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回 情再萌動

關燈
(1)

臘月霜雪漫天,白梅傲立枝頭。

墨音倚在床前,凝望著窗外白雪皚皚,松柏青翠,不由得想起漣漪來。還記得,那年松柏也是這樣青翠,落雪也是這樣潔白,她與她情同姐妹,一起在黃家班學戲,那時候的簡單,純真,卻是如今所不再擁有的。

地位不同,人心怎能不變。

墨音苦笑,閉上眼睛的時候,卻感覺到自己的腦袋隱隱作痛。

“娘子,娘子。”沈香笑著從外頭跑進,打斷了墨音的思緒。

她微微睜眼,笑問:“天上下金子了嗎?瞧你這副高興的樣子。”

“您猜猜,誰來了?”沈香故作玄虛,問道。

墨音含笑,輕輕搖頭。

而此時從門外走進的英俊男人,卻還是使她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怎麽會來?

“你可好些了嗎?”徐青陽的聲音如暖陽般和熙。

墨音微笑,欲起身,卻被他按住了:“你不用起來,還得多休息。”

“今日怎的有空,到這辰淩峰來了?”墨音也不勉強,只淡淡一笑,道。

徐青陽微笑:“聽聞你生病了,便就過來看看,可好些了嗎?”

“好多了。”墨音微笑,冬日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令人心都暖了不少。

“娘子,吃藥了。”沈香端著湯藥,笑著走進,道:“公子來了這辰淩峰,原先陰霾了好多天,如今卻也是出了太陽,令人暖了不少。”

“可不是,娘子臉上也開始有笑容了。”如心微笑,附和道。

“丫頭,凈會胡言亂語,也不怕惹人笑話。”墨音笑著嗔怪,眉頭微蹙。

如心吐吐舌頭,笑著悻悻然離開了房間。

徐青陽從沈香手中接過湯藥,笑道:“我來餵她吧。”

沈香會意,笑著說道:“正好,我廚房還在燉著給娘子的補品呢。”言畢,便就笑著離開。

徐青陽安靜地為她吃藥,她也不推辭,也只是安靜地吃著藥。

如果,在徐府之中的時候,他們之間,有著輩份的阻隔,那麽在這寧靜無人的辰淩峰中呢,誰也不知道,沒了輩份約束的兩人,:“又會如何處理這段感情。

月色姣好,白色的月光照在銀白色雪地,顯得格外柔和。剪燭西窗下,含情兩脈脈。墨音披在外套,與他面面相覷,辰淩峰的禪房是沒有電燈的,這蠟燭紅映,倒也是極好的,桌上那本詞集安靜地躺在一旁,相思琴豎在墨音身後。

“願與君如此,永遠不分離。”徐青陽擡眸看她,紅燭映照下,她顯得更加柔美動人。

墨音微楞,苦笑一聲,輕輕別過臉去:“你我地位輩份已經懸殊,怎能再說出這樣的話。”

“呵呵,一時感慨,姑娘莫見怪。”徐青陽撓撓後腦勺,幹笑道。

“時候不早了,趁早回去把。”墨音微笑,起身喚進沈香:”給公子找點燈火,摸黑下山總是危險。”

“是,奴婢這就去辦。”沈香含笑,轉身離開。

墨音起身,推開窗戶,窗紙是後來沈香去城裏買來糊上的,她望著窗外漫山遍野的銀白,轉身笑道:“如今天氣倒是挺好,只是這山雪未化,叫阿祿把車開慢點。”

徐青陽點頭,接過沈香遞來的大紅色宮燈,笑道:“阿祿如今開車倒是穩得很,你不消擔心。只是你這身體時好時壞,這些錢你收著,讓沈香有空下山去給你買點營養品,身體要想養好,吃是最關鍵的。”

沈香接過錢袋,笑著應道:“公子真是重情重義,叫奴婢見了,好生敬仰。”

“你且進去吧,待我有空,再來看你。”徐青陽笑著點頭,關切說道。

墨音點頭,道:“沒事便就別老往這走,叫人瞧見了,不好。”

“我自有分寸,你無須擔心。”徐青陽拍拍她的肩膀,與阿祿笑著駕車遠去。

車燈消失在遠處,墨音倚門而望,沈香慢慢靠前,微笑:“公子倒是個有情之人。”

墨音回首,微笑,轉身朝裏間走去,聲音很輕,且平靜:“有情?我就怕,他是個有情人。”

“此話怎講?”沈香扶著她慢慢走著,問道。

“我與他是再不能回到先前那樣了。”墨音低頭苦笑,眼底有無限的哀思:“怪就怪,命運弄人。”

“姑娘此時已經離開徐府了,料想此生回去已是無望,徐府那麽多寵妾,老爺不一定還能鐘情姑娘,時間久了,定也會將你淡忘,有錢人家的便都是這樣,什麽樣的女人他沒有,何必守著一個出門服喪的女人。”如心上前,笑道:“照我說呀,公子既然對姑娘有情,姑娘何不此時給自己找個依靠。”

“丫頭,休要胡言。”墨音嗔怪,瞪了如心一眼。

如心悻悻然地笑了笑,轉身鋪床去了。

“其實如心說的,倒也不是沒道理。”沈香微笑,扶著墨音慢慢坐下,道:“姑娘還年輕,理應為自己著想,現如今這世界,要想找個一心一意的,卻也是難了。”

“呵呵。”墨音苦笑,淡淡地低下頭。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這一心人,如今就在眼前,看就看,自己如何取舍了。

是違背倫常,與他相好,還是果斷放棄,成全忠貞。

不過,自己既然對徐雲郎從未有過愛意,又何來的忠貞。

墨音不禁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盡是可笑。

(2)

梨姣苑,徐青陽緩緩走進。

阿祿尾隨其後,見府中無人出來相迎,只好躬身,問道:“公子可還是要去嫻竹閣?”

徐青陽停下腳步,思慮了下,搖搖頭,道:“去書房吧。嫻竹閣這段時間,需要清靜清靜。”

阿祿會意,點點頭,拱手退了出去。

(3)

“少爺可回來了?”

嫻竹閣中,漣漪見小翠走近,慌忙上前,問道。

小翠低下頭,囁嚅道:“是回來了,可奴婢沒見到少爺的面。”

“你是怎麽辦事的?”漣漪怒吼,猛地推開小翠,罵道。

小翠慌忙跪下,磕頭道:”少爺回來便就去了書房,奴婢去請過,只是阿祿守在門外,說少爺誰都不見,將奴婢趕了出來。”

“可有跟少爺說,我為他親手熬了銀耳蜜露羹?”漣漪喘著粗氣,啞著嗓子問道。

“奴婢跟阿祿說了,阿祿也進去回了話,只是......”小翠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漣漪,不敢再往下說。

漣漪急忙扶起小翠,殷切地問道:“只是什麽?”

“只是少爺說,夫人日後不必再費這些心思,這段時間,也不用去打擾他了。”小翠輕聲應道,小心地看著漣漪逐漸蒼白的臉孔。

“終究還是我逼急了他。”漣漪輕嘆一聲,癱倒在椅上,一把將桌上那盅銀耳蜜露羹掃落在地,眼底泛著寒意,冷道:“賤人就是矯情,竟敢跟我搶青陽?也不想想自己如今是什麽身份。小翠,替我走一趟梁府。”

小翠噤聲,立在原地聽候漣漪的吩咐。

別怪我,這都是你自找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