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月堂，李清韻靜坐在窗旁，一架杉木古琴擺放在鋪著碎花布的桌子上，琴弦沈默，夕陽透過紙窗照進，暈黃的日光竟然清冷的荷月堂有了些許的溫暖。

“夫人，請用茶。”一名小丫鬟穿著青衫，面容恬靜，她端著茶杯，輕輕放在李清韻面前，唯唯諾諾地說道。

李清韻稍稍回過神來，一見是眼生的丫頭，微微蹙眉，端起茶杯抿了口，道：“怎麽是你來伺候？斐宛呢？”

小丫鬟急忙跪地，稟道：“斐宛姑姑被徐總管傳喚了。”

“混賬。”李清韻大怒，拍案而起：“徐福傳喚斐宛竟也不與我知會一聲，眼中是沒有荷月堂了不成？”

“奴婢不知。”小丫鬟嚇得急忙叩首，囁嚅道。

李清韻輕輕擺手，嘆了口氣，哀怨道：“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你可知道那徐福為何傳喚斐宛？”

“這奴婢倒是不知，徐總管從不會告訴我們這些。”

“罷了，待會斐宛回來，令她來見我吧。”

李清韻輕輕撩動琴弦，嘆了口氣，吩咐道。

湖雁堂的東面長廊，夕陽墜入水平面，波光粼粼，美麗異常。

舒墨音美麗恬靜的容貌在夕陽的輝映下顯得更加柔媚，她凝視著遠處波光，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相思琴安靜地躺在她身後的桌上，熏香爐中，檀香裊裊飄飛。

沈香領著斐宛穿過長廊，行至她身後跪下。

舒墨音慢慢側過身子看恭順跪在她面前的斐宛，冷道：“你可識得這把琴？”

斐宛擡眸望了一眼，拱手應道：“回夫人，這是我家夫人在您初入府之時贈送與您的。”

“姑姑挺好的記性。”舒墨音微微一笑，慢慢坐了下來，托著下巴，笑道：“只是這相思琴甚是珍貴，四夫人在裏面可能也為我加了點東西。”

“奴婢不懂夫人說什麽。”斐宛低著頭，應道。

“哦？”舒墨音挑眉笑道：“你不懂不要緊，我可以告訴你，相思琴裏的麝香，可是原先便就有了的？”

“奴婢不知道。”

“你倒是個忠心的主。”舒墨音冷笑，一把將相思琴丟到她面前，怒道：“這相思琴下了十足十的麝香，當年我的孩子，就是命喪此琴，你竟與我推脫不知道？”

斐宛伏地，大聲哭道：“夫人，冤枉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舒墨音失笑，道：“看來你是不見黃河心不死。”

沈香押著斐宛，拉起她的手便往琴弦壓去，在斐宛的手碰到琴弦的那一剎那之後，她的手便開始泛黑，明顯是中毒的跡象。

斐宛望著自己的雙手，慢慢瞪大雙瞳，急忙伏地求饒：“夫人饒命啊，夫人饒命啊。”

“這是一種西域奇毒，三天後，會讓你全身發黑而死。”舒墨音抿了口茶，接著笑道：“你這條命還要不要，全在於你的選擇。”

“求夫人饒命啊。”斐宛痛苦得幾乎扭曲了她所有的五官。

“饒你可以，我問什麽你便答什麽。”舒墨音輕輕放下茶杯，絲毫不顧她的痛苦，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接著道：“相思琴的麝香，從何而來？”

“是......”斐宛囁嚅，不敢脫口而出。

舒墨音見她沒有說的意思，便就打發沈香將她拉出去，記得她慌忙重新跪地，叩首道：“是四夫人命奴婢將麝香塗抹在相思琴的琴弦上的。”

“琉璃天生不會怕水，怎麽就溺斃了？”舒墨音冷冷地看著她，接著問道。

“那日夜裏，六夫人撞見我與家丁將黃護院的木偶放在了紫易臺的大門口，奴婢怕六夫人壞了四夫人的好事，便就讓家丁打暈了六夫人，將她投入千鯉池，制造溺水的假象。”斐宛顫抖著，戰戰兢兢地應道。

“她還只是個孩子，你們怎麽就下得了手？”舒墨音大怒，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斐宛：“你可知道她死得多麽冤枉嗎？”

“夫人，奴婢這是各為其主，都是聽主子的話。若是沒有幫四夫人辦好此事，死的人就是我啊，螻蟻尚且偷生，何況奴婢是個人啊。”

“螻蟻尚且偷生？”舒墨音失笑，輕輕拭去淚水：“難道黃護院和琉璃的命就不如螻蟻嗎？”

“夫人，您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就請饒過奴婢吧。”斐宛看了眼自己發黑的手，再次哭著求饒。

“黃護院做事謹慎，他的木偶，怎麽會落入你們的手中？”

“這就得問夫人您了，還是夫人身邊的漣漪姑娘將木偶交給四夫人的。”

舒墨音呆楞在原地。

竟連天恩的死，也是她一手造成的？昔日在黃家大院的時候，天恩對她們倆可是照顧有加啊！她怎麽可以這樣？這樣置他於死地。

“你的命還有三天，三天內，你若是遵從我的安排，我可保你無虞。”舒墨音慢慢起身，瞥了她一眼，接著道：“如果讓我知道你背叛於我，我會讓你比現在還要慘上百倍。”

“是。奴婢明白了，單憑夫人吩咐。”斐宛戰戰兢兢，抖著聲音應道。

舒墨音冷笑一聲，舉步朝廳房走去，吩咐道：“沈香，告訴她該怎麽做。”

“是——”

沈香淡笑，恭順應道。

漣漪，既然你如此無情，那麽就別怪我無義。

這筆帳，我會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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