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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知妻有身孕 悲喜何所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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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妻有身孕悲喜何所從耳邊的喧囂轉瞬即逝,聖元帝拂袖而去,空蕩蕩的大殿只剩下夷則一人。他的嘴角突然浮上一絲冷冷的笑意,以一人之力,當真可笑呢,難道真的要……罷了,還不是時候。沒做多想打算轉身回去。

“殿下且慢——”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王公公急急的走來,小心的環顧四周,大聲說道,“皇上有旨,三皇子罰奉三個月!”然後又用極小的聲音說話,並將一個字條悄悄的塞入夷則的袖子裏,“此乃聖上密函,看後務必毀去。”

“暗中勘察江南災後情況,務必小心謹慎,註意老二,為父親筆。”短短一行字映入眼簾,明白其中意思之後,夷則指尖便化出一小撮幽藍的陰火。嘶一聲,那簡短的字條便化作了一縷灰煙。夷則向殿外走去,似乎明白了什麽。

深藍的布簾隨著馬車的震動不停的晃悠著,昏暗的車廂裏,孔尚書眉心微皺,整理著自己的心思。“爛泥扶不上墻!雖然是個好控制的角色,但是……”孔尚書自言自語著,剛才大殿上的那一幕,他已看出大皇子李顯的庸懦。

日頭快要接近正中,街市依舊熙攘,只是早市的菜商皆已悉數散去。阿阮說想吃魚,夷則一直記著這句話,溜了幾個菜場才買到兩條合適的。

廚房裏阿阮正忙著準備午飯。

“咕嘟咕嘟……”一串悶響傳來,滿屋子飄滿濃濃的甜味。

“哎呀,差點忘記了!”阿阮轉身趕緊蹲下來,伸手就去抓炭爐上小瓦罐的把手。“唔,好燙!”趕緊把手縮回,旋即拿了塊抹布覆在把手上將瓦罐拿下。

“哇!好漂亮哦!夷則一定喜歡。”阿阮出神的望著罐子裏的蜜汁雪梨,潔白的梨片周圍還漂浮著幾枚紅艷艷的小棗。

“喵——”阿貍對著門口的方向叫了一聲,順著阿貍的目光,遠遠的望見夷則正向廚房走來,手中提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魚。

“我回來了!”夷則將魚放到一旁的案子上,望著阿阮,眼神突然一亮,“阿阮這身廚娘打扮也好看。”

“哪有嘛……”阿阮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天穿著的是自己才做的粉白圍裙,頭上戴的是簡單的碎花頭巾。“這個……給你!”阿阮盛了一碗熱騰騰的蜜汁雪梨遞給夷則。

夷則接過吃了一口,沒有說話。

“怎麽?不好吃嗎?”阿阮緊張的問著。

“不,只是跟母妃做的不一樣。阿阮做的也別有一番風味呢。”一碗充滿愛意的雪梨把夷則心中所有的不快化的幹幹凈凈。

“今天我們換個吃法,做個紅燒的如何?”吃完雪梨夷則挽起袖子準備殺魚,突然想起早上阿阮說著了涼肚子不舒服,“天太冷了,這次不吃冷盤了。”

殺魚這事夷則從不讓阿阮去弄,其實他自己也不怎麽會,只是按照自己想的步驟來做。既然是紅燒就不能用劍法來削出魚片了,那得如何?夷則笨拙的按住魚肚子,那魚兒受到驚嚇立刻不安分的拍打起尾鰭,尾鰭上沾著的水花瞬間濺了夷則一臉。另外一條見狀,一個機靈高高的躍起,一道弧線劃過,掉落在地上掙紮著頭尾不停的搖擺。

阿阮趕緊伸手去抓,可魚兒那麽滑哪那麽容易束手就擒,剛攥緊,它就滑出手掌了。

“嗯!吃個魚也那麽難!”阿阮氣的直跺腳。

“我來,要知道柔韌不可摧。”幾番折騰夷則已經掌握了訣竅。輕松的把魚兒抓住開始料理。

晃白的刀刃穿過,不消多時,魚兒便被開膛破腹,紅的白的黑的流了整個案子,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魚腥味立刻充滿了整個廚房。

一旁的阿阮聞心中又立刻翻騰了起來,“這,這……味道……唔……”話再也說不下去,捂著嘴巴飛快跑到門口彎下腰幹嘔起來。夷則趕忙放下手中的活,洗了洗手,跟了出來。站在阿阮的身後輕輕的拍著她劇烈起伏伏的後背。

“怎會吐得這麽厲害?!”夷則急切的詢問。

“沒,沒事。”阿阮稍微緩緩直起了腰,臉色慘白。夷則關切的撫了撫她的臉。

“唔……”阿阮趕緊躲開又是一陣難受,“你的手……魚腥味好重……”

“唉……我……”夷則又心疼又自責。

“我……這是……怎麽了……這兩天又惡心,又頭暈的。”幹嘔完畢,阿阮之覺得天旋地轉,上氣不接下氣。“我以前不討厭魚的味道啊……”

想吃酸的杏肉幹,莫名其妙的嘔吐……夷則心中一緊,回想起兒時在德妃娘娘宮中玩的情景,那時德妃娘娘也是這樣,不久便有了公主妹妹。難道阿阮……

“阿阮,你……你覺得你怎麽了?”夷則試探著問到。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吃壞了肚子,我吃了昨晚剩下的青菜包……”阿阮邊說邊摸了摸肚子,“那個包子味道確實有些怪,說不定是壞掉了。”

“你呀!我幫你調息如何?看能不能緩解些。”夷則敲了敲阿阮的頭,抓起她的手腕,順勢替她把脈。初次摸起來,那脈似乎跟平時不大一樣,可又不大像是病了。再次摸到那浮動的脈時,夷則心中一驚,嘴角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再次望向阿阮的眸子時滿心都是激動。難道……阿阮有了我的孩子?那次在巫山的溫泉……阿阮知道了定會十分高興,可是……

轉瞬間那答案又讓夷則的心沈了下來,讓他心裏揪起一個疙瘩,他明白這答案對於阿阮來說意味著什麽。她這樣的身體定然是承受不起孕育的負擔。她腹中的小生命靠吸食母體的靈力長大。若是孩子繼續生長,對她來說就是生命的消耗;以她現在的狀況即便是不加幹涉,孩子也未必可以順利的出生,難保半路不會夭折。

是否要同阿阮商量一下?夷則心中波瀾起伏。依她的性子定然不會同意。若是趁還未成型,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就讓孩子消散,估計她不知道便也不會難過。如阿阮般不谙世事,想來騙過她不會是件難事吧?惟願隨順我意……可這樣未免太過卑鄙,夷則突然對自己的冷血感到有些駭然。難道真的可以對自己的親骨肉下得了手嗎?那豈非跟那人一般?

“夷則,夷則。”阿阮連喊了兩聲夷則都未答應,“夷則!”

“啊?!”夷則從沈思中醒來,立刻擠出笑顏,“阿阮只是脾胃失調,莫要擔心,多吃些軟食,不久便會好了。”

阿阮似乎不是很相信,一是因為夷則在為她診脈的時候幾乎沒有分神過;二是自己一向胃口很好,怎會脾胃說不好就不好?想到這阿阮突然意識到什麽,臉頰閃過一絲紅暈,於是又小心翼翼的問著,“真的只是脾胃失調?夷則,到底有沒有用心?”

“嗯,真的。”夷則一臉嚴肅,不容置疑。

第一次做紅燒魚,味道很是不錯,阿阮突然又胃口大開吃了許多。“夷則對我真好。”

“我若是真的對你好,便不會讓你受苦。”夷則神情冷漠的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嗯?”正吃著東西的阿阮似乎聽出這話裏面有些其他的意思,感覺空氣似乎一瞬間涼了不少,心生疑惑的望著夷則。

“趕緊吃,不然就要涼了,我去練會劍。”夷則含笑著轉身。

“早晨不是練過了嗎?你只吃了一半呀,吃飽了嗎?”阿阮望著夷則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有些不解,她不明白夷則的態度為何轉變的那麽快。

“那套劍法,我……我還沒領悟透。”話音剛落夷則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門口。

“喵——”一旁的阿貍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盤子裏的燒魚,似乎一直在暗示主人趕緊給它吃一塊。

“劍法真的那麽重要嗎?要強過吃飯?阿貍,我們一起吃。”阿阮夾出一塊分給阿貍,繼續說,“夷則有些不對勁呢?他不高興,我也有些不高興了。”

夷則拿著劍走出門外,只覺得這劍似乎比平時重了許多。屏氣凝神,覆雜的心情讓他冷漠的面孔更增添了一層霜寒。他心中默默籌劃著,何時,如何來親手殺死自己的骨肉。只要可以保住阿阮的性命,他會不擇手段的堅持到最後。

握著劍的手,突然一陣的灼痛,是那……那惡毒的言靈偈!仿佛最惡毒的詛咒一般,此刻正嘲笑著他,鄙視著這個即將殺死自己親生骨肉的卑鄙之徒。

“混蛋……”夷則緊握的拳頭,似乎要攥出血來,眼裏迸出血光。

疏籬竹影下,夷則揮汗舞劍,身姿翩躚,劍意蕭蕭,今日劍法不同往日,劍法之中森寒之意更加凜冽,一招一式都透著殺意。目下,他唯有舞劍的時候不會去想那件事。

“夷則!哎?怎麽沒聽見我喊他?”阿阮大聲喊著,找了一圈才發現,夷則並未同往日一般在院中的練劍,而是在別居二層的高臺之上。見夷則沒有回頭阿阮便拎起裙子踏上了上去的臺階。

夷則凝神思量中並未註意到她的突然出現,險些收不住劍,那劍只差幾分便會沒入阿阮的胸口!毫無防備的阿阮在那一剎那只是緊張的閉上了眼睛,下意識的快速後退,身子沒站穩一個趔趄就要摔落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某蓮:夷則終於知道他與阿阮有了愛情的結晶,悲喜交加,但目下阿阮還不知情。若是阿阮知道了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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