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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血染的手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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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足蛇吞象,欲望由人心所生,而人又被欲望所操控。有的人希望腰纏萬貫,有的人希望名滿天下,有的人希望美人環繞……形形色色的欲望充斥著人們的內心,而在逃不開金錢名利權勢美色的欲望之中,有一種欲望最為強烈——活著。只有活著,才能揮霍、奢侈、享受,若是連命都沒了,一切腐朽的美好都將化作煙塵。人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在擁有生命時總覺得人生還有很長,大把大把地揮灑時間,而一旦被宣判生命進入倒數,又不惜傾盡家財來換取哪怕僅僅多一天的性命。其實,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活著的欲望太過強烈。

林若采病入膏肓無藥可醫,但她想活著,即便是茍延殘喘也要活下去。人們總說,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幹幹凈凈了。可惜,神明不會因為一個人的祈禱而降下同情,失去的終究是失去了。或許,此時的林若采才意識到生命的可貴,她擁有旁人所羨慕的一切,卻沒有大家最不在意的時間。然而,她渴望卻不可得的生命在李媛媛的口中竟是那樣的無所謂,甚至變成了嘩眾取寵的道具,冰冷的屏幕裏盡是讓她恨得咬牙切齒的文字與圖片。

本來想給大家發幾張自拍,但我現在只想自殺,求大家推薦個地點吧,我這就去。

今天也是自殺失敗的一天,醫院裏好冷,沒有人陪我。

有人陪我說說話嗎?一個人在醫院好無聊,手腕上的傷口還在痛。

今天也想死。

……

好,很好,既然你那麽想死,我來成全你就好了。活著的欲望無法被滿足,從心底滋生出的陰暗的恨意撕毀了林若采的所有理智,她想殺了李媛媛,親手殺掉那個視生命如兒戲的人。

“所以,李媛媛在不經意間就惹來了林若采的仇恨,還為此丟了命?”聽完小白的講述,學長覺得自己仿佛是聽了一個恐怖故事,還是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恐怖故事。他的眼睛瞄向放在一旁的手機,恍惚看到黑漆漆的屏幕張開血盆大口將人吞噬。

“死亡的恐懼可以摧毀人的理智,越害怕就會越不舍,越不舍就會越痛恨。林若采奉若珍寶的東西卻被李媛媛視如草芥,或許那些網絡上的文字只是李媛媛用來博得關註的工具,可落在林若采眼裏,那就是在用她的命開玩笑。”想到那個女孩子因著幾個字而丟了性命,小白也不知自己該是惋惜更多一些,還是同情更多一些。不過,無論是哪種情緒,李媛媛都已經感知不到了。死亡對逝去的人而言是一瞬間的事情,對活著的人而言卻是一輩子的痛楚。小白暗想,真不知李媛媛的父母該如何面對自己女兒的肢體殘骸。

“張伯對林若采頗有些父親般的感情,莫非他傷感著林若采活不久了,便答應做幫兇?”記憶中的張伯笑容慈祥,一如鄰居家的老伯伯,怎麽看都屬於那種無害的人。不曾想,就是這樣一個慈眉善目的無害的人,殘忍地肢解了一個年輕女孩兒的屍體。學長忽然想起一句話,恨能使人萌生殺意,愛同樣可以。

“我能想到的便只有這麽多了,林若采的故事與張伯的想法該由相關負責人員去調查。和子,有理由分屍並做出這一系列事情的人,只有林若采。只有林若采是兇手,所有的細節才解釋得通。”

和子凝視著小白,水光逐漸在眼中聚集,她深吸口氣又吸了吸鼻子,扼殺掉尚未流出的眼淚。林若采要死了,那個喜歡抱著她的胳膊撒嬌的女孩兒殺了人,自己也要死掉了。是因為絕望嗎?還是對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不幸所進行的反擊?

仿佛看穿了和子的想法,小白眸色一沈,語氣裏不自覺地染上幾許嚴肅:“如果我的推理都是對的,我承認,從生命的長短來講,林若采是不幸的,可她不應該以自己的不幸作為借口去傷害他人。不幸不是加害他人的理由,沒有人可以打著這個幌子去發洩自己最為陰暗的情緒。”

“小白……”急忙拉住小白的手,學長想阻止他的話。對他們而言,林若采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可對和子而言,那個殺人犯是她多年的好友。學長沒有傲慢到自以為能夠感同身受,他知道,很多感情必須要親自經歷才能理解,一如此刻的和子,一如他對小白。

不知是被小白的一番話所刺激,還是早已打定主意,和子忽然站起身,轉身就向門口走去。學長擔心她,立刻詢問她要去哪裏。

“我去找若采。”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的眼淚是假象。

“和子,你去找她,我不攔著,可你也得等到天亮啊,現在……”說著,學長看向窗戶。只見初升的太陽散發出尚且朦朧的光芒,橘紅的一片,從天邊躍至眼前。

天亮了。

學長用眼神詢問小白,要不要追上去,小白看著空洞洞的門口,搖了搖頭。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和子親自問清楚,因為她需要的答案在林若采那裏。

伴隨著噴薄的朝陽,房間裏的兩個男孩子陷入了沈默。一個不想說,一個不敢說。

“學長,我想起來了……”

相對無言地在房間裏坐了不知有多久,久到學長的身體從脖頸僵硬到腰,他的耳朵裏才鉆進這樣一句話。一時之間,他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什麽?”

“從書房的惡作劇開始,我就莫名其妙的心慌,雖然當時我也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但我對這件案子總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就在剛才,我突然記起來了,這起案件確實早就發生過。”小白抱著雙膝,淡色的唇微微顫抖,幾年前的情景歷歷在目。本就纖瘦的身體縮成一團,白皙的皮膚被冷氣吹打得更顯蒼白,整個人憑空多了份無助的美感。

這樣的小白令學長心疼。他上手攬過小白的肩,用不敢驚擾他一般的聲音問道:“早就發生過?怎麽回事?”

“一模一樣的作案手法,是和子在高中時畫過的一本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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