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寧雨軒，墨音淡笑著坐在椅上，看著沈香與漣漪在一旁張羅著點心。

“琉璃最愛糟鵝，且把這個放在她面前吧。”墨音微微擡頭，笑著吩咐道。

“姑娘心疼六夫人的心，可是真真的。”沈香淡笑一聲，立刻將糟鵝挪了位。

墨音微笑，合上書本走了下來：“她畢竟年紀還小，又離開了父母，我待她好些也是理所應當的。漣漪，你做的藕粉桂花糖糕可備好了嗎？她可最愛吃你做的甜食了。”

漣漪點點頭：“早早的便就備好了，就連清甜涼爽的百合綠豆湯也都備好了呢，現如今都放在冰窖中，等六夫人來了便就可以啟出來了。”

墨音點點頭，忽然感到一陣暈眩，慌亂中，沈香急忙住了她，蹙著眉問道：“姑娘，這可怎麽了？”

“許是天氣炎熱，累了吧。”墨音朝沈香與漣漪笑笑，示意她們別過多的擔心。

“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

才剛坐定，門外便慌慌張張地叫喚開了。

墨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緊握住桌沿，看著如心慌張地從外面跑進，氣喘籲籲地跪在地上，哽咽道：“六夫人她....她....”

“好好說話，別嚇著姑娘。”漣漪微微蹙眉，道：“姑娘現如今可懷著孕呢。”

“是。”如心微微欠身，哭道：“六夫人歿了。”

墨音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神情大慟，囈語道：“不可能，昨兒我還跟她說，今天來這用午膳的呢，好端端的，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說清楚，六夫人怎麽沒的？”沈香眼角微微一濕，啞著嗓子問道。

如心拭去淚水，道：“適才姑娘令我去請六夫人，誰知道才剛走進君竹堂，便聽見裏面痛哭聲四起。奴婢慌忙跑進去問了六夫人貼身侍婢甜兒，這才得知，六夫人在千鯉池溺斃了。”

墨音感覺到自己雙腳一軟，癱在沈香懷裏，哭道：“你說什麽呀，我是知道琉璃的，她生於北方海濱之都，便是熟知水性的，怎麽可能會溺斃呢。我要去看她，我去看看她。”

沈香與漣漪慌忙跪在地上擋住墨音的去路，哭道：“姑娘，節哀啊。現如今你懷著孕，可沾染不得這些啊。”

墨音倒退幾步，癱坐在貴妃榻上，掩面痛哭。

你熟知水性，怎麽會溺斃呢？

莫不是，墨音慢慢擡起頭來，瞳孔寫滿了不可思議，莫不成你是被謀殺的？

（2）

琴音裊裊繞梁，檀香芬芳撲鼻，李清韻的荷月堂總是這般典雅，幹凈。

斐宛站在一旁伺候，不敢多言。

李清韻慢慢步下臺階，瞥了眼桌上的那身素白旗袍以及那朵純白小花，冷道：“如今六夫人的靈柩可挪去白虎寺了？”

斐宛低眉欠身，小聲答道：“是。”

“可都處理幹凈了？”

“回夫人，秦二已經被我遣送回家了。不會有人說出去的。”

“啪——”

話音未落，李清韻的一記耳光便扇在了斐宛臉上，斐宛大驚失色，捂著臉頰慌忙跪了下來。

李清韻怒目圓睜，冷冷地說道：“若是秦二嘴巴不緊，那我們就都得死。”

“不會的，不會的，我已經給了他數百個大洋，他答應我，馬上回鄉下老家去，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斐宛倒吸一口冷氣，連忙擺手，道。

“哼。”李清韻冷哼一聲，掃過一眼斐宛，慢慢坐了下來，道：“徐家也就那麽大，若是真想查白琉璃的死因，徐府少了誰一查便知。這徐府的家丁奴婢可都是簽了賣身契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抓回秦二也是分分鐘的事兒，你說，到時候嚴刑苦打下，你還真指望他寧死不屈啊。”

斐宛大吃一驚，擡頭望向李清韻：“夫人的意思是......”

李清韻慢慢彎下身子，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撫過斐宛那略微紅腫的臉頰，笑道：“斐宛啊，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會幫你保守秘密的。這道理，難不成還要我教你嗎？”

斐宛點點頭，笑了出聲：“奴婢定辦好此事。”

李清韻慢慢起身，托起那件素白色的旗袍，道：“待我換好衣裳，你陪我去白虎寺送送這個可憐的妹妹吧。”

死了白琉璃這只小蹄子，舒墨音一定痛死了吧。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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