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朝華堂的菊花開得甚美，王梅雁扶欄賞花，良久，她回過身子，笑了笑：“妹妹此行而來，為的就是說這些嗎？”

姚蓉低眉欠身，恭順地應道：“姐姐，難不成你真的甘心讓舒墨音那個賤婢踩在頭上嗎？”

“你不甘心，不代表我不甘心。”王梅雁抽出手絹，捂嘴笑，道：“不管如何，我一樣是這徐府的大夫人，誰也不能更改，縱使他日老爺仙逝，我也是這徐府的主人。”

姚蓉上前一步，微微冷笑，道：“姐姐想的，未免也太簡單了。如今舒墨音年紀輕輕便大權在握，誰能保證她將來不會生下孩子。如果她將來生下孩子的話，別說是妹妹了，就連姐姐，你的日子也未必好過，妹妹可是聽說，咱們的大公子與那寧雨軒走得甚近。將來這財產不管是傳給舒墨音的孩子，還是傳給青陽，對舒墨音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而對於咱們來說，你覺得將來這偌大的徐府之中，還能有你我的餘地嗎？”

王梅雁靜默無言，斜眼看了眼一旁的姚蓉，冷笑：“妹妹這是要借刀殺人嗎？”

姚蓉福了一福，視死如歸地說道：“你我都是各奔前程之人，如今徐府所有事情都是舒墨音在處理，姐姐就真的能甘心嗎？妹妹並非是借刀殺人，只是希望與姐姐結成同盟，除掉舒墨音。事成之後，姐姐只需要給我那丫頭許個好人家，便也就足夠了。呵，哪個做父母的，這一輩子不是為了孩子活嗎？”

王梅雁微笑，徐步走回朝華堂的大廳，慢悠悠地坐了下來，撥了撥杯蓋，抿了口茶，道：“既然你來找我，可有什麽好主意麼？”

“妹妹毫無頭緒，還求姐姐想想辦法。要嘛殺死她，要嘛將她永遠趕出徐府。”姚蓉跪下來，恭順地哀求道。

“妹妹啊，你可真是給姐姐出了個難題。”王梅雁輕放下茶杯，笑了笑，道：“如今舒墨音羽翼豐滿，怎麽可能說除掉就除掉。”

“姐姐掌管徐府多年，一個小小的賤婢，姐姐只需要動動手指頭便可除掉了。”姚蓉微笑，朝王梅雁福了福，恭維道：“妹妹一直唯姐姐馬首是瞻，還望姐姐為自己考慮考慮，也替妹妹料理了這個賤婢。姐姐若是有什麽吩咐，妹妹一定竭盡全力幫助姐姐。”

王梅雁聽慣了這些阿諛奉承的話，她笑著擺擺手，悠然說道：“你且下去吧，有什麽事，我自會吩咐你。”

姚蓉點頭，拱手退出了朝華堂。

空蕩的朝華堂中，華麗的裝飾，典雅的茶具，王梅雁靠在榻上，窗臺上風鈴叮咚，一時間整個大廳變得寂靜異常，似乎就連檀香氤氳的聲音也可聽到。靜雯侯在一旁，不敢答言。

“靜雯，事到如今，這舒墨音倒是越來越強大了。”王梅雁苦笑一聲，慢慢直起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外：“到底是我小覷了這丫頭，沒想到她成長得如此之快。”

“夫人，如今二夫人與你聯盟，夫人何不趁此機會，除了七太太。”靜雯微微欠身，建議道。

“哼。”王梅雁冷笑，道：“舒墨音與姚蓉一個像狼，一個像狽。你當姚蓉真的對我馬首是瞻嗎？姚蓉不是傻子，她知道單憑她一個人是除不掉舒墨音的，倘若此時我順了她的意，除了舒墨音，那麽接下去，她便再無忌憚之人，屆時，便又會回過頭來咬我一口。”

“奴婢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一同除了二人。”靜雯欠身，眼底閃過一絲肅殺冷意，道：“就看夫人敢不敢做。”

王梅雁微瞇起眼睛，道：“你說來聽聽。”

靜雯附耳過去，將心中計劃說了個完全。

“大膽。”

王梅雁大怒，喘著粗氣，吼道：“你可知道，這是死罪。”

靜雯慌忙跪下，磕頭道：“奴婢也是為了夫人著想，夫人若是覺得此計不行，就當奴婢沒說。若是夫人覺得奴婢心懷不軌，也大可賜死奴婢，只是奴婢的心，一直都是向著夫人的啊。”

王梅雁倒吸一口冷氣，彎下身子扶起靜雯，道：“你跟在我身邊也數十載了，你為我著想的心，我豈能不了解。茲事體大，若是失敗，你我便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若是成功了呢？”靜雯試探性地問了句：“若是成功了，徐府日後可就是夫人的天下了。”

王梅雁慢慢直起身子，微微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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