛?”舒墨音睜眼看她,微微笑了下:“今日在白虎寺處理四夫人的喪事,你身為後輩,怎不見前去,跑來我這湖雁堂作甚?”

徐依珊微笑,慢慢坐了下來,道:“虧得你多做鋪排,才能使那些醫生大夫不敢言明四夫人的真正死因。”

舒墨音微微挑眉,笑了下:“徐大小姐想說些什麽?”

“李清韻分明是中毒而死,雖說是被清洗過,但她的面容扭曲,想必死前經受了巨大的痛苦。而且她的外表還不見有任何傷口,若不是中毒而亡,又有什麽會讓她經受如此大的痛苦呢?”徐依珊撥了撥杯蓋,淡淡笑道:“墨音姐姐,今非昔比啊。”

“呵呵。”墨音捂嘴而笑,坐起身子:“如今你也不錯,竟看得出這是我做的。”

“論這徐府之中,與四夫人恩怨最深的,便就是屬你了。若說是大夫人,四夫人在徐府多年,也未曾見她下手。所以,我不得不懷疑到你的頭上。”徐依珊輕輕放下茶杯,將視線瞥向墨音。

舒墨音掩唇而笑,慢慢起身步下臺階,冷冷掃了一眼徐依珊,道:“你倒是千伶百俐。只是有些心思也該用到正途上。”

秋葉從幹枯的枝椏輕然飄落,落入湖中,蕩起一圈圈漣漪,四周安靜極了,只聽得見徐依珊沈重的呼吸聲。

舒墨音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道:“差你辦的事,也需盡快辦好。”

徐依珊回禮:“是。”

寒風吹起布簾,沈香從門外側身閃進,拱手稟道:“四夫人下柩的時辰到了,夫人可要去看看?”

徐依珊緘默無語,揚了揚臉,望向臺階之上的墨音。

舒墨音慵懶地坐了下來,說道:“我剛誕下錦書不久,為避忌諱,便就不去了。你且去幫我多燒一炷香便是。”

沈香點頭稱是,退了出去。

“有一點我不明白,李清韻明明中毒而死,為何醫生以銀針探喉,卻是未見銀針發黑?”徐依珊直起身子,望向舒墨音。

“毒液並沒有入喉,銀針探喉能探出個什麽花樣。”舒墨音撫著小指上的指甲,淡淡笑了下。

“既然毒液沒有入喉,李清韻又是如何中毒致死?”徐依珊倒吸一口寒氣,道。

“你真想知道?”舒墨音再次起身走下臺階,慢慢靠近徐依珊,直視著她的臉,壓低聲音道:“將斷腸草磨成汁液,混合水銀,再趁李清韻熟睡之際,將此種毒液灌入她的耳朵,毒液被灌入耳朵後會沖破耳膜,隨即透過耳朵的血管迅速進入體內,從而導致毒發身亡。”

徐依珊癱倒在椅上,可怖地凝視著舒墨音,她萬萬沒有想到,舒墨音竟會以如此淩厲的手段去對付李清韻,令人感到汗毛倒豎。

“怎麽?怕了?”舒墨音訕笑著掩唇,冷道:“將來你會明白,你也會變成不一樣的自己,如同我一般可怖。”

“你怎麽......”徐依珊顫著聲音,恐怖地看著舒墨音。

“我怎麽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了?”舒墨音大笑,眼神中卻又無盡的怨懟:“那就得問問這個徐家了,是這裏的人,教會我如何不擇手段,教會我如何心狠手辣。”

徐依珊起身,直視著舒墨音,倒吸一口冷氣:“如今你我有共同的敵人,齊心合力才是最緊要的事。”

“放心,遲早的事,我要所有對不起我的人,付出代價。”

她唇角的笑如同寒霜一般慢慢凝結,眼眸如星,卻充滿了仇恨。

李清韻下葬後的第二天,斐宛一身縞素,避開眾人,在日暮時分走進了湖雁堂的大門。舒墨音正坐在暖閣逗著錦書,一見斐宛走進,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她與沈香示了眼色,令她抱著錦書先行出去了。

斐宛跪下來,顫著聲音稟道:“夫人,如今您交待的事已經辦妥帖了,能否將解藥給奴婢了?”

舒墨音側著身子,撫著手中的玉如意,似笑非笑地擡眼望了眼斐宛,道:“什麽解藥?”

“夫人,你......”斐宛一見舒墨音裝傻,不由得六神無主,急道。

“哦,呵呵,是與你開玩笑的。”舒墨音回過神來,輕放下玉如意,慢慢走下臺階,扶起斐宛,道:“你可是我湖雁堂的大功臣,怎麽能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呢?來人,將解藥端上來。”

一名小丫鬟紮著沖天鬏,端著一碗黑色湯藥,遞給斐宛,便就退了下去。

“這就是解藥?”斐宛遲疑著看了眼手中的湯藥,問道。

舒墨音走回主位坐下,冷笑道:“你可以不信我,任憑毒發身亡。”言畢,又將一個包袱扔在清冷的地面,眼若寒霜,繼續說道:“喝完解藥後,即刻出府,裏面的大洋夠你活下半生了。”

斐宛檢查一番,確認無誤之後,這才相信了舒墨音,仰頭喝下那碗湯藥。

“老爺到——”

外面奴仆扯著嗓子叫道。

舒墨音淡淡地笑了下,看著手足無措的斐宛,怒道:“大膽斐宛,還不快跪下?”

斐宛不明就裏,便被從門外沖進來的兩名丫鬟壓倒跪地。

“你為何私自潛逃?”舒墨音冷著臉色,怒道:“才剛查到你毒殺四姐姐,正想派人傳你,豈料想你竟收拾包袱潛逃?這可不是做賊心虛嗎?”

斐宛大驚失色,正想為自己爭論一番,沒想到喉嚨如同被封鎖一般,咿咿呀呀的就是說不出話來,如同啞巴一般,斐宛立即明白,適才自己喝下的便不是解藥,而是啞藥!!舒墨音從一開始並沒有打算放過自己。

徐雲郎快步走進,正好瞧見舒墨音正在訓斥斐宛,不由得眉頭微蹙,道:“從未見你發過如此大的脾氣,這丫頭是怎麽了?”

舒墨音臉上稍霽,拭淚道:“這惡奴欺主,竟毒死四姐姐。可憐四姐姐命喪黃泉,竟不知自己折損在自己最信任的丫鬟手中。”

“你可有證據?”徐雲郎冷著臉色,轉身坐下。

“適才斐宛在我堂中已經承認,我堂中所有的人都可以作為人證。”舒墨音朝徐雲郎輕輕一福,接著道:“老爺是知道我的,我素來不喜與人爭鬥,更何況,我豈會去冤枉一個丫鬟?斐宛於我而言,又有什麽威脅,又有什麽利益,我竟要活生生去冤枉於她?”

徐雲郎聞之大怒,只留了句你看著處理便就拂袖而去。

舒墨音望著徐雲郎遠去的背影,擡手拭去臉上的淚花,微微冷笑,望向跪地頹然的斐宛:“你別怪我,我自是容你不得,怎麽許你手上有我的把柄。”

斐宛瞪大雙眸,痛苦失聲,瘋狂撲向舒墨音,咿咿呀呀大聲吼著。

幾名丫鬟立刻上前抓住了幾近發瘋的斐宛。

舒墨音冷著高站在臺階之上,俯視著斐宛,冷道:

“惡奴斐宛,毒殺主子,罪不容誅,賜亂棍打死,以慰四姐姐在天之靈。”

“啊啊啊啊啊——”

斐宛淒厲的叫喚聲響徹了湖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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