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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餓殍棄荒野 阿阮隱宮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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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飛快的找遍了對面的街市,眼神掠過每個飄揚的裙裾,看到長辮子姑娘都會湊上前去瞧瞧。可阿阮沒尋到,反倒惹起一些姑娘的誤會,加之夷則俊秀的面龐,免不了會讓她們臉紅心動。對於投來的那些熱切而含羞的目光,夷則沒有一絲笑意,只是匆匆閱過,倒是揉碎了一地的芳心。

夷則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腦中構想著,或許阿阮正扶膝坐在門口的夜色裏,等著自己的回歸。或許還會因為途中失散而埋怨自己。想到這他的心稍微寬了些。

“阿阮,阿阮——”寬敞的宅子裏沒有回音。

“阿阮,阿阮,你回來了嗎?”夷則一個個房間的搜索,依舊是了無音訊。突然他想到,自從回了長安,這是第一次跟阿阮出門,她應當不會記得回來的路。獨自回家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偌大的宅子空蕩蕩的,沒有了阿阮的音容,夷則便覺得那所別居根本不像個家了。

“喵嗚……”

“嚶嚶……”一些靈獸的叫聲傳來,它們來到屋裏,一轉圈的尋到,沒有主人的芳蹤,看到孤零零的夷則似乎明白了什麽。

漫漫寒夜,星河寥落,一勾彎月懸在樹梢,伴隨著一道藍光的落下,夷則施法傳送到長安城郊的亂葬崗。暗夜裏突現的一抹閃亮藍光,讓一群烏鴉驚的奮力振動翅膀向天空刺去,留下一大片哀鳴。漫天的霜寒配著遠處星星點點的微綠亮光,加之偶爾一點的呻吟,顯得格外的淒涼。破破爛爛的棉布青衫下掩蓋的是非死非活的身體,死去的已悄然無聲,活著的也只剩下一口喘息。人挨著屍身,屍身橫架在半死的人之上。

習慣了暗夜的顏色,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極目望去,沒有他想要找的人。那麽會不會趴在哪裏睡著了?夷則僥幸的琢磨著。顧不得迎面撲來的腐臭味,俯下身子挨個的翻找。半死不活的和已經死透氣的,都向個沙袋似得,任憑翻來覆去的,沒有一點反抗。

“沒有。”夷則起身拍了拍手,口鼻中噴出的熱氣很快在寒夜裏化成白霧,“阿貍,我們去別處吧。”阿貍綠色的眸子閃了閃,沒有吭聲。

“走吧。”夷則剛要邁腳,只覺得腳下十分沈重,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把他往下拽!

“這?!”夷則低頭,只見一只枯瘦的手正抓住了他的褲腿。循著這手望去,一張黑乎乎的臉,眼睛微閉著,是個還沒死的饑民。

夷則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脈,身子還有些熱氣。輕施力道,將那人從人堆裏面拖了出來,施了些小法術。那人慢慢的清醒,神智恢覆了幾許。

“我,我還沒死?”那瘦弱不堪的饑民開了口,“恩人……”

“舉手之勞。”夷則轉身要走。

“唉……”後面傳來嘆息聲,“居然還沒死……那便接著受罪……”

“何處……此言?”夷則猶豫了一下又回轉過身子。

“又冷又餓……那死還不是早晚的。”地上的人極度虛弱的說著。

“抱歉,我因有急事,所以未曾想到……”夷則平了平自己的心緒。

“酒逢知己千杯少……哈哈……”不遠處的草棚裏傳來聲音,“兄臺,你哪裏管得了那麽多?”

“兄臺!”夷則往前走了兩步。

“我是看管這亂葬崗的。”一個士兵模樣的人一瘸一拐的從草棚裏面走了出來,手中拿著小酒壇,他的一條腿是跛的。“身子不中用了,便被支來這鬼地方。活著的,爬得動的就到我這裏討口酒喝,死了的明天我就將他燒了。你救得了他今日,救不了明日。”

“這些莫不是從那貧民巷抓來的?”夷則拱手,“兄臺可見一位梳著兩根長辮子的姑娘?她的兩根辮子不是一般長,對了她只穿了一只鞋……”

“姑娘?活的?死的?”那跛子士兵打量了夷則一下,“都是些臟的不能看的人,漂亮姑娘沒見著。這年頭還有找姑娘找到我這亂葬崗的……”

夷則聽聞他的話,心中思量著,既然沒被抓到這裏,也不在家中,那應當還是在城內。突然想到阿阮雖然不能使用靈力,但至少還是比一般人強的,斷不會落魄到這個地步,自己真是關心則亂。

“這年頭,活人都難過活,更別說是要死不活的了……唉……”那士兵抿了口酒,轉身要走。

“兄臺留步。”夷則喊道,“不知此種現象有多長時間了?”

士兵擡頭對著夜空翻了翻眼,“幾個月了吧,隔幾天就斷斷續續的送些過來。白天有幫忙的,晚上就我一個。我也就是撈口飯吃,家中還有老母親,不然誰願意來幹這差事?我跟你說,你可別對外人講……”那士兵往前又走了走,四下裏看了看,才開口說,“據說,現在的皇上根本不管這攤子事。兒子胡作非為,老子根本就看不到……”

“這種話,你也敢亂說?不怕掉腦袋?”夷則緩緩的開口。

“切……沒憑沒據的,誰曉得是我說的?說的人多了去了。”士兵一臉的不屑。“若是有位仁孝的明君,老百姓也不至於那麽苦。據說三皇子甚是寬厚,只可惜……”

“可惜什麽?”夷則心目光咄咄。

“他哪是老二的對手?”

“他不是你所想的這樣。”夷則聽了他的話,反倒顯得平靜了,“終有一天,這樣的事情不會再度發生。”

“你,你?怎麽知道……”士兵一臉的茫然。

夷則不再言語,舉劍騰空躍起,一道藍光劃過天幕,雨絲般的細細灑下,落到橫七豎八的躺著的人身上。藍光慢慢的滲入他們的體內,化為點點甘霖。漸漸的腳下喘息聲變的深重起來,一些恢覆的快的竟坐了起來。

“你你你……妖術!”士兵大駭,滿眼的驚訝之色。

“道術。”夷則平淡的辯解道,遞過一個荷包,“你所做的我都會記著。這個你拿著,三分之一的銀錢你拿去養家,剩下的給他們買些吃的。你若全部私吞,後果是什麽也該知道吧?幾天後,這淒涼的亂葬崗將不覆存在!”

“你你你……究竟是……”士兵開口還未來得及說完,夷則便攜同阿貍一道藍光消失於暗夜之中。

再度傳送回家,已是入夜三更,地上的小紅早已睡醒一覺。覺察到夷則回來,沒有起身,翻著眼睛瞅了瞅。看見沒有領回漂亮的女主人,便再也睡不著了,焦躁的在屋內走來走去。琉璃珠,則爬到主屋的大床邊,來回的嗅著床邊的鞋子,時不時的抓抓鋪瀉下來的紗縵。咬咬阿阮從床上垂落下來的裙角。

今晚再也無心打坐,夷則心裏亂亂的。飄忽不定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阿阮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倒下,又累又餓的,就那樣和衣而睡。

重重宮墻裏,飄出一些哀怨的樂聲。阿阮無寐,空蕩蕩的屋子裏燃著一抹燭光,並不亮堂,昏黃的正好可以投下阿阮好看的影子。吹了一首《在水一方》,阿阮頓了頓,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夷則在做什麽?是不是也會跟我一樣的難過?阿阮默默的凝視著窗外的夜色,無限的相思讓她的心無法安寧。

“沒有了靈力……我什麽也幫不了他……只是個拖累……”阿阮自語著,眼淚劃過兩腮,落到裙子上,在花一般的裙裾上慢慢的碎裂。“夷則,你要快些成功呀,我等你。等到那天不會有人再來傷害你,我就會回到你身邊……”

“月亮還是個小鉤,兩天之前,夷則還跟我一起練氣。”阿阮望了眼越過宮墻的新月,“我不在,那麽夷則便不會再忍受練氣化靈之苦了。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夷則成功的那一天……”

阿阮徑自走出屋子,院子裏高高的雜草,早已被肆虐的秋風吹的沒了顏色,枯敗的垂著頭。一只小老鼠,快速的橫穿院子,跑進敞著門的屋子,將睡的半醒起夜的宮女嚇了一跳。那宮女罵罵咧咧的咒著那只小小的耗子。

“也是個跟我一樣沒家的人嗎?”阿阮蹲下身子,目光聚在小老鼠身上,“別怕……”小老鼠瞬間楞住,晶亮的小眼睛傻傻的看著眼前的仙子。

“我說,你怎麽不睡覺?”那宮女打著呵欠對阿阮說話,“放在桌子上的衣服,你都瞧著了吧?明個就換上。”

“好。”阿阮起身,眉間依舊是愁雲密布。

“你可不是來做什麽娘娘的,能不讓你幹活,還有吃的,就算對你不錯了啊!”那宮女呵欠連天的,邁進裏間,“早些睡,蠟燭也是不多的。”

“嗯,我知道了……”阿阮應聲,趕緊吹滅了臺子上的燭火。扶膝坐在鋪子上,眼淚又撲簌簌的流下來。

太極殿的一角,重重昏黃的紗縵裏,一對人影交纏著,起伏有致的曲線映出令人遐思的剪影。女的半撐著身子,從金色的褥子裏露出半截雪白的肩膀,胸間白玉般的雙峰頂著身下男人的胸膛,青蔥般的手指捋了捋身側中年男人的鬢發。妖冶的鳳眉向上勾著,額間一點玫色的花鈿,嘟起的殷紅雙唇在男人的額間點了點。

“皇上……”口中嬌嗔著,“臣妾,臣妾可要消受不起了……哎喲,累著呢。您可願饒了臣妾?”

“愛妃……愛妃……莫要……”男人口中呻吟著。

“皇上,您,您可是龍馬依舊呢……哈哈……”女子挑逗著男人胸前的敏感。

“朕的身子,好不少了……那肯定是要多疼愛妃一些……愛妃省親多日,想煞朕了……”男人喘著氣,汗已經濕了鬢發,“明日朕又可以重新打理朝政了……不知康兒……”

“哎呀,別總是說這些無關風月的嘛……”上面的女子聳起身子,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燭光裏,瑩潔如玉,火辣的身材讓眼前的男人噴血。她俏皮的用手指點了點男人的額頭,“臣妾,還要……皇上……皇上……”

“朕……準……準……”

這麽快身子就好了,我可不想你這麽快就好!孔昭儀嫵媚的眼神掠過一絲涼意。欲愛便是最好的毒藥,早晚有一天,會讓你斷送在我這歡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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