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日子過得飛快。天還不算暖和，早春的寒意浸潤著整個屋子。一陣濃郁的藥味飄進屋內，正在楞神的聞人渾身打了個激靈，“哎呀，我的藥！”放下手中的書本快步走到門口，小火爐上的藥罐子正咕嘟咕嘟的熱氣直冒。

“還好，還好，沒有燒幹。不然被師兄看見又該說我了。”聞人拿了塊濕毛巾，俯下身抓起把手，將滾燙的藥罐放到一邊的草墊上涼著。

待藥涼了涼，聞人倒出一晚濃濃的湯汁端進了屋內。那黑乎乎的藥汁，一圈圈的晃動著，映著聞人不甚清晰的臉。

“這藥真是難喝，可不喝不行呀。”聞人瞅著直發愁，還未入嘴，那清苦的氣味似乎都已經讓她有些難受了。猶豫了一下，將藥碗擱在了桌子上。

坐了沒大一會，還是躊躇的將藥碗端起，放到嘴邊。再苦，能苦死我嗎？我一定要快些好起來！閉上眼睛，一仰頭，所有的藥汁一股腦的全進了肚子，緊接著便是苦歪了的嘴巴……端起桌上的白水狠狠的喝上兩大口，這才緩過勁來。

谷中的新兵一撥撥的像雨後的春筍，較場裏不時的傳來練兵的嘶喊聲。那一陣一陣洪亮的訓練聲在山谷裏回響。聞人再也坐不住了，走出屋子，來到校場默默的看了好大一會。場子上的秦煬正面無表情的喊著口令，看見聞人過來只是稍稍的側目。對接到聞人略顯淒落的目光，心中什麽都明白了。

獨自走回自己的營房，驀然擡首，門後的長槍早已蒙塵。伸手握過去，竟是蹭了滿掌心的鐵銹！掂了兩下，確實是十分的沈重。“是啊，快有半年未曾碰你了，你可怨我？”聞人對著自己的長槍自語。

正楞神間，身後突然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師妹，你能行的。”那聲音不大，卻透著肯定的味道。

“哎？是師兄呀。”聞人將長槍放下轉過身去，“拿都拿不起了，只怕是要讓師兄失望了！”

“怎麽會？小羽一直很爭氣，師兄相信你！只是你現在身子還弱罷了，不急於一時。”秦煬露出溫暖的微笑。“來，你試著將槍拿起，師兄給你幫襯著，在後面保護你！”

“嗯。”聞人其實想自己的長槍早就想的手癢，只是身子太弱了，總讓自己失望，現在有師兄在一邊，應當不用害怕。

深吸一口，擺好最基本的姿勢，雙手一起抓起冰涼的槍柄，然後舉起。唔，好重呀……聞人只覺得手和腿肚子都在打顫，幾乎維持不了身體的平衡。

“嗯，不錯，師妹的姿勢還是對的。小心！”秦煬趕緊扶住聞人的肩膀，“你能這樣就不錯了，耐力還可以慢慢訓練。師妹不要急於求成。”

聞人放下手中的長槍，小小的心臟正跳的慌亂，氣息早已亂作一團，“真是……許久不練……手都生了，力氣……也弱了一大截。”

“師妹莫急，莫急……”秦煬看到聞人嘴角掛了笑意，自己的心也舒坦不少。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床上的聞人翻來覆去的無法安睡。幹脆起身下床，披了件外衣走到門邊。那柄長槍依舊靜靜的立於那兒，火紅的穗子，藍色的掛墜。聞人愛憐的撫摸了它，將它移到自己的身邊，小心的呵護。

終於她緊握住槍柄，奮力擺好了姿勢，朝前方猛地一刺。肩膀上的衣服早已滑落，露出雪白的褻衣，雖然腿還是有些抖，氣息依舊是不順，但卻比白天時候好了許多。聞人帶著長槍走到營房外的小院子裏。

周圍早已沒有了燈光，四下裏皆是鼾聲。默默的給自己打氣，調整稍顯淩亂而力道不夠的步伐，理順紊亂的氣息，慢慢的像探著路子一樣的前行。暮然之間，竟覺得那槍似乎也沒那麽重了。幾個基本的動作下來，早已是汗透了後背的衣衫。漸漸的步伐變的輕盈起來，力道也強了些。原本蒼白的臉，顯出紅潤潤的顏色。

居然還可以舞槍，身體真的好了不少！聞人心中暗自的高興起來，舞動的速度變得稍快。

月光越來越亮，慢慢的升到頭頂，直至撒落到聞人的身上，雪白的褻衣流動著光華。收回手中的長槍，邁向自己的營房。懸了那麽久的心終於可以稍稍的放下，掩飾不住的喜悅早已爬上眉間。

再次躺進被窩裏，嗅著手掌上的鐵銹味，覺得幸福無比。無異，你知道嗎？我又可以舞槍了，我好高興，好高興……嘴角那一瞥笑意一直掛著，直到沈沈的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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