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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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蕁左眼寫著“蠢”,右眼還寫著“蠢”,看的青礞滿臉無奈。

“陛下安心,奴婢有保全之法。”青礞道,“陛下以後可別輕信他人。”

她頓了頓,道:“奴婢知益州牧和陛下有年幼情誼,陛下也對益州牧有恩。但人心叵測,此去益州,未必不兇險。請陛下做好準備,奴婢會盡快來投。”

劉蕁心中很是無奈。

其實益州真的是他的地盤,可是現在說出來,誰都不會信吧。

劉蕁道:“朕知你不信,待來了益州你就知道了。朕需要給個什麽信物給你嗎?”

青礞搖頭:“陛下不需給奴婢信物。若信物落入他人之手,平添危險。奴婢只一人來投,陛下只需讓人記住奴婢。”

劉蕁道:“那好吧……那個,你今日快躲出去吧。”

青礞見劉蕁關心不作假,不由露出微笑。雖然青礞其貌不揚,甚至有些木訥,但面帶笑意時,猶有幾分動人。

“陛下請放心,奴婢會無事。”青礞道,“可需奴婢做什麽?”

劉蕁道:“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成。”

青礞見有其他內侍進來,結束和劉蕁短短的對話,伺候完劉蕁入寢後便退下。

名義上為劉蕁護衛的侍衛們在內侍和宮門都退下後,就用銅鎖鎖住寢宮大門。

青礞離開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被鎖住的寢宮,看著那座名為寢宮的牢籠。

先皇後為保護孩子,在宮中留下不少人手。但世事難測,有些背叛了,有些死去了。於澤那一番時不時殺雞儆猴的動作,雖粗暴殘忍,但的確很有效果。

青礞本想待討伐於澤的軍隊和於澤大戰,京中混亂時救出皇帝。但皇帝似乎已經有了脫身之法。

這門窗皆被牢牢鎖住,陛下真有辦法脫困?

青礞憂心忡忡,卻不敢表露半分,以免壞了劉蕁大事。

待夜色降臨,門外侍衛也沒了聲息,看來是偷懶睡覺去了的時候,劉蕁從床上爬起來,開始用包裹打包東西。

無論衣服配飾,還是宮中擺設,劉蕁統統不放過。

當劉蕁把宮殿裏搜刮一空之後,站在自己躺習慣了的床邊猶豫了一下,就將床也收了進去。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認床的習慣,假如去了益州失眠怎麽辦?還是把床一起帶走吧。

劉蕁離開之前,環視了自己居住了六年的寢宮。

寢宮已經只剩下一間空屋子,連燈架都被劉蕁收走了。

劉蕁摸了摸腦袋,自言自語:“我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都是我家的東西,算不得過分吧?”

劉蕁做好心理建設之後,變成黑眼圈小貓,從老路爬上房梁,頂開瓦片鉆了出去。

劉蕁輕車熟路的溜到私庫和太後私庫中,將庫藏一件不落,連裝東西的箱子一起全部收走。

若不是時間不夠,劉蕁定會一個宮殿一個宮殿的搜刮過去,將宮裏擺設全部拿走。

不過他還是去了一趟前朝,把龍椅搬走了。

龍椅雖說坐著不舒服,好歹造價不菲。而且,龍椅也算是有象征意義嘛。

劉蕁數了數自己包袱裏的東西,皇宮內庫,太後私庫,玉璽私印,藏書擺設,對了,把劉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一起帶走吧。

劉蕁努力邁動著小短腿,氣喘籲籲的東奔西跑,終於搜刮滿足,出了宮城。

宮城外沒有多少巡夜的侍衛和內侍,劉蕁終於可以變成腿長的大橘貓,不用為了減小存在感,可憐兮兮的用小短腿趕路了。

成人手臂長短的大貓,和兩個巴掌大小的小貓,奔跑起來速度不是一個層次的。但劉蕁搜刮完了國庫搜刮軍備,搜刮了軍備之後還要跑去於澤府上,若不是意志力撐著,他早累趴下了。

不過夜還很長,現在正是後半夜,人最困頓的時候,劉蕁一點都不急。

於澤府守備森嚴,劉蕁在府外趴著休息了一會兒,又變成了小貓,偷偷遛進了府。

小小的一只貓,古代又沒有路燈,巡邏和守夜的人也只是打著燈籠。劉蕁從陰影中飛快溜到了後院。

雖然劉蕁不知道於澤去的哪房美人屋裏過的夜,但於澤這人多疑又怕死。劉蕁只需要站在後院墻頭上一瞧,哪裏燈火最亮,守夜的人最多,於澤定是在那間屋裏擁著美人睡大覺。

果不其然,院中有一處燈火通明,劉蕁走進了一瞧,那小小院子裏,至少守著兩位數的護衛。

可再多護衛,也攔不住一只小貓咪。

劉蕁貓著身子跳到房頂,像個小人一樣,小心翼翼用貓爪子搬開屋頂的琉璃瓦,全程沒有發出一丁點聲息。

劉蕁搬開琉璃瓦之後撇了一下貓耳朵。

古時建築都有制式,於澤後院屋頂這琉璃瓦本應該只有皇宮才能用。他居然給小妾的房子上也蓋著這樣的瓦片。

劉蕁鉆進屋頂,順著房梁悄悄滑下。

這屋裏分裏外兩間,於澤在裏面和美人親人,外間還有丫鬟睡在榻上守夜。

劉蕁的肉墊子踩在地上無聲無息,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鉆到於澤床底,將炸藥包從包袱裏拿出來,扯掉引線後,飛速撒開爪子攀上房梁。

炸藥包的引線長度保證了士兵埋好炸藥包之後能跑到安全的地方。劉蕁鉆出了屋頂,跳到了相鄰廂房屋頂的時候,炸藥包還沒爆炸。

劉蕁歪著腦袋蹲坐在屋頂房檐瑞獸雕像旁,心道這炸藥包該不會受潮了的時候,“轟”的一聲,房子居然被炸垮了半邊。

劉蕁目瞪口呆。

還好自己跑得快跑得遠,這威力,果然如神棍說的,非常給力啊。

屋頂都被炸垮了半邊,於澤肯定沒救了吧?

劉蕁又把腦袋歪到另一邊,還用後腳蹬了蹬被炸藥爆炸聲轟得嗡嗡直叫的耳朵。

大仇得報,他應該喜極而泣嗎?可他現在心裏毫無波動,不想哭,只想笑。

他沒有什麽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就是感覺很開心,很愉悅,很舒暢,忍不住把貓爪子擡起來捂著嘴,用一張貓臉做出眉開眼笑的表情。

他越笑越開心,還忍不住在屋頂上打了幾個滾,最後甚至沒控制住,笑出了古怪的貓叫聲。

於澤府中鬧成一團,把小貓古怪的笑聲完全掩蓋。沒有人註意到,在高高的屋頂,有一只古怪的小動物正開心的打滾,差點從屋頂上滾下來。

痛快啊,太痛快了。第一次殺人,並未讓劉蕁感覺到任何不適,他爪舞足蹈,跟喝了假酒似的。

待他笑了好久,把肚子都笑疼了,劉蕁才想起來,城門外驛站處,還有小夥伴等著自己。

突然清醒的劉蕁抖了抖毛,邁著歡快的貓步,朝著城門外跑去。

現在府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劉蕁直接變成了大貓,將喧鬧和混亂甩在了身後。

微涼的夜風吹動劉蕁臉上的亂毛和胡須,劉蕁感覺連步履都輕快許多,跑了幾個時辰到處搜刮財物的疲憊也好似煙消雲散了。

劉蕁跟嗑了貓薄荷似的,一路亢奮,風馳電騁似的沖到了城門外,沿著大道,朝著京城外驛站奔跑而去。

今晚陰雲密布,月黑風高,城郊一片漆黑,比伸手不見五指好不到哪去。

但在貓的眼睛中,黑夜與白晝並無區別。

劉蕁擡起貓腦袋,驛站的旗幟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在驛站門口,有一青年男子正立在旗桿下。

劉蕁立刻加快腳步,中途起跳,沖進男人懷裏。

男人似乎已經在黑暗中待了許久,眼睛也已經適應了黑暗。

當劉蕁出現在他的視野中的時候,他的臉上出現了微笑。

當劉蕁起跳的時候,他伸出雙手,就像是演練過無數次似的,準確無誤的將貓接住,抱進了懷裏。

“陛下,辛苦了。”司俊溫潤的聲音在劉蕁耳邊響起。

劉蕁的貓耳朵動了動,好似被聲音刺得有點發癢。

“喵嗷。”在系統小屋外,貓沒法說話,劉蕁喵了幾聲之後,才發現無法和司俊交流。

他用意念點開了系統交流的功能,讓系統幫他翻譯貓叫。

劉蕁:“喵嗷嗷。”不辛苦。你怎麽在這裏等?站著多辛苦啊。

司俊道:“我沒出來多久。我們走吧。委屈陛下在我懷裏睡覺了。”

劉蕁笑得貓眼睛都瞇了起來:“喵喵喵!”不委屈不委屈,我們快走吧。

司俊回房拿好行李,去馬廄牽出馬,翻身上馬,連夜離開了驛站。

驛站的官吏聽著馬匹嘶鳴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他知這人有問題,但那又如何?這國之將亂,有問題的人多了去了。還是得到手的碎銀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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