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回 《玉枕笈》

關燈
夏子陽來到山下院子裏,看著那一排房舍,中廳牌匾上太平居三字猶自耀眼,三個多月過去了,中秋將至,月圓人不圓,眼前舊物仍在,舊人不再。

夏子陽摸過那一排竹籬笆,看著院落中那一塊菜畦雖然整齊但是莖葉敗落,信步走進正房大廳,眼前一切還都沒變,桌面墻角已經掛上了灰網,蒼涼一片。

“哎——”夏子陽嘆了一口氣,摸著那桌子上面的白色陶瓷花瓶,彼時幾個女子俏笑嫣然,一切尚歷歷在目,如今人去房空了。

“夏大哥——”看到夏子陽一個人嘆息哀傷,隨後跟來的衣紅淚輕輕喚了他一聲,然後走到夏子陽的身邊:“夏大哥,不要難過了,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他們一定是別處尋找你了。”

夏子陽擡頭看見衣紅淚雙目盡是同情和寬慰之色,勉強微笑道:“沒事,只是有些觸景生情了,如今我傷勢痊愈了,自當去尋找他們,希望能夠早些找到他們。”

衣紅淚看到夏子陽心情稍有紓解,心中也高興,可是聽他說要去尋找他們,離開自己,心中不免難過起來,但是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故作笑顏道:“夏大哥一定能夠很快找到他們的!”

看著衣紅淚這般鼓勵自己,才真正寬慰起來了,和衣紅淚回到了草堂舍,衣老先生一個人在院落裏面摘草藥根兒,去毛去雜,然後晾曬,見到夏子陽和衣紅淚回來,看兩個人顏色,便知道沒有什麽消息,尤其衣紅淚表情凝重,看樣子是夏子陽要離開了,傻孫女兒不舍得了。

衣彥丘摸著胡須笑道:“夏少俠、淚兒,回來了?”

衣紅淚聽到爺爺問話,才笑顏相對上前挽住衣彥丘的胳膊說道:“是,爺爺。”

“前輩。”喚了一聲後夏子陽走過去看著衣彥丘手中的草藥,坐在衣彥丘的面前,手摸著草藥。

“看樣子沒有找到你的朋友。”衣彥丘先知一般表情。

“是,前輩明鑒!”夏子陽看著衣彥丘,目光中多了一絲為難。

衣彥丘回望夏子陽一眼道:“夏少俠有話對老夫講?”

夏子陽看著衣彥丘,起身抱拳道:“前輩和衣姑娘相救之恩,晚輩銘記在心,如今三個多月過去了,晚輩的幾個朋友下落不明,心中實在難安,所以晚輩想要去尋找他們,希望前輩諒解!”

衣彥丘也起身扶了夏子陽一把,笑道:“哈哈,夏少俠心系朋友,想要找尋朋友實乃人之常情,老夫又怎能不諒解呢?何況一個月以來,想必你的朋友也是在尋找你的,倒是應該去和他們相聚!”然後捋著胡須,故意臉布愁雲,嘆了一口氣。

夏子陽看其臉色,忙問道:“前輩有何疑難之事?晚輩願意替前輩分憂!”

衣彥丘看了夏子陽一眼,故意裝作欲言又止的樣子,好似很不好開口的樣子。

“前輩有話直說無妨,晚輩能做到的定當竭力而為!”夏子陽抱拳以示真誠。

衣彥丘方才憂顏舒緩道:“哎,老夫多年在這深山幽谷之中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多年來祖孫兩個相依為命,倒也自在,本無其他,只是如今老夫朽已,向來沒有多少年頭兒,眼下只有一人使我放心不下!淚兒自小在這深谷中長大,一則老夫不希望死後淚兒孤苦無依一輩子就這樣在深谷中度過此生,二則淚兒不曾走出山谷,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奈何老夫年事已高,唯恐折騰不起,夏少俠若是能夠體會老夫一片用意,帶著淚兒到那江湖中見識一番,待老夫臨去之時將淚兒帶回來讓老夫看一眼,老夫這一生也就再無遺憾了!”

衣紅淚聽罷眼圈早已泛紅,對於爺爺的心意她十分明白,但是她不舍得也不願意讓爺爺離開她。

“爺爺,淚兒不要離開您,我要一直守著您!”衣紅淚抓住衣彥丘的手臂,流下一行熱淚。

衣彥丘慈愛的拍了拍衣紅淚的手背,然後轉頭微笑的看著夏子陽,等待他的回答。

衣紅淚此時心中緊張萬分,不知道夏子陽會怎麽回答,想要他答應但是又害怕他答應了自己就要離開爺爺了,因為心裏明白爺爺的用意,所以無法再多說什麽,一邊感動一邊難過一邊又很擔心。

夏子陽本不曾想到衣彥丘會有這樣要求,雖然心中擔心自己無法照料好衣紅淚,但是卻也能夠體會衣彥丘的心情,於是朗聲說道:“好,既然前輩如此信任晚輩,晚輩定當竭力保護衣姑娘周全,帶她游歷江湖!”

衣彥丘笑著點頭,緊接著夏子陽的話說:“好,那老夫就把孫女兒交給你了,凡事還請悉心照料!老夫拜托了!”說著就要抱拳表示感謝。

夏子陽忙一把扶住,連連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衣紅淚在一旁看到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把事情定下來了,對爺爺又是感謝又是舍不得,對夏子陽則更多了一層仰慕之情,忙喚了一聲“爺爺”,靠在衣彥丘的肩頭,極為不舍。

“傻丫頭,你總是要離開爺爺的,這是讓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至於留有遺憾,又不是再也不見面了,幹嘛這個樣子?”說到不至於留有遺憾這句話時,用手拍了拍衣紅淚的手,用意頗深,衣紅淚立刻羞紅了臉,低頭不再說話了。

衣彥丘轉過身來看著夏子陽,然後微笑說道:“夏少俠,請隨我進來!”說著向房間裏走去。

衣紅淚不知是何原因,擡起頭看衣彥丘轉身進了屋子,又轉過頭看著夏子陽,夏子陽迎上目光,也看著衣紅淚,顯然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於是目光向前,舉步跟著走進去。

衣彥丘在一個壁畫的後面取出一個扁平包裹來,看了夏子陽一眼道:“來,夏少俠,過來。”

夏子陽應聲來到衣彥丘面前,衣紅淚走到門口,站在那裏看著裏面兩個人。

衣彥丘當夏子陽面打開包裹,裏面包著兩本書,衣彥丘把那兩本書拿在手中,然後遞給夏子陽道:“老夫年事已高,只有這一個孫女兒承歡膝下,這兩本書送給你悉心研究,一來為了紅淚在你身邊更加安全,一來也是了了老夫一個心願。”

夏子陽聽的不是很明白,猶豫再三後在衣彥丘的手中接過這兩本書,其一是《濟世方》,另一本寫著《玉枕笈》。

夏子陽心中登時震驚萬分,這《濟世方》定是衣彥丘畢生行醫總結出來的醫人濟世的方子,其情珍貴,雖然並不驚奇,但可見前輩提拔之意;而這本《玉枕笈》夏子陽則更為震驚,他知道這本書的傳說。

傳說就是一百年前一個名叫厲絮林集盡畢生所學,研究世間萬物之情態,轉化為劍法,數十年間走遍江湖無人能敵,因手中持一把玉枕劍,於是將此武功秘笈命名為《玉枕笈》,知道傳說之人到處尋覓皆無結果,方被稱為是傳說,據說已經隨著厲絮林的過世而消失。

厲絮林死後被世人封為劍祖,先前也只是聽師父說起過,並未親見,都認定只是傳說,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本書,那麽這個傳說是真的?

看夏子陽如此迷惑,衣彥丘說道:“這本《玉枕笈》是老夫偶然一個機會得到的,先前曾經看過裏面內容,可惜剛看過了前面一章節就放棄了繼續研究的想法。”

夏子陽更為不解道:“這是為何?”

那衣彥丘笑著說道:“你可曾知道這厲絮林什麽來歷?”

夏子陽忙回答道:“晚輩孤陋寡聞,實在不知,還望前輩賜教!”

衣彥丘踱到窗邊,看著窗外院落裏曬著的草藥,緩緩說道:“厲絮林原名李道子,是武當山靈虛觀的一個道士,二十歲時靈虛管遭山火,他和少數師兄弟幸免於難不得已流浪江湖,後師兄弟等得疫病相繼身亡,他也身染疫病奄奄一息,有幸被一個江湖游醫相救生還,可是輾轉經歷了這麽多劫難,師父和師兄弟又都離他而去,心灰意冷想到自殺,從山崖上跳下,被草藤纏住再次活了下來,醒來之後,他發現半壁之上有個山洞,不由長嘆一聲爬到了山洞裏,想著茍存姓名終老於山洞中,不想進了山洞卻發現裏面另有乾坤,輾轉曲折的山洞勁頭的景象令人心曠神怡,天地悉出自然,令他神形得以安寧,在那裏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自在安然,時間日久,集天地之靈氣,加上自身潔凈之靈魂,閑來無事中倒生出一個想法來,日夜觀察星辰萬物,越發覺得有意思,於是不知不覺中創下了一套舉世矚目的劍法,因山洞中有一個玉枕日夜相伴,於是將此武功秘笈取名為《玉枕笈》,此後他重返江湖,重建靈虛觀,數十年不逢敵手,在武林大會上奪得最高盛譽,且年齡僅三十五歲,抑郁之下返回了山洞,因為自身修道,所以希望《玉枕笈》的出世不要惹起江湖紛爭才好,於是藏書在山洞中,等候有緣之人來取走這本秘笈。”

夏子陽道:“這個晚輩倒是略有所聞,不過起初以為是個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衣彥丘接著說道:“後世之人有知道這件事的無不到處尋找這本秘笈,可是竟終不得尋,也許是老夫與此秘笈極有緣分,當年老夫為救一人去采集靈芝,不慎掉落峭壁,來到了山洞之中,竟然看到了李道子的坐化屍骨,並且得到了這本秘笈,可是老夫又並非是那個真正的有緣人,無法修煉其中武功。”

聽到這夏子陽覆又想起之前衣彥丘說的看過前幾章節就放棄了繼續研究這話,忙說道:“敢問前輩是何原因?”

衣彥丘笑著說:“這李道子是個道士,自小受戒,而老夫已經娶妻生子,如今孫女兒已經這麽大了,當然是不能夠修煉此武功的了。”

夏子陽恍然大悟,不禁臉面一紅,輕聲說道:“原來是這樣。”不過稍許之後夏子陽又說道:“那麽想要學習這本秘笈的武功,還需一直保留,保留——”

衣彥丘知道夏子陽想問什麽,笑著說道:“夏少俠多慮了,前幾章節講述的是通關法門,就是入門心法,必須要是童子之身才可以,可是之後的招式章節不要求這些了。”

夏子陽聽罷俊臉再次紅透,門口衣紅淚聽了臉色也是紅一陣白一陣的,同時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夏子陽得遇奇緣,學那絕世武功;憂的是萬一有所顧忌,心中自是難過,如今聽爺爺這麽說就只顧著高興,同時羞赧非常。

夏子陽得遇奇傳,一時間尚且沒時間去高興,不過衣彥丘倒是高興的很,並且以其自身領悟給他講解前幾章的要領,夏子陽方在離開後的短短數日之**功精進非常,連他自己也感覺到非常驚奇。

都說萬法歸於自然,起初夏子陽並不是很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可是當他日漸學習了《玉枕笈》後,漸漸的懂得了這個道理,凡是內功修煉之法門,皆大同小異,不過就是遵從了萬法歸於自然這句話,但是又在這個基礎上面根據各自不同的類別進行改變而已。

盡管如此,《玉枕笈》還是與其他內功法門層次不一樣,它其中所保羅的是集天地萬物為一體,貫穿著人性的七情六欲,只要是人之所至者,皆表於其內,而現於其外!

衣紅淚則每日相伴左右,湯飯用度一應照料齊全,加上夏子陽自身資質極佳,不消一個月的時間夏子陽的武功已然精進透徹,達到極高之境界,雖然不敢說比得上李道子,但是也難逢敵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