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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信仰之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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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痛苦沒什麽,忍住就好了

錢蓓婷正式開始了成為一名快速反應分隊“精英”軍人的訓練時光。

可以說,從第一天開始,她便“有幸”享受了特殊加練的待遇。雖然李宇琪一開始嫌棄過她,但一旦接受了她必須留在班裏的事實,這位士官班長的態度反而越發認真負責起來。在額外的訓練與任務之外,她給錢蓓婷制定了詳細的加練計劃,同時還監督著她的飲食、作息。不得不說,在她的嚴厲指導下,錢蓓婷的進步神速。

李宇琪帶領的二班,是快速反應分隊三個排九個班裏最優秀的一個——如果不算錢蓓婷的話。每次比武,無論是什麽項目,幾乎二班都能拿到第一,總名次自然也不用說了。這當然是因為班裏集結了一批最優秀的人才。這次新兵到來,只有錢蓓婷和孫芮分到了二班;除此之外便都是老兵了。

年紀最長的是徐晨辰,綽號大C,一個兵齡比李宇琪還要長的士官。錢蓓婷很奇怪為什麽她沒有擔任骨幹,袁雨楨悄悄地告訴她,其實大C早就想要退伍,但是因為參加過太多次戰鬥任務,經驗十分寶貴,於是每次都被隊長勸得留下來——袁雨楨的原話是:“這麽多次任務都能活下來,真是不容易”,讓錢蓓婷心中一驚。袁雨楨是班裏最小的,大家疼愛她,看她天真活潑,親切地叫她餘震。她自己說沒讀完高中就參了軍,原來是體育生。作為偵察兵出身,自然體能是相當好了。在射擊方面,每次奪得頭籌的總是袁丹妮,她曾經是某部隊的狙擊手,被借調過來的,每個班都搶著要,最後被二班要走了。蔣蕓這是從醫院調過來的,看起來挺高冷。雖說每個班的醫療兵是標配,但她確實難得的不拖後腿的那一個,每項訓練的成績都不錯。這幾位都是二年兵。

二班的副班長,名字叫孔肖吟,也是個士官。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錢蓓婷差點被她的外表蒙蔽了——那是她剛剛被李宇琪從莫寒那裏提溜回來的時候。到了班裏,放下行李,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你也是來我們班的新兵吧?”錢蓓婷擡頭一看,一個美麗窈窕的女子笑著看看她,手裏還在幫孫芮收拾著床鋪。“來,我幫你。”她走過來,接過錢蓓婷手裏的行李,開始在鋪位前忙活起來,讓錢蓓婷感覺有點受寵若驚,很有如沐春風之感。然而訓練了幾天以後她才知道,孔肖吟才是這個班裏最狠的狠人兒——倒不是說性格,她的平時的性格的確是溫柔大方又體貼,但訓練起來的猛勁卻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李宇琪驕傲地告訴她,孔肖吟是每次軍事比武中拿到第一最多的一個人,甚至可以說,孔肖吟一個人撐起了這個精英班級所向披靡的戰績。

就在這樣一個精英班級裏,錢蓓婷的特訓開始了。

果然,訓練剛剛開始,孫芮便嶄露頭角,讓整個分隊刮目相看。李宇琪甚至斷言在比武中她將是孔肖吟最大的對手。當然這對於二班是好事,這意味著二班的整體實力將要進一步上升——如果錢蓓婷不拖後腿的話。李宇琪決定讓她先從最容易提升的一項開始——三千米。“長跑這個項目,使勁練就能提升。”李宇琪自信滿滿地說。她問錢蓓婷以前是怎麽練的,錢蓓婷回憶了一下,說:“在新兵隊的時候,教官每次讓我們先跑上十圈……”“然後呢?”“呃,如果沒有累趴下,就再跑一個十圈……”

“哎,錯了錯了,全錯了,怎麽能這樣練!”李宇琪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然後在她的指導下,錢蓓婷練起了變速跑和間歇跑。

變速跑一般以100米或200米為單位;間歇跑則有多種形式,少則以400米為單位,多則以1500米為單位。聽起來好像好一些,因為一次跑得並不長,但實際卻是,每一次跑都要竭盡全力。訓練的第一天,錢蓓婷沖了三個400以後就不行了,癱倒在地。李宇琪喝令她起來,她苦著臉說:“不行,腿太痛了……”

李宇琪說:“痛是正常的,訓練怎麽可能不痛呢?”

這一說,好像把錢蓓婷點醒了。她咬咬牙,繼續跑。如果說以前她把訓練時的痛苦當作一種折磨,只在心裏數著秒期待它快點過去,而現在,她對痛苦卻慢慢改觀了。她開始嘗試去感受痛苦,品味痛苦。訓練哪有不痛的,生活又哪有不痛苦的呢?漸漸地,她發現自己有一個特殊的才能:她對痛苦的耐受力非常強。發現這一點之後,她開始嘗試提高速度。也不難,除了感到大腿像火燒一般,又酸又脹的感覺迅速蔓延了全身。如果是在以前,她就會放慢速度,讓痛苦減少一點。但現在她嘗試維持這種痛苦,並試著接受它,品味它……她驚訝地發現,原來多一點痛苦,與少一點痛苦,並沒有什麽不同。只要她能夠忍一會,忍一會,再忍一會,忍到這一圈結束,就沒有關系了。

一個月以後的體能考核,錢蓓婷的三千米跑到了14分。提升了整整兩分半。

不過大家好像對她的成績提升沒什麽反應,禮貌性地鼓鼓掌就散了。只有孫芮過來拍拍她的肩:“姐們,你太厲害了,進步神速啊!”然後也蹦蹦跳跳地找隔壁班新兵去食堂擼串了。

錢蓓婷本來還有點激動——14分的成績,在以前學校的校運會也能拿個獎牌了吧!然而這裏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對她們來說,這是司空見慣,甚至是有點勉強的成績。錢蓓婷知道這裏不是尋常地方,但仍感到巨大的失落。

晚上是自由活動時間,她沒吃晚飯,一個人跑到營區後面的涼亭,靜靜地坐著,看著營區內燈火通明,人們歡笑的聲音不斷傳來。她慢慢地把頭埋到膝蓋之間,絕望的念頭像一盆涼水澆了一身。我應該是真的不適合這裏吧。她想。我是不是應該知趣一點,自己提出離開呢。

她突然感覺到,有人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沒有說話。她擡起頭,發現是孔肖吟。

孔肖吟依然笑盈盈地看著她。錢蓓婷不知道說什麽。她卻開了口。

“小錢,你今天表現得很棒啊。”她的語氣很溫柔。

錢蓓婷知道她在安慰自己,自嘲地笑笑,嘆了一口氣說:“班長,雖然我有進步,但與別人相比還是差遠了……”她用手撐住腦袋,心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身上還是很痛。天知道,14分的成績,是她忍受了怎樣的痛苦,才堅持下來的。

一個雞腿遞到了她的面前。她有些驚愕地擡起頭,看見孔肖吟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大堆吃的。“先吃點東西吧。”孔肖吟愉快地說。“吃完東西再說。”她看錢蓓婷神色驚訝且猶豫,便笑得更燦爛了,笑得眼睛瞇成了縫。“相信我,吃完東西以後,也許會好很多。”

錢蓓婷確實餓了。經歷過體能考核之後到現在,她還沒吃任何東西。當她風卷殘雲般吃掉一個雞腿、兩個包子和一杯熱牛奶後,她感覺到,肚子填充的感覺的確可以帶來一些心靈上的撫慰。但血糖升高的短暫快感結束後,她又感到了那種若有若無的茫然和恐慌。明天,明天又會是什麽樣子?

“謝謝班長,我……”錢蓓婷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天開始,我陪你一起練。”孔肖吟突然轉過頭,神情嚴肅了許多,但眼神中依然有那種讓人安定的溫柔。

“啊班長,這樣是不是不太好……”錢蓓婷突然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別有壓力。”孔肖吟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我是副班長,你的成績好壞,也是我的責任。”

錢蓓婷只好答應下來。孔肖吟拍了拍她的肩,起身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過頭來,笑盈盈地說:“以後不用叫我班長,叫姐就行。”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錢蓓婷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安定。

不得不說,有孔肖吟在,錢蓓婷的訓練成果突然變得事半功倍起來。不同於李宇琪的以“吼叫”為主的嚴厲方式,她的方法更著重於“鼓勵”。而恰好,錢蓓婷是一個極其需要鼓勵的人。這三個人常常在每日的常規訓練以後留下來。操場上可以看見這三個人的身影。李宇琪掐著表,喊著指令和圈數。孔肖吟則常常會陪著錢蓓婷一起跑,或者在終點拿著水和毛巾,時不時叮囑幾句,或者說一些鼓勵的話語。很快,錢蓓婷的成績又提高了。她自己都覺得,只要看見孔肖吟的那張臉,看見她關切的眼神,聽見她溫柔的言語,整個人似乎都明亮起來——再多的痛苦,她也能夠忍耐下去。

最近一次的自測,她跑了13分。

“很棒!”李宇琪很興奮。“這一項總算是達標了!我們可以進入下一個項目了。”

錢蓓婷和孔肖吟也很高興。錢蓓婷偷偷拿了工資買了一些好吃的,送給孔肖吟,說是要謝謝她。孔肖吟笑著接受了,並邀請她一起吃。兩個人又一次來到了營區後面的亭子裏。不同的是,這一次,錢蓓婷的心情明亮而愉快。

她沒想到自己和孔肖吟的關系會越來越好。她嘗試叫孔肖吟“姐”,後者表示非常開心。熟起來以後,這位姐姐常常給她講一些班裏乃至隊裏的有趣故事。她講大C、餘震、丹妮、蔣蕓,這些曾經一起戰鬥的戰友。她講隔壁排的八卦,還有營區內的各種傳說與奇談。她講二班這個傳奇般的班級,完成了多少艱難的任務,取得了多少傲人的成績。她甚至講到李宇琪當年在海軍陸戰隊當新兵時的糗事,那個時候莫寒還是個剛剛軍校畢業的年輕幹部,還被分到李宇琪所在班當了三個月的大頭兵。聽了這些故事,錢蓓婷慢慢覺得,自己對這個分隊的一切不再是懼怕,而是有了感情——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變得鮮活、生動,有了自己的性格與驕傲。

她甚至慢慢有了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夠通過所有的訓練,成為這個精英班級裏出色的一分子。

沒等錢蓓婷信心十足地開始下一個項目的訓練,總部突然來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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