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堂，佛前裊清香。冷婉言安靜地跪在觀音像前，轉著手中念珠，再也沒有比這更加安寧的日子了。

“夫人。”清秋緩慢地靠近她，聲音很輕，但卻還是壓過了木魚的聲音。

冷婉言微微睜眼，冷道：“何事？”

“聽說，二夫人在調查一件事。”清秋淡笑，繼續說道。

她的手微微頓了頓，然後她虔誠地合掌，鞠了一躬，起身回視清秋。

清秋微笑，扶住冷婉言，道：“聽說，是在調查兩顆鵝卵石。”

“可查出什麽端倪？”冷婉言坐了下來，抿了口茶，道。

清秋搖頭，接著笑道：“看來，她們是查不出什麽來的。”

冷婉言輕放下茶杯，起身冷哼一聲，道：“我原以為她回府後會有所改變，沒想到還是一副懦弱無能的樣子，看來，我不得不讓她為此而改變了。”

“夫人的意思是？”清秋微蹙眉頭，道。

“那兩顆鵝卵石原是我命你去偷偷放在石橋上的，而徐府就只有荷月堂的青松盆栽裏有那種七彩鵝卵石，你說，她會懷疑到誰的身上呢？”冷婉言淡笑：“我們做到鷸蚌相爭，得利的還不是咱們。”

清秋淡笑，道：“其實咱們是可以除了其他幾位夫人的，為何還要便宜了舒墨音那個丫頭。”

“除了那幾個女人有什麽用。”冷婉言眼泛殺意，怒道：“要知道，我恨的不是那幾個女人，而是徐家上下，今生今世，我若是毀不了徐家，我死也不會瞑目。再說了，單憑我一個人是不可能的，只有她，只有她才可以。就算毀不了徐家，我也要讓徐家所有的家產另屬他人。”

“夫人，其實咱們.......”清秋還想說些什麽，卻又立即被冷婉言打斷。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要他們的財產。”淚水輕輕滑過她的臉，她冷著聲音道：“其實我命不久矣，要那些金銀財帛有什麽用。我只要解恨，就好了。”

“奴婢明白了。”清秋躬身，道。

“去告訴舒墨音那些鵝卵石的來歷。將矛頭直指荷月堂。”冷婉言輕輕拭去淚水，冷道。

清秋點頭，轉身離去。

徐雲郎，今生你徐家使我此生再無可能為人母，這樣海深的仇恨，我若是不報，豈非枉為人。

湖雁堂窗外的荷花開得冶艷，廊下的風鈴輕輕隨風搖曳，飄蕩出清脆悅耳的聲響，舒墨音坐在廊下撫琴，望著滿池荷花，聞著琴桌上的檀香裊裊，神態寧靜。

“夫人，清秋姑姑來訪。”沈香領著清秋步過石橋，行至廊下，道。

琴聲戛然而止，舒墨音微微睜眼，道：“清秋姑姑，可是五姐姐有何交代？”

清秋拱手，輕聲笑道：“我家夫人知道二夫人在調查一些東西，特命我來傳話。”

舒墨音起身，挑眉笑道：“哦？那你且說來聽聽。”

“七彩鵝卵是四川蜀道附近才有的，珍貴異常。只因四夫人剛進府的時候，特別喜愛這些鵝卵石，於是徐老爺便就將這種鵝卵石盡數賞給了四夫人，此後若是再有這種石頭，也都是賞給荷月堂，久而久之，七彩鵝卵便就成了荷月堂的獨房之物了。”清秋淡笑，道：“那日碰到沈香妹妹去花房，故此好奇問了花匠，回到靜心堂之後又與我家夫人說起，這才趕緊來與二夫人說說。花匠本是後來才進府的，故此，七彩鵝卵的典故就只有府裏老人才知道的。”

“如此，便就多謝五姐姐費心了。”舒墨音淡笑，給沈香使了個眼色，笑道：“沈香，將我房中那個從西洋進購的胭脂賞給清秋姑姑，並替我送送清秋姑姑。還煩姑姑替我與五姐姐說說，過幾日我便去看她。”

清秋笑著躬身回禮，道：“多謝二夫人賞賜，奴婢先退下了。”

舒墨音笑著點頭，見清秋遠去後，又坐下來彈琴。

良久，沈香歸來，柔聲道：“夫人，如今已經查明白，七彩鵝卵是屬荷月堂所有。夫人下一步的行動是？”

舒墨音輕輕擡起頭來，笑道：“七彩鵝卵是屬荷月堂所有的不錯，不過李清韻也不傻，怎麽會拿自己房中這種有標志性的東西出來呢？花房的花匠不知，可是適才清秋不是也說了，只要徐府有這種七彩鵝卵，便就都悉數賞給荷月堂，花匠也不是這幾日才來，怎會不知道這七彩鵝卵是賞給荷月堂的呢？”

“夫人的意思是清秋姑姑所言非真？”沈香緊蹙眉頭，不解問道。

舒墨音搖搖頭，笑道：“非也，清秋之言我相信是真的，只是李清韻也不可能將七彩鵝卵放在石橋上。”

“那豈不是又陷入僵局？”沈香笑了下，道。

“呵呵，反正我與荷月堂的積怨也深，是時候該清理清理了。”舒墨音微笑，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相思琴，道：“將此琴的琴弦塗滿毒藥，我自有用處。”

“是。”沈香淡笑，抱起相思琴退了出去。

舒墨音嘆了口氣，撫著肚子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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