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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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直第二日就將計劃書呈了上來, 劉蕁仔細看了之後, 將計劃書遞給司俊:“朕覺得沒什麽可改的, 你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添補的地方?”

司俊也不避諱,直接接過折子看了之後,皺眉道:“你要親自去宣旨?”

鄭直道:“是。”

司俊道:“太危險。”

鄭直道:“事關重大,直不敢托他人之手。”

劉蕁插嘴道:“本來朕想著,正法去是不是太危險了。不過劉景自詡名士, 之前很多人勸降, 也沒見他斬來使。何況正法拿著朕的聖旨。他就算不樂意,應該也不會背上斬天使之名。那不是更給了咱們借口。”

這裏的天使可不是西方長著翅膀會掉毛那種, 而是指天子派往宣旨的使臣。

司俊仍舊皺眉:“若是劉景因重病亂了分寸, 或者底下人陰奉陽違……就算他們不斬來使,也可能把正法囚禁。”

劉蕁也跟著皺眉:“對哦, 朕還沒想到有囚禁這一茬。正法啊,你在荊州拉的仇恨太大了,還是換個人吧。”

雖沒聽說過“拉仇恨”這說法,但鄭直很容易就理解了這字面上的意思。

他道:“臣臣雖算不得有三寸不爛之舌,既然提出前往,自然有脫身之法。何況或許只有臣前往,荊州牧才可能相信這道旨意。”

鄭直臉上浮現笑意:“益州沒有人比臣,更了解荊州牧。”

劉蕁道:“朕知你們這些奇人想來自信, 但朕希望,你三思而後行。荊州不能和平解決那就打,咱們又不是打不過。若你出事了, 朕去哪再尋一個鄭正法?”

鄭直楞住了,他看著劉蕁緊鎖的眉頭,明顯不讚同的表情,心頭不由湧出一股暖流,鼻頭也不由一酸。

他本不是感情充沛之人,更不覺得自己有多忠誠。但是如今他實實在在有些慌張了。

鄭直沈默了一會兒,從凳子上站起來,撩袍子跪下,對著劉蕁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頭,道:“陛下放心,臣必安全返回。”

劉蕁皺眉:“你意已決?”

鄭直道:“臣意已決,此事只有臣能做。”

劉蕁道:“你能確定無論事情成功與否,你都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鄭直道:“請陛下放心。”

司俊忍不住道:“陛下……”

劉蕁揮揮手,道:“子傑,既然朕將此事交於了正法,那麽就該信任他。不過朕和你同去。”

鄭直驚呼:“陛下!”

劉蕁笑道:“朕突然想到,就算正法舌戰蓮花,就算劉景信了這聖旨是真的,他又怎能確定,這荊州,最終是落在了朕手中,還是子傑手中?”

司俊不讚同道:“陛下,太危險了!”

劉蕁道:“朕去才沒有危險。劉景可是宗室,還是一個臥床不起,兩個兒子都不爭氣的宗室。荊州讓給任何勢力,他都不能保證自己那兩個愚蠢的兒子還能當一輩子富貴閑人。但朕能保證。”

劉蕁手往上一指:“就算他兩兒子蠢到連地方官都當不好,朕也可以封他們為享有食祿的諸侯,保他們一世富貴。以劉家列祖列宗的名義發誓,他會信的。”

鄭直整個人都傻了,司俊哭笑不得:“陛下,要是他扣下你可怎麽辦?”

劉蕁不在乎道:“朕的本事,子傑還不知道?誰脫不了身,朕都能脫身。而且,他若扣了我,又能向誰投誠?作為劉家人,難道他不想繼續維持劉家的天下,反而去幫外姓人不成?誰不知道,若這改天換地,大漢宗室就算再低調,也會被忌憚。”

鄭直和司俊都陷入沈思。

的確,如果劉景能確定,荊州的確是奉還給天子,定不會猶豫。

而現在唯一能證明的,不是劉蕁的聖旨,而是劉蕁本人。

就算是親手寫的蓋上了玉璽和天子私印的書信,也可以是劉蕁被脅迫寫的。

劉蕁越想越覺得有理,道:“雖然有一丁點冒險,比如路上遇到強盜截殺什麽的。但朕覺得,冒這點險是值得的。若是打仗,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會耗多少錢財。雖朕知道要平定天下,不能心慈手軟,但將士的命也是命啊,既然有很大概率能和平解決,那何必勞民傷財呢。嗯,不是勞民傷財,那可是勞命傷財。益州才剛開始推行新作物,需要大量勞動力,那麽多條人命,用來開墾田地種糧食多好啊。”

司俊嘆了口氣,也撩袍子跪下,道:“陛下高德,但臣請陛下更註重自己的安危。這天下若沒有陛下,定會陷入更大的戰亂。”

劉蕁道:“這混亂的天下,本就是朕的祖宗們做的孽。所以平定天下,還百姓們一個盛世,是朕的責任。朕在完成責任之前,是不會輕易狗帶的。”

鄭直:狗帶???

司俊無奈:“陛下……”請不要隨意用現代網絡用語,別人聽不懂。

劉蕁立刻改口:“朕的意思是,沒完成責任之前,是不會輕易出事的。朕也有自保的法子,這個子傑你肯定知道,對吧對吧?”

司俊更無奈了。是啊,他知道,不就是變貓嗎?

誰見到皇帝都不會殺,肯定是扣留起來自己利用。劉蕁只要等晚上那些人一睡,立刻就能變貓溜走。

就算周圍好幾個武將守著,他還能把火球卡當打火機用,燒幾間房子制造些混亂,趁著混亂離開。

只要他帶著地圖,還怕跑不回益州?

鄭直不知道劉蕁的依仗是什麽,但他絕對不同意讓天子去冒險。

“陛下!這大大不可!臣明白陛下體恤將士,但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這事賭不得,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啊!”鄭直焦急道。

劉蕁道:“放心,朕心裏有數。”

劉蕁頓了頓:“而且你們反對也沒用。朕有的是法子偷偷溜出去,然後跟去了荊州的你匯合。你攔不住的。”

鄭直:“……”

他只能看向司俊,真的攔不住陛下嗎?

司俊滿臉苦笑。

劉蕁下定了決心要偷溜,他們還真攔不住。

劉蕁道:“而且朕又不是穿著龍袍大大咧咧跑去益州,朕肯定會作變裝的。你們說,朕扮成侍女如何?他們肯定不會猜到,朕是女裝大佬!”

鄭直:“……我覺得王仲茂會撞柱子。”

劉蕁背著手擡頭望天:“不讓他知道不就成了。我說啊……呃,朕說啊,這事還真的只有朕能辦。好了,就這麽決定了。反對沒用。”

司俊忍不住按著胸口,深呼吸了一下,道:“陛下,你能不能別這麽熊?”

鄭直:???什麽是熊?

劉蕁辯解:“這哪能叫熊呢?這叫機智勇敢。既然能保證安全,為什麽朕不去嘗試一下?益州遲早成為眾矢之的,若拿下荊州,咱們就成了華夏第一強大的勢力,擁有最廣闊的地盤,還有天塹相助,到時候那些人想要攻打咱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他們若覺得打不過咱們,咱們又有大義之名,這天下本來就是朕的,說不定就不需要打了,直接歸順了。到時候咱們平定天下就容易許多,也能將更多時間花在創造盛世上。”

“朕的目的可不是收覆河山,而是給百姓們一個盛世。朕想在有生之年,再看到大漢屹立於世界之巔。”

劉蕁越說嘴皮子越利索:“朕可不能慢慢磨,更不能安於現狀,偏安一隅。不過是一丁點險,朕敢賭,也有能力賭!”

鄭直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他居然站起來,認認真真對劉蕁來了個三叩九拜:“陛下!臣定為陛下鞍前馬後!死而後已!”

司俊嘴皮子抖了抖,他看著劉蕁那副正義凜然的神色,心裏哀嘆。

遭了,小草是真的已經完全學壞了。

這種賭性,這種熊氣場,是隨了先斬後奏誆騙慕晏欺瞞皇帝跟著大軍上了高句麗戰場的宿誼宿神棍,還是隨了明知道犯罪組織已經盯上了他還天天開直播去撩人家故意拉仇恨的蕭悅蕭小賤?

這時候,司俊覺得,楚大橘是多麽乖巧啊。除了壓著死線趕稿,明知道自己拖延癥嚴重還死性不改,無限作死外加有點小脾氣之外,楚大橘簡直是貓界楷模。

宿誼:我又不是貓……

司俊嘆了口氣,道:“陛下,真的要去?”

劉蕁做大義凜然狀:“要去!”

司俊又嘆了口氣,道:“陛下,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劉蕁繼續做大義凜然狀:“沒有!”

司俊繼續嘆了口氣:“那臣只得隨陛下同去了。”

劉蕁傻眼:“啊?”

鄭直也傻眼了。州牧這不好吧?你幹嘛跟我搶功勞?我還想著和陛下親密接觸,讓陛下進一步看著我的好呢!

司俊無奈笑道:“陛下有天助,但不能為他人所知,不然洩露天機,說不定會遭上天妒忌,早早接陛下回去。除了臣,還有誰能伴陛下左右,替陛下掩飾?”

劉蕁陷入沈思。這話有理啊。而且第一次出遠門,司俊不在身邊,他心裏也的確有點慌。

雖然他話說的條條是道,大義凜然,但實際上心裏不是不虛的。

只是他覺得,自己去,才能利益最大化,而且的確沒危險。

就算變貓跑不掉,宿神棍可是交給了他無敵召喚土豆玉米大法呢。

什麽厲害武將,天降土豆之術了解一下。

一噸土豆砸不死你也要壓死你。

鄭直則整個人傻眼了。

他知道皇帝陛下有神異之處,不然不會帶著那麽多東西悄悄來了益州,居然不被任何人發現。

但……被老天收去?司州牧這話說得好聽,但實際意義跟詛咒似的了,陛下居然還不生氣,難道是真事?如果被人發現,真的會被老天接回仙界?陛下就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漢室天下的真龍天子?

鄭直突然想到李昂在回到漢中之前,曾提過的,陛下堪比漢世祖。

他想著史書中漢世祖那些神奇手段,不由心頭震蕩。

陛下真是第二個漢世祖?

若是這樣,陛下肯定沒有危險,也的確必須要司州牧同行。

所以……他的功勞泡湯了?

鄭直頓覺心頭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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