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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過後,角落裏的位置都主人還是沒有現身。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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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人都噤若寒蟬。

中午在教室休息,白榆煬抽空和那些暫時沒有項目,以及負責照顧運動員的同學商量著寫點加油稿。

得到的回覆是,上午寫了不少加油稿,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石沈大海,杳無音訊。

想起上午站在主席臺上的楊海風,白榆煬咬了咬後牙槽,不爽極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幹的好事。這種報覆心那麽強的人到底是怎麽坐上紀檢部部長的,真是幹部們的恥辱。

大手一揮,白榆煬安撫了大家,接著說:“你們把加油稿交給我,我來想辦法!總不能讓我們班的運動員在場地上累死累活的比賽而得不到一點精神上的支持吧!”

午休時間,白榆煬軟磨硬泡,總算是從山上便利店阿姨那裏拿下了一個喇叭。期待著下午,這秘密武器能發揮它驚人的威力。

下午開始比賽的時候,賽場上稀稀拉拉的沒有幾個人。誰讓這太陽這麽大,不相幹的人員也沒必要把自己給曬成鹹魚幹。

三點多的時候,郭禦換上衣服,前往跳高的場地。白榆煬跟在後面,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極為神秘。

初賽人多,分了好幾個小組,郭禦排在最後一組的第三個。

等待跳高的過程,極為漫長。

每個人有兩次機會,若是第一次失敗,碰到桿子,就可以重來。

目前成績最好的是高二七班的一個體育生,跳了一米七高。

郭禦在樹蔭下等待比賽的時候,就看到白榆煬一直背著他,埋頭不知道在幹什麽,好奇的探過頭去看,他又馬上遮遮掩掩的。

“幹什麽呢你!”

“給你找加油稿呢!別擔心,不會像上午那樣沒有精神支持的悲劇事件上演的!”

“拉倒吧你就,是憑你上午讓陳柳靜混進主席臺工作人員裏面——“話沒說完就被白榆煬一把轉過身,跳起來,直接捂住了嘴。

“兄弟,就算你知道你也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啊,我難道不要面子的嗎?九班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郭禦伸出一只手,扯掉捂住嘴的手,“臟!”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說不出話來,白榆煬覺得要不是礙於等會兒人家就要上場了,自己說不定現在就會一巴掌招呼上去,這人怎麽就這麽沒有集體榮譽感呢。

雖然是這麽想著,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隨意的點進了一條致跳高運動員的加油稿,看著郭禦一邊走向比賽場地,一邊伸出手腕揉了揉,又轉了轉脖子,還挺像那麽一回事的,就熱身活動來說。

站在原地向上跳了跳,目光慵懶,有種說不出的悠閑。

白榆煬看了眼加油稿,嗯,可以用上。

於是,從黑色的塑料袋裏掏出灰色的喇叭,拿在手上,一嗯開關,“大減價大減價,全場九十九元起,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歡迎廣大群眾選購!”廣告聲響徹半個操場,白榆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喇叭給震的耳膜疼,笑呵呵的迎著眾人的看好戲的目光,一把摁掉開關,搗鼓了約莫半分鐘,這才把默認設定的廣告詞給清除,期間惹來大家的頻頻關註。有了裝備後,白榆煬正式開始了他的朗誦之旅。清了清嗓子,看著郭禦的動作,撿了幾句話深情並茂的念著。

致高二九班的郭禦同學

在步伐優美的助跑後,

一躍,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迅速沈身,收腳。

過。

真是優美的跳高姿勢。

每一次,

都是挑戰,是超越。

為了每一次超越喝彩。

喇叭聲吸引了半個操場的人對這一跳的關心。

郭禦選手不負眾望,成功過桿,拿到了一米六五的好成績。

周圍響起了一陣掌聲。

白榆煬得了便宜就得瑟,跑到郭禦面前邀功:“你看看,要不是我給你吶喊助威 ,你說不定連一米六都跳不過。”

郭禦看著足球場上的草坪,不想說話。果然做班長的人都是不要face的!

裁判走了過來,眼裏帶著笑,問道:“你還有機會,跳嗎?“

“跳跳跳,還有機會,咱們說不定能挫一下那個七班體育生的銳氣。”白榆煬搶著說。

正主一臉的無所謂,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你確定?”裁判再次問道。

郭禦點了點頭。

看得旁邊的白榆煬想打人,多麽好的機會,說不定就能一舉幹掉對方,登頂冠軍呢!

“別用這幅樣子看著我,我會忍不住打你!”郭禦悠哉悠哉的走到一邊的樹蔭下,斜靠在鐵絲網上。

“靠,該被打的人是你好不好?班級的榮譽呢,體育場的競技精神呢,禦爺你真的不考慮回去在來一次嗎?“兩眼冒著小星星,卑微的祈求著。

往旁邊挪了一步,遠離白榆煬,郭禦才說:“反正能都能進決賽,為什麽還要把體力浪費在初賽上面!”

某人一拍腦袋,這才傻傻的說了一句:“對哦,禦爺牛逼,接下來就看您老在決賽中大殺四方,為我們九班再奪一枚金牌。”

果不其然,半小時後,進入決賽的廣播出來了。

郭禦排在了倒數第三個。

那個體育生發揮的不錯,依舊是前面的這幾個人裏面跳的最好的。

說來也是奇怪,那個體育生上場前還對著郭禦比了一個倒栽的大拇指,郭禦沒看在眼裏,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讓人氣的牙癢癢。

決賽中,體育生跳出了一米八五的成績,傲視群雄,下場的時候,連脖子都埂的老高。

輪到郭禦的時候,白榆煬自然是上去的加油的,卻被嫌棄的看了一眼,從郭禦的目光裏,白榆煬讀出了“別再用喇叭丟人現眼了。”但偏偏,白榆煬覺得氣勢上不能慫,在開跳前賣力的喊了幾聲:“加油,禦爺加油!”

郭禦擅長背越式的跳高,觀賞性強,成績也不錯。

“老師,直接一米八吧!”少年的聲音清冽,但落在裁判的耳朵裏卻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你確定?”要知道,如果一米八失敗了,只能往下降,而不能再往上升了。

“確定。”自信的少年揚起一抹微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在助跑線的起點做好準備活動後,郭禦才開始小跑著,慢慢加速,像是經久不修的機器,突然上了機油,慢慢開始恢覆他本來的樣子,越轉越快,終於在起跳點停下,單腳起跳,輕盈的飛躍過了一米八的桿子。

“過了!”圍觀者不管是不是同學都爆發了一陣掌聲。

太好看了!

七班的體育生感到了一絲威脅,嘴角扯了扯,嘲笑著:“不就是一米八嘛,老子還跳了一米八五!”

結果下一秒,郭禦走到裁判面前,“老師,接下來一米九!”

裁判沒有拒絕。

七班的體育生一臉的不可思議:“切,就知道裝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輸人不能輸陣,白榆煬拿起喇叭就是一頓喊:“禦爺牛逼,禦爺加油,一米九,一米九,一米九!”旁邊本來看戲的觀眾也不由的入了戲,加入了為郭禦吶喊的隊伍中。

大家目光灼灼,都看著這個少年,能否再一次為他們帶來驚喜。

沖刺跑,落地,起跳,動作飄逸,掀起寬大的運動上衣,露出裏面潔白的一段腰身以及流暢的肌肉線條,柔軟的腰肢越過桿子,翻身落在墊子上。

周圍再一次爆發了一陣喝彩。

“不可能!”七班的體育生感覺自己被抹了面子,申請道:“老師,我要挑戰一米九五!”

這樣的場面,裁判喜聞樂見,畢竟體育競技就是有對手,才有進步,今天說不定還有機會破紀錄,當然,他看好的是郭禦,剛剛一米九,堪稱完美,桿子都沒有碰到,那驚人的彈跳力和柔韌性,真是讓人驚訝!

一米九五是個不小的挑戰,那是他之前不曾練習過,也不曾挑戰過的,體育生冷靜下來後,手心滲出了汗,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這點面子他還是要的,更何況一個野生選手都能跳過一米九,他一個專業的怎麽就不行!暗地裏為自己打氣後,這才開始奔跑。

姿勢標準,雖然不夠賞心悅目,但只要能過桿就行。

揪著一顆心,周圍似乎聽到了大家的加油聲,他心底湧起了對勝利的渴望。

飛躍!

終於,過了!

桿子有些搖搖晃晃,體育生撲在墊子上,整個人都有些激動,過了!他終於突破自己的極限了!

然而,高興不過三秒,他還沒墊子上起身,就聽到了桿子墜落的聲音,體會了一把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

失落的起來後,走了出去,“別放在心上,體育競技,勝敗乃常事。”聞聲擡頭,看到郭禦拍了拍他的肩,走向裁判。

“老師,我想試試一米九五!”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關註的不是能不能贏的事,絕大多是都是對自我的突破以及學校跳高紀錄的突破的關註。

郭禦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瞇了瞇眼,看向桿子的高度。

接著,飛快的起身,沖到起跳點,跳!高度超過桿子,彎腰,身體近乎折成兩半。

過!

落下時,腳尖似乎碰了一下桿子。

眾人的心都被提起來了,晃動著的桿子,過了一會兒,終於安靜下來,穩穩當當的在它原來的地方呆著。

“禦爺牛逼!”

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把郭禦淹沒了。

聽著耳邊熟悉的喊破喉嚨的聲音,雖然被喇叭擴散變了聲,但依舊是熟悉的配方,郭禦的眼角泛起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猝不及防的被白榆煬撲了個滿懷,“禦爺牛逼啊,破紀錄了,積分翻倍!”

不知所措的郭禦擺弄了他無處安放的手,最後正打算雙手環上對方的腰,回以擁抱,但對方已經從他的懷裏撤了出去。

“可以啊,說,你是不是一開始就存著要破紀錄的心思!”白榆煬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擠眉弄眼的渴求著得到他的回答。

他眼裏有失落一閃而過,於是,疏遠又不失禮貌的退了一步,淡淡道:“上個紀錄是我前年的,我不過是進步了。”

白榆煬看著他裝逼,不想說話,但不得不說,這場跳高真的看的太爽了!

用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嘖,要不是有同桌的愛心加油,我看你這紀錄也懸!說,謝不謝你同桌!“

”謝謝同桌!“冷不防真的聽到這句感謝,白榆煬訝異的睜大了眼,他本來不過就是想占點口頭便宜的。

”你剛剛說什麽?“

”沒!“

看著越走越快的背影,白榆煬就差仰天長笑了,郭禦這人還是很懂事的!

☆、第 27 章

運動會第一天結束後,九班一共得到了八十三分,遙遙領先其他班級。

晚上,白榆煬腦子昏昏沈沈的,有些頭暈,整個還有些發熱,仗著自己身體好,也沒有跟別人說,想著洗完澡好好睡一覺醒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結果,洗完澡之後,整個人熱的更加難受。

郭禦本來在看書,一回頭,就看到白榆煬潮紅的臉,濕漉漉的發絲搭在臉上,格外的可憐。

出於好心,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唔,沒事,可能感冒了,頭脹的厲害,有些頭重腳輕!”聲音悶悶的,乍一聽還真有些感冒的樣子。

“你洗冷水澡了?”

“沒。”

“發燒了?”話還沒說完,手背就覆上了白榆煬的腦袋。冰冰涼涼的觸感很舒服,白榆煬不自覺的蹭了一下。

“是有些發熱!你喉嚨癢嗎?”郭禦耐心的問道。

白榆煬搖搖頭,說道:“沒有。”

“那有流鼻涕,打噴嚏的癥狀嗎?”

“沒有。”

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郭禦右手握拳,食指勾起,在鼻尖上出觸碰,思考了一會兒,皺著眉問道:“你今天在太陽下站了多久?”

白榆煬眼皮有些沈,想也沒想就回:“沒多久啊!就幫你們加加油!”

腦海裏浮現他站在操場上四處奔跑,拿著喇叭吶喊助威的模樣,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心疼:“我覺得你應該是中暑了!”

“啊?”白榆煬呆楞了一會兒,他從來只聽過別人中暑,也不知道癥狀是怎麽樣,今天算是自己親身體驗了一回,有些茫然的擡頭,問道:“那該怎麽辦?”

一雙似乎蒙著紗的眼睛,加上這呆呆的表情有些可愛。

“你等會兒,我去給你買點藿香正氣水。”郭禦說完,就往外面的便利店跑。

本來就是抱著渺茫的希望,沒想到店主竟然還有一些,於是便買了半盒。

到了寢室,就看到白榆煬穿著他那身叮當貓的睡衣,坐在椅子上翻著手機,似乎在查什麽東西。

“啊,你回來了!”白榆煬聽到聲音,就趕緊放下手機,跑了過來,眼睛比之前要有些神采。

“是要喝這個藥水嗎?”指了指郭禦拿在手上的藿香正氣水。

郭禦點了點頭,放到了他的手上。

白榆煬接過,在位子上坐下,擰開瓶蓋,一股沖鼻的味道迎面撲來,瞬間在整個寢室彌散開來。

“這個能喝嗎?”白榆煬捏著鼻子,問道。

“你要是想好受一點,就快點喝!”郭禦好心的建議道。

三分鐘過去了,對面還沒有一點動靜,郭禦轉過身,看到對方正在和藿香正氣水大眼瞪小眼。

“你不喝嗎?”再一次好心的提醒道。

“這個真的能喝嗎?”白榆煬弱弱的問道,“他這麽難聞,會不會有毒啊!”

“良藥苦口利於病,你喝了不就知道了!”郭禦的耐心被磨的差不多了。

“可是……”

眼看著對方還在找借口,郭禦只好站起身。

“刷”的起身的瞬間,白榆煬似乎看到了他逼迫著自己喝下這個不明液體,就像電視劇裏演的古代的嬤嬤要給小妾灌避子湯一樣,於是顫巍巍的說道:“站住,你不準過來!郭禦我告訴你,我生病了,還是因為你生病的,你不能欺負我,你要對我負責!”

郭禦沒理他,拿起桌上的藿香正氣水,一口悶,完了,還把瓶口向下倒了倒:“看到了?沒毒,放心喝吧!”

“可是……”他才沒有忽略剛剛他的眉頭皺成什麽樣呢,不管怎樣,這東西都不好喝,他不能喝,也不想喝。

郭禦算是看出來了,白榆煬那張小臉皺巴巴的,一臉的抗拒,就是不想喝,於是撂下話:“你不喝,暑氣出不來,我也沒辦法,你就這麽難受著吧!”

“你騙人!”白榆煬的臉瞬間漲的更紅。“我上網查過了,大家說刮痧也可以的!”

“哦,不好意思,我不會。”郭禦聳聳肩,不耐的回到位子上去。

“郭禦?”

書頁還是原來的那張,郭禦盯著第一行開頭的兩個字看了半天,也沒看懂是什麽意思,註意力全都被身後的人的動作吸引。

“禦爺?”

見對方真的不搭理自己,白榆煬難受著走到對方的桌子旁邊,低聲下氣的請求著:“禦爺?你就看在我今天幫你加油的份上,幫我掐一下唄?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拽著對方看書的手,卻被一把甩開。

“別煩我看書!”語氣裏夾雜著不耐煩。

靠,什麽破同桌,破舍友,傳言中的同學情誼情比金堅,互幫互助,他是一點都沒看到。

回到座位上,病懨懨的趴著,盯著藿香正氣水,大有一種視死如歸的趕腳。

察覺到身後安靜了,郭禦這才猶豫著要不要出手幫忙,可是肢體接觸什麽的,一想就好別扭。

“反正都要死,早死早超生!”白榆煬猛然坐正,拿出橡皮,在桌子上當骰子擲。

“雙數喝藥水,單數找人幫忙!”

“天靈靈地靈靈,保佑我擲到單數!”

橡皮落在桌子上,滾了一圈,停下來後,上面正好是——“1”,單數。

“經不起折騰了,我要去隔壁找周俊凱幫忙掐一下了!”站起身,才走了沒幾步路,就看到郭禦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擋著去路。

“你當門神吶!”

郭禦盯著他的額頭看了好一會兒,決定還是伸出援助之手。“沒,我幫你掐掐吧!”

“喲,早幹嘛去了!”白榆煬不開心的嘲諷,“不好意思,現在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了,隔壁周俊凱還在等著我!”

“不準去!”郭禦的聲音有些冷,有些沈,乍一聽,像是在生什麽氣。

白榆煬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之前他都這麽死皮賴臉的求他幫忙了,結果對方給拒絕的死死的,要不是看在他是九班的拿分小能手,最後的接力賽還需要他,他巴不得現在就翻臉不認人,真他麽當自己是大佬了?

“你讓開!”這麽想著,白榆煬的聲音也變得像火山爆前的平靜。

“不讓!”

“我再說一句,你讓不讓!”

“不讓!”

“扣扣——請問白榆煬在嗎?”是宿管阿姨的聲音。

兩人暫時放下芥蒂。

門開後,白榆煬讓郭禦成功見識了什麽叫做一秒換臉,簡直比川劇變臉還要快。

“在的,阿姨,有什麽事嗎?”標準的白氏微笑。

“哦,沒什麽,就是聽到你們寢室剛剛有些吵,沒吵架吧!”

“沒,我們倆好的不得了,你說是吧,禦爺?”挑眉看向對方,直到看到郭禦配合的點了點頭,才接著說:“大概是剛剛鬧著玩,聲音有些大,打擾到別人了吧!”

“沒事就好,對了我看你小郭挺好的,剛還出去給你買藥,你現在還難受著嗎?”

“沒,好多了,謝謝阿姨關心啊!”

被宿管阿姨這麽一弄,兩個人之間彌漫著一股尷尬。

白榆煬反省了自己剛才的行為,似乎有些無理取鬧,大晚上的,郭禦還能給他出去買藥,是真的不錯了,雖然那藥水他聞著那味兒就有些犯惡心。

郭禦則是覺得既然禍事確實因他而起,他也應該負責到底,至於肢體接觸,他就掐他的眉心,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吧,而且他也不是小孩子,他為什麽不能試一試?或許,真的能改變一些什麽?

“對不起。”兩人異口同聲,說完之後,都笑了。

“我幫你掐一下吧,就眉心這裏,掐的過程可能會有點疼,掐完之後會有一點紫紅的。希望你不要介意!”郭禦搶先開口,態度端正,白榆煬也沒什麽好拿喬的,大大方方的接受對方的提議。

才掐了一下,白榆煬就喊道:“痛痛痛痛,你能不能輕一點!”

“那你怎麽不中暑?”

“這不是為了你,所以我一整天都奔波在太陽下嗎?”

“可是我沒有中暑。”

言下之意,還是你自己的身體素質不行。

白榆煬默默的說了句:“你繼續!”

“還挺厲害的,紫了很多。”說完,拿了鏡子給他看。

把劉海撩上去之後,就看到了眉心一點紅,跟小時候的哪咤似的,姑且還算沒有破相吧!

嘆了口氣,對郭禦道:“希望明天別再是大太陽了,在這麽下去,比賽還沒開始,我就已經倒下了。”

苦巴巴的表情讓人同情。

“你能不能小點勁兒?”白榆煬擡了擡腦袋,問郭禦。

“力氣小了,出不來,受苦的還是你自己。”郭禦有些好笑的說道。

“好吧。”無奈的接受現實。

終於,等到了郭禦的一句:“好了。”

白榆煬就像個解放了天性的孩子,從凳子上蹦起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本寶寶要帶領九班征服整個高二的運動會!今天謝謝你啦,郭禦!”

郭禦站在原地,想起了下午他也是這樣高興的沖過來,接著就是一個大大的熊抱,不由得有些僵硬。楞了一會兒,才說:“不客氣。”語氣生硬。轉過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書。

那天晚上,郭禦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裏全是白榆煬撲過來,要抱住他,他怎麽躲都避不開。導致接下來的好一段日子裏,他都心有餘悸,見著白榆煬都不敢正面看他。

☆、第 28 章

運動會如火如荼的開展著。

第二天,如白榆煬所願,是個陰天。

“班長,葉峰突然肚子疼,去校醫室看了,說是急性闌尾炎,要去醫院!”負責他的跟班跑過來,著急的說道。

“高二男子1500米第二次檢錄,請運動員及時到檢錄處檢錄。”

“我記得他好像是報了1500米的吧!”白榆煬摸了摸後腦勺,問道。

對方點頭,試探的問道:“我們要不要去檢錄處跟老師說一下,放棄比賽啊?”

“高二男子1500米第三次檢錄,請還沒有報到的運動員及時到檢錄處檢錄。”

廣播音催促著白榆煬盡快做出決定。

“他號碼簿呢?”

“在這兒呢!”

白榆煬正想奪過號碼簿沒想到被人搶了先,修長的手指十分有力,一把扯過去,狀似無意的說:“你下午還有3000米,這個交給我!”

聲音很淡很熟悉,白榆煬感動的都快要掉眼淚了,真他麽難得,郭禦竟然會提出主動幫助班級同學,看來他的團結同學都教育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還沒來的及好好的表揚幾句,深藏功與名的郭禦就直奔賽場。

作為在賽道旁邊鼓掌和加油的人,白榆煬看著郭禦漫不經心的跑著,速度不緊不慢,緊咬著——倒數第二名不放。

“班長,你說大佬會不會沒名次啊!”

“不可能,你看他昨天,沒少給咱們班爭光!”白榆煬的目光一路追逐著郭禦,他對郭禦信心十足。

“可是,短跑考驗的是爆發力,長跑考驗的是耐力,兩個是截然不同的。”小跟班抿著嘴,一臉嚴肅。

“他開始超人了!”跑道上的那抹紅,鮮艷的激動人心,他似乎總有一種奇怪的吸引力,讓大家都被他著迷。

就連不想幹的人都開始為他加油:“超過他,超過他,加油!好樣的!哇哦!”

“這大概就是體育精神吧!”白榆煬喃喃自語。

站在終點迎接冠軍的到來。

郭禦在看到終點線上熟悉的人影後,腿沒來由的軟了一下,不過,郭禦是誰啊,專業的體育素養讓他立馬調整回來,加快沖刺,然後還不等白榆煬走過來就消失了。

九班的比分又向前跨越了一小步,穩坐第一。

一騎絕塵就有人眼紅,中午吃完飯,就聽到廣播裏說道:“高二九班因為有同學替跑,出現作弊行為,現取消1500米第一名資格和分數,予以全校通報批評。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散落在校園各個角落裏的九班同學聞言都氣憤不已,煮熟的鴨子飛了。

有人愁就有人喜。

廁所裏幾個紀檢部的男生正得瑟的不行。

“我說什麽來著,他們九班就是太囂張了,遲早要被批評,現在學校都點名批評了,也不知道收斂收斂。”

“你們知道那個替跑的人是誰嗎?”

“這有什麽不知道的,不就是傳說中的大佬嘛!說起來也是牛逼,昨天破了跳高的記錄,還拿下了110米欄的第一名,風頭這麽盛,竟然還頂風作案,真是不想活了!”

“聽說還是他的迷妹去告的狀。”

“誰知道呢,反正自從九班懟了咱們老大,我就看他們不爽,這也算是惡有惡報,天道好輪回吧!”

幾人正說的起勁,郭禦從旁邊出現,冷冷的說道:“讓一讓!”

幾人做鳥獸散,目送著大佬離去,等確定自己安全後,才背地裏說人話。

“我們剛剛說的,他都聽到了?”

“聽到了又怎樣?既然敢做就不要怕被人說。”

“就是,也算是幫咱們老大出了一口氣。”

其他人紛紛點頭。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聽到別人非議自己,說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今天這事他不後悔,雖然給班級幫倒忙了,但在那樣的情況下總得要有人站出來,不是嗎?

正想著,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白榆煬。

見到了不是很想見的人,郭禦轉頭就走,被白榆煬眼疾手快,拉住了手腕。

“你跑什麽?”

“沒跑,突然想起點事。”

“什麽事能比班級的事更重要?”

郭禦沒說話,渾身上下有一種刺猬背上的刺倒立著的感覺。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這可不是我認識的禦爺!我認識的郭禦他善良,為班級著想,有一點潔癖,生活技能滿點,生活常識也懂很多,表面上冷冰冰的,內裏其實是個很溫柔,很會照顧人的人,他也很講義氣,是一個很值得別人信賴的人……”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刺慢慢收起來了,白榆煬才松了一口氣,接著勸道,“禦爺,九班的同學都等著你回去呢,你怎麽可以因為這樣的小事就被打敗了呢!你這樣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哦!”

看到對方眼眶微紅,白榆煬善意的解釋道:“禦爺,是不是眼睛裏面進沙子了?”

“才沒有。”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才淡淡的說道,“我這是在cos,順帶揣摩一下演員的感情!”

白榆煬偷笑,沒有戳穿他的謊言,聽到熟悉的嗓音,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放下了。

郭禦對這事,本來是沒啥感覺的,但他怕,怕自己會讓九班失望,就像當初的父母對自己失望一樣,那種感覺近乎絕望和崩潰。

那天,沒有人伸出手,也沒有人告訴他,這本就不是他的錯,而今天,他看向走在緊拽住自己手腕的白榆煬,看著他向前走到背影,看著他偶爾轉過身來的微笑,不自覺的感到放松和溫暖,或許,是時候放手了吧。

九班的教室裏,沒有人指責他,也沒有批評他,大家齊心協力,一致對外。

“禦爺牛逼,長跑都能拿第一名,能分享一下平時鍛煉的竅門嗎?”

“禦爺你可算是回來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眼紅病,就知道挑咱們禦爺下手!”

“禦爺,好好的第一名,分就這麽沒了!真的好可惜,好不甘心啊!”

……

接受著大家關心目光的洗禮,郭禦依舊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

白榆煬作為班長安撫著人心:“九班可不止這點出息,接下來,不拿個冠軍回來,都對不住大家了!”

“啪啪啪”白榆煬主動捧場的鼓掌,帶動了大家一起。

——

午休結束後,廣播裏通知運動員開始準備。

白榆煬歪著腦袋,看向同桌:“等會兒我要跑三千,你會來看嗎?”

郭禦假裝睡著了,但微微彎曲的手指出賣了他。

“你要不來,可別後悔!”

察覺到身邊的人走了出去,郭禦才擡起頭,看向力操場的方向。

緊鑼密鼓的迎來了運動會的硬菜,3000米長跑,作為班長,以身作則,要起帶頭作用,白榆煬在沒人報名的時候不得不選擇這一項挑戰,不過好在平時也有堅持鍛煉,這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麽難事。

同時參加的還有體育委員胡鑫。

3000米,七圈半,是個漫長的過程,所以沒有人在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大家都在暗暗的較著勁。

不過三圈後,就有人耐不住寂寞,開始加速。

白榆煬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步調,調整呼吸,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前進著。

體育委員尾隨其後,不得不說,他個子雖矮,但耐力十足,全程下來,沒有落下,也沒有放棄。

一圈又一圈,有人慢下來走路,有人直接放棄,總共十八個人,現在只有十五個人還在奔跑著。

終點處的槍聲響起,還有一圈,九班同學不遺餘力吶喊助威。

白榆煬覺得渾身是勁兒,卯足了力往前面沖,呼吸也顧不上調整,管他是兩步一呼還是三步一吸的,張口急促的呼吸著,雙臂加大幅度,腳下的步子雖然頻率不快,但勝在步伐大。

一點又一點,近了,超過了前面的人,好樣的,前方還有兩個人!

眼睛都紅了,發了狠的往前沖,渾身上下都沈重不已,雙腿似灌了鉛,每邁出去一步都異常的艱難。

大家都速度普遍慢了下來,這時候,誰能堅持到最後,就是真正的贏家。

“加油,加油,九班必勝!班長必勝!”

在終點,九班的拉拉隊翹首以盼,不停的賣力的喊著。

在人群中看到了想看的人,白榆煬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動力,一聲怒吼“啊!”一沖到底,越過了前面兩個人,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第一名。

跟在後面的胡鑫,也跟著取得了第三的好成績。

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白榆煬,郭禦收回視線,正打算離開,被眼尖的陳柳靜一把抓住。

“禦爺,這你就不厚道了,上午你跑完1500米還是班長照顧你的,現在可輪到你照顧他了。”說完,就把郭禦推進人群,九班同學見著大佬,不約而同的讓出地方來給他倆。

“嘿嘿,我拿第一了!”聲音嘶啞,笑得像個孩子。

發絲因為汗水,粘成一塊,搭在額頭上,顯得格外的乖順。

看著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的人,郭禦把人扶住,“喝點水?”

白榆煬笑了笑,“剛運動完不能喝水!”

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說過的話堵到,真是關心則亂。

攙扶著人,郭禦這才提議:“走走吧!”

兩個人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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