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妃與妃簪菊 子與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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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漸遠,菊香愈濃,家宴終於散去。一隊宮女端著放滿金菊的漆盤盈盈走了過來。

“阮側妃,請簪菊①。解除兇穢,以招吉祥!”一個小宮女將漆盤舉過頭頂。

“好呀,謝謝你。夷則,你說哪一朵好看?”

“嗯,都好看……”男人對於選擇飾物一向沒什麽天分。

“你根本就沒看嘛。”阿阮頗有些不滿。

“慢——”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氣呼呼的聲音,“怎麽沒喊我就開始簪菊了?我也是三殿下的妃子,孔側妃!”

“你——”阿阮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孔妙竹,與她異口同聲的說出話來。只見孔妙竹那嬌俏的小臉滿是氣惱之色。

阿阮深吸一口氣,心中默默的給自己鼓勁。雖然之前想到夷則會為難,不想給他招惹麻煩,都會順著皇家的安排。可是這女人都到眼前了,如何也平靜不下來了!都是女人,她能把我怎麽樣?我不能軟弱,不能再把夷則讓出去了!她又不是奴奴,她沒法力的……

一旁的夷則見狀,立刻頭大,真怕這兩個女人會打起來,那孔妙竹是會拳腳功夫的,萬一傷著阿阮就不好了;可阿阮現在靈力通路是開著的,要是頭腦一熱用了出來,那孔妙竹肯定架不住。眼下還是走為上策!

“阿阮。”夷則緊了緊她的手,“回家去。”

“我不走!我還沒簪菊呢!”阿阮看了夷則一眼,讓他驚訝的是,她眼中竟全無料想中的氣憤之色。

“唉……”夷則再望了一眼孔妙竹,她早已是氣的兩腮通紅。

“我也是殿下的側妃。簪過菊我要跟著一起回王府!”孔妙竹沒好氣的大聲說。孔妙竹上下打量著阿阮,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本就讓她氣得跳腳。那天沒看清楚,今日細瞧著她的臉,不僅生氣連她自己都震驚了,一張白凈如玉的飽滿小臉,眉間儼然一股清靈之氣,櫻桃小嘴不點而赤,臉無粉自白,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更添幾分誘人風情。孔妙竹從未見過如此美妙的人兒,尤其是那股清靈之氣,讓她自己也覺得敗下陣來來。

“難怪殿下會被你迷惑住,這張妖孽般的臉!”

“我,我不是妖孽呀。你幹嘛這麽兇?什麽叫把夷則迷得怎樣?我沒有去迷惑他呀?”阿阮一手扶著肚子,若有所思的絞著耳邊的頭發,“嗯,你其實跟我們一起回家也行啊。”

“阿阮,你……”看看語塞的孔妙竹,又看看突然轉移話鋒的阿阮,夷則一時間搞不清狀況了。

“只是一起回去了,沒有你的床呀!”阿阮終於不緊不慢的吐出後半句話來!

“你——說什麽!”孔妙竹氣的粉拳握的緊緊的。

“哦,我明白了,是因為夷則不喜歡你,你才生氣的吧?夷則不喜歡你,是因為你沒我漂亮?”阿阮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瞅著孔妙竹的臉蛋。

“你……你要做什麽?”孔妙竹腦中突然閃過她曾在流月城一戰有功的印象,她應是會法術的,不知會不會對自己不利,不禁開始冒冷汗,懊悔自己的沖動。可此刻,腳底卻像踩了塊糖似的,再也擡不起來了。看著阿阮越來越近的臉,孔妙竹嚇得閉上眼睛大聲說:“你要幹嘛,不會是想害我吧?”

“怎麽會呀?嗯,你呀,鼻子,眼睛,嘴巴,都不醜。可是,夷則不喜歡兇女人!”阿阮正了正身子沖孔妙竹展顏一笑。

“你說什麽?!你說我,我是兇女人?!”孔妙竹覺察阿阮沒有對她做什麽,膽子便又大起來,一聽說’兇女人‘三個字更是氣得不行,“你居然還敢直呼殿下的名字,你真是大膽!”

“膽子大怎麽了?又不是沒見過妖怪,我跟夷則一直都怎麽叫的,叫殿下,三皇子,多別扭呀。”

一向巧舌如簧的夷則這回卻變得跟木頭似得,不知插什麽話好,只是緊握著阿阮的手。阿阮轉頭,甜蜜蜜的喊起來:“夷則、夷則、夷則……哎呀,你說對不對呀?”

“……呃……對……”夷則早已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你你……”孔妙竹一時間被胡攪蠻纏的阿阮弄得竟說不出話來了。

“妙竹!”孔昭儀不知何時出現在妹妹的身後,“還未過門,便那般的不知禮數,實在是胡鬧!還不退下!三殿下恕罪。”

“這……無妨……”

“哎,夷則,你不是說要回家嘛,走吧,走吧!”阿阮趕緊從漆盤裏拿了一朵菊花,迅速的簪在鬢間,“花也戴過了,走了走了。”

“……”夷則無語,只剩下哭笑不得。

“嗚嗚嗚……姐你也不幫我……”孔妙竹哭的兩眼通紅。

“唉……如何幫得?”孔昭儀朝著他倆遠去的背影輕聲嘆氣。

“姐姐……他不喜歡我,那我還要嫁他幹嘛!”孔妙竹似乎意識到什麽,之前的心甘情願幾乎都被夷則無視的眼神給揉碎了。

“婚姻大事,豈非兒戲?我想還想不來……”

“姐姐你……”

“沒有,走吧。”

北風卷地白草折,漠北蒼白的天幕透著蕭殺的氣息。廣袤無垠的荒地上偶爾有幾棵樹,幾片房屋。

“來弟兄們,喝點這茱萸酒就當是回家了……”門外看守的士兵們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敘著家常。

“餵,我說,你們可別喝酒誤事,讓裏面那位主子跑了!”其中一個精瘦的小兵提醒著。

“知道,知道……那個沒翅膀的鳥飛不遠……”

“砰——”門被狠狠的帶上,驚的外面的士兵同時側目,繼而又是一片唏噓。

屋內身著粗布衣的李顯滿腔皆是憤怒,捶了幾下墻終於又頹廢的坐到了地上。走了許久才來到這流放之地,雖然吃喝不愁,每日也不用做什麽,但終究不再是自由之身。如何也沒想到跟他目的一樣的老二,竟會成了救駕的功臣。恨只恨自己太過大意,太過輕率……不知臨走時寫給老三的信,寒梅有沒有送到。眼下只希望這天下不要被老二奪去,否則就真的沒有生路了。

清寧宮裏,暖香依舊,裊裊的輕煙掠過皇後的臉頰,一只手托著飾物繁覆的頭,另一手幾乎要揉碎了案幾上的紙。

“將這煙給我撤去,滿腦子都痛!”皇後沒有睜眼,聲音不大卻淩厲的嚇人。

“娘娘,這,這煙有助於安神啊。”貼身女官曼青擡手準備收拾香爐,裏面她放進去的遠志②木還沒有燃盡。

“姑娘大了,也會管人了。本宮心裏煩著呢,拿走吧。”皇後依舊沒有睜眼,這曼青從小就在她身邊晃蕩,她待她不同一般的宮女。

“奴婢哪裏敢呀,就是有些掛心娘娘的失眠。”曼青端著香爐正準備出去,“娘娘,您這是要寫什麽呀,奴婢代寫就是。”

“這些你還是不知道的好。”皇後擡眼瞧了她一下,“若是康兒也是個女孩,本宮哪用操那份子心……”

“哎喲——走路怎不長眼!”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哦,二殿下恕罪!”曼青趕緊用帕子擦了擦弄到李康身上的香灰。

“不就一點小事,你至於嗎?!大事還操不了心了呢!”皇後示意李康過去,同時支開了所有的宮女。

“母後,這父皇做的太絕了。”李康一坐下就開門見山。

“是啊……本宮正愁這家信如何寫呢。”皇後抿了口茶,“要不是那個小賤人提醒的,皇上恐怕也不會想起吧。”

“母後,父皇是何等人?就算無人提醒,父皇早晚也會這麽做,她一說不過是順勢就著一個機會罷了。”李康邊說,心中邊想孔昭儀這人恐怕是留不得了,“孩兒倒是有個想法不知母後是否讚同。”

“父皇只說是各府的公子,並未說是嫡子還是庶子,只要有子過來不就成了?以後繼承家業的還是嫡子,若是讓庶子過來……”李康說到這看了皇後一眼,沒再繼續說下去。

“虧你說的出來?庶子不也是我河朔的子嗣?”皇後氣惱的胸口起伏,但稍稍平靜了一下,又緩緩開口,“康兒所說也不無道理……雖是下策,可也是個可用之策。依本宮之見,就算是河朔不肯就範,皇上拿那些庶子也沒什麽辦法。”說罷,皇後便開始寫起密信來。

燭火昏明不定,阿阮早已睡下,夷則正在一側的廂房雙手結印打坐。清正的氣息在胸腔內流淌,心中正在梳理前前後後發生的一幕幕事情。那血玲瓏的主人似乎一直在暗中幫助著孔家。孔尚書在朝堂上雖然常有些自保之色,但孔家也算的一代忠良,為國為民,若說有謀反之意,卻也沒有明顯的痕跡。他女兒孔昭儀倒是個聰明的角色,是敵是友,尚需小心觀察。

“嗖——”一只小箭從半掩著的門射了進來,夷則側目一把抓住那箭,將箭上縛著的信箋扯下。還未來得及展箋,便聽得外面傳來痛苦的叫喊聲。

“誰?!”夷則快速跑到門外,只見一名黑衣女子倒在地上,後肩有傷,正流著血。夷則扶起那女子,用法術給她快速止血。

“殿下……快去救人……”那女子慢慢的睜眼,“……我是大皇子的親信,那箭上有他給你的密函……”

①簪菊:古時重陽節傳統之一,有辟除邪穢之作用。

②遠志:中藥的一種,有安定心神及助眠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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