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辰淩峰，這一夜的霜雪又開始下得洋洋灑灑。

漆黑空洞的禪房之中，三人擠在一張不大的床鋪，突然，寒風吹開了窗戶，一股涼意滲進，沈香起身，道：“我去關窗。”

點燃油燈，沈香徐步朝窗戶走去。

突然，從窗外跳進兩個高大的黑影，沈香嚇得大驚失色，油燈也落在了地面，點燃了桌布。

“什麽人？”如心警惕地爬起身，一個箭步上前，將沈香護在身後。

“嘿嘿嘿，這辰淩峰的破禪房裏，果然是有幾個美人兒。”其中一個黑影淫笑著打量了三人，道。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此處？”四周開始因為明火也變得亮堂起來，墨音見來人是兩個壯漢，不由得大吃一驚，故作鎮定，企圖嚇退對方。

一個壯漢上前，一把推開如心，冷笑：“若是將你們賣掉，定也是能賣個好價錢的。”

“救命啊，救命啊。”沈香嚇得驚叫，拉著墨音如心便往外跑去。

禪房的火越燒越大，兩名壯漢隨手拾個木棍，沖上前去，幾棍子便敲暈了三人。

“張大，你瞧這幾個娘們長得確實不賴，要不，咱們就.....”其中一名壯漢猥瑣地搓著手，淫笑道。

被喚作張大的壯漢拍了下另一名壯漢的後腦勺，罵道：“李四，**真是蠢到家了。咱們可是奉命行事，別總是這麽色心不改。大戶人家的妻妾豈是你我能碰的？梁府那女人只要咱們將她們賣到窯子裏，那是梁府女人的主意，出了事還有她擔著，若是咱們把她們奸汙了，那就是咱們的事了，被查出來，咱們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別異想天開了，等賣個好價錢，窯子裏的姑娘隨你挑。”

“是是是，大哥說得有理。”李四點頭哈腰，猥瑣地笑道。

“既然知道了，還不快去找幾床被子，將這幾個娘們扛著走？”

張大冷著臉色，罵道。

（2）

幽冷的柴房裏，鋪著幾層幹草，三人在上面輾轉醒來。

“姑娘，姑娘？”沈香醒來，嚇得大驚失色，慌忙爬到墨音身旁，蹙著眉頭急問：“姑娘可否受傷了？”

墨音輕輕搖頭，詢問二人：“你們呢，可有受傷？”

如心輕輕搖頭，道：“倒是沒受傷，只是不明白這裏是何處？”

“那二人一看就是狼鼠之輩，定不安好心。這地方，怕也是個不好的地方。”墨音起身，環顧四周，輕語。

突然，門吱呀地開了，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婦從門外走進，只見她濃妝艷抹，穿著身大紅色的繡花旗袍，扯著嗓子笑著：”好可人的三個美人兒呀，定能替我賺個好價錢。”

“這是何處？你是誰？”如心立刻警惕起來，問道。

“連我金姨都不認識，枉費你在大上海當了這麽多年丫鬟。”金姨含笑，慢慢蹲了下來，托起墨音的下巴，滿臉春風：“今日的瀟湘館客人可是多多的，抓緊梳妝打扮，我好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瀟湘館？”如心面如死灰，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沈香，瀟湘館是何處？”墨音躲過金姨，冷聲問道。

沈香面露難色，輕聲稟道：“回娘子的話，瀟湘館乃是煙花酒地，也就是俗稱的窯子。”

“開什麽玩笑，我們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墨音大怒，猛地站了起來，轉身便往外走。

“想走？”金姨冷哼一聲，一把便將墨音推了回去，怒道：“進了我瀟湘館恐怕是出不去的了，你最好認命吧。乖乖聽話，免受皮肉之苦。”

“誓死不從。”墨音一臉清傲，微微閉上眼睛。

“哼，剛進來瀟湘館的，都是一副這樣貞潔烈女的樣子，過不了幾天便也就好了的。”金姨淡笑，冷道：“既然你說了誓死不從，那我就讓你嘗嘗死的滋味。”

言畢便從門外閃進兩名男子，淫笑著對她們拳打腳踢。

沈香慌忙趴在墨音身上，任憑雨點擊打在身上，也絕不叫喊一聲。

如心心中打定主意，急忙跪著爬到金姨腳下，拉著金姨的褲腳，哭道：“求求你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我願意從了你，只求你不要再打了。”

“如心！？”墨音驚呼，慌忙起身爬到如心身旁。

“娘子，我們三人是逃不出去的了，若犧牲我一人能夠保全你們兩個也是極好的。在這種地方，就算被活活打死，也都不為人所知的。”如心含淚抽泣，附在墨音耳畔，輕語：“只要我恢覆自由身，才有機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

“可是，可是這樣豈不是......”墨音使勁搖頭，哭道。

“不要緊的，我本是丫鬟，賤命一條，能得娘子如此疼惜已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如心蒼白一笑，道：“如今娘子遇難，如心怎能坐視不管。娘子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再挨打，恐怕連這命都活不長，就讓奴婢，救娘子這一回吧。”

隨後，如心尾隨金姨出門，沒有回頭。

“如心——”

墨音大慟，急忙追出門，卻也只能趴在門扇，看著如心遠去的背影。

沈香慌忙上前扶住她，痛哭失聲：“娘子，咱們，咱們斷不能辜負如心這份心意呀。”

“沈香——”

墨音轉身擁住沈香，大哭。

她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讓這兩人為自己犧牲到如此地步，這叫她的心如何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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