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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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我卻只能漫無目的的游蕩。在我沖出來後我才發現我無處可去,現在的我不僅身無分文,而且以前家裏的鑰匙也沒帶。但除了以前的家裏我沒有別的地方能去。想到這兒我不由得自嘲一笑,以前的那個家不也是媽媽賺來的嗎?我剛剛那樣說媽媽,現在又怎麽有臉理直氣壯地跑到那邊去住。其實我在說完那些話後,我就後悔了。並不是後悔找媽媽問清楚一切,而是就像媽媽說的,我不該那樣的質問她,因為其實我是最沒有資格質問媽媽的那個人,也是最讓她傷心的那個。因為我清楚地知道媽媽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誰。但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會更加難過,我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媽媽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一切以我為中心,最為我著想的人,但我卻毫不猶豫的傷了她的心。我忽然有些茫茫然,好像我做什麽事都做不好,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走到這裏來,我本來只是那樣慢無目的走在路上,放任自己的恍惚,可是等我回神後就發現已經到了這裏。

我苦笑著找了一個長椅坐了下來,舉目四望,估計因為今天天氣不好的緣故,公園裏此刻空蕩蕩的一片,少有人煙。少有幾個人從公園這邊經過,也是行色匆匆。他們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但我卻連自己的方向都找不到了。封朔……不論什麽原因,我和他已經徹底結束了。

而媽媽,她已經被我傷透了心,我又有什麽臉去見她。而且,我想到媽媽剛才的話……媽媽她不想要我了。

此刻的我想一想,我做人是不是太失敗了一點?即使現在的宋暮夕和蔣朝朝有什麽區別呢?宋暮夕現在比蔣朝朝多出來的那些,也不過是建立在虛假上面的東西,如同空中閣樓沒有任何根基,正是“蕩悠悠三更夢。 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呵呵,我被自己的想象的場景逗得笑出來,卻不知為何淚也笑了出來。那麽,改變著一切,到底有什麽意義呢?我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呢?

恩?我把手伸出來,一滴水滴到我的手上。我擡頭看著天空,一滴滴雨越來越快,越來越密的下了下來,頃刻間就成一場傾盆暴雨。我底下頭,任雨落在我的身上,我此刻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情和力氣起來找個地方躲雨。就這樣吧,淋淋雨,剛好讓我能夠清醒清醒,想一想我以前的生活和今後的生活到底是該如何。

我將身體整個蜷縮在一起,頭也埋在其中,迷迷糊糊的想著,似夢似醒間忽然感覺打在身上的雨小了許多。雨停了嗎?我聽見周圍聲音依舊那麽大的雨聲,不確定的想到。我不甘不願的側過頭,一個人正站在我的一旁,擡頭一看,是封朔,他正舉著傘站在那兒,他好似才跑了很久,胸劇烈的起伏的喘著氣。是現實嗎?還是我迷糊中幻想出來的呢?我伸出手撫向封朔,碰到了他的臉,一片冰涼。

“幻覺啊!”我收回手,喃喃道。卻突然被抓住了手。我一驚,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看向封朔。隨後將手一扯,掙脫開來,又低下了頭,“你來幹嘛?”

“如果不想見我,就不要做出離家出走這麽幼稚的事!”

我被他噎了一下,不想再理會他,再次把頭埋了下來,悶悶的回道:“不關你的事!”

“是你媽媽給我打電話,說你不見了,她以為你在我那裏,還說你是因為我才和她吵架後離家出走的。”

聽了封朔的話,我睜開了雙眼。媽媽……?我懷裏突然被塞了一把傘,然後就感覺整個人騰空而起。

“哎!你在幹嘛?快放我下來!”封朔居然完全沒提前說一下的,就把傘收了起來塞到我懷裏後,就一把把我橫抱了起來。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先到我那去吧。”封朔對我說完後,就抱著我向公園外走去。

“你是土匪嗎?快放我下來!誰說了要去你那?”我掙紮著,但在封朔故意一晃後,我嚇得趕忙抱緊了他。他悶笑了一聲,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他是這麽惡劣的性子?!

他笑完後開口說道:“你還是安分些吧,不然等下摔了可怪不著我!而且,去不去的現在可由不得你!”說著就抱著我繼續走著。

我擡頭看著封朔,雨水正順著他的臉流下去。

“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我看他停下來看著我一臉疑問,“雨打的我不舒服,而且就像你說的。我現在不想回家,也根本沒地方去的,不是嗎?”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後,就沒再多說什麽就把我放了下來。我把他看得有些發毛,低頭去撐傘不再想對著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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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發現我的主意並不太好,現在我和封朔撐一把傘,一把傘地方也就那麽大,總是要碰到。每次碰到,只讓我感到無比的尷尬。就這樣走了一路,我們總算到了一棟樓房前,我跟著封朔進了樓,封朔側著身子收著傘,我呼的松了一口氣。封朔收完傘又用那種讓我發毛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後說道:“走吧。”說著舉步向上走去。……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我們一直到了4樓,封朔才停下來。封朔開了門沒管我直接就進去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現在也沒有什麽好再去扭扭咧咧了。進去以後我四處到量了一下,其實這裏跟我還有媽媽的家很像,都不是很大,但都還比較幹凈。封朔拿了一雙拖鞋過來說道:“我們家基本沒有什麽客人來,所以也沒準備多的拖鞋,你先穿我媽媽的鞋吧。”他將鞋放到我的面前。

“啊,謝謝!”我慌忙換了鞋,封朔沒再回答,轉身走進一個房間。我被封朔弄得莫名其妙,卻又進退不得。我不知道封朔到底要幹嘛?是他要我來的不是嗎?現在卻又把我放在這不管不顧的。故意給我難堪嗎?我感覺我一身濕噠噠的站在封朔的家門口,就像個傻子一般。就在我想要走的時候,封朔卻抱著一堆東西出來了。

“剛好我家買了新毛巾,你就先拿去洗個澡。這些……咳,是換洗的衣服,衣服是我媽媽的,那個……你就先穿一下我媽媽的睡衣。現在這裏也沒有你的……衣服。”封朔說這些的時候顯得極為尷尬。

我悶頭接過封朔手上的東西,順著他指的方向就直接進了衛生間。知道鎖上門,我才捂著臉蹲下,想了想又敲敲自己的頭,真是的,我是中了什麽邪啊!居然真的跟著封朔到了他家,搞得現在這麽尷尬!不過,我想到封朔的樣子,他也淋了雨,現在我進來洗了,那他怎麽辦?我想著這,趕忙不再糾結,去洗了個熱水澡。等我出來後,封朔就說道:“你先坐坐,我去洗一下。”我點點頭坐下來,他好像被我的沒反駁給愉悅到了,笑笑才走進衛生間。

我坐在沙發上,正四處打量著的時候,看到了一張被擺在茶幾上的相框,上面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年輕女人,正笑得一片燦爛。那個小男孩應該是封朔,雖然照片上的要小上很多,但五官還是極其相似的。至於另一個,應該就是封朔的媽媽,看著照片上就是一個和我媽媽完全不同的女人,剪著短頭發,顯得十分利落,眉宇間的神色就可以讓人看出來這是一個女強人型的女人。

聽見門鎖的聲音後,我立馬回到沙發上正襟危坐,不一會兒,封朔就穿著一身白T恤短褲,濕著頭發,臉被熏得微紅的走了出來。看著他看了過來我趕緊轉回了頭,真沒出息!我唾棄著自己。

“你剛剛是不是在偷看……”封朔還沒說完,我就張牙舞爪的喊道:“誰,誰偷看了!我可沒偷看你,你別在那瞎說!”說完我就自己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自己給自己一巴掌。真笨!真笨!

“誒?我可沒說你在偷看我啊?原來你居然在偷看我嗎?”封朔打趣道。

“封朔,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覺得現在的我們這樣合適嗎?你又為什麽要管我?就是你現在做出一副自然的樣子又有什麽意義呢?任我自生自滅不是更好嗎?我怎樣和你說到底也沒有多大關系!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你!”我不喜歡,我不喜歡這樣不清不楚的,不喜歡!雖然知道這樣說了等待我的很有可能不會是什麽好結局,但我不想封朔不明不白的關心,也不想要不清不楚的感情。那樣只會讓我更加難堪,更加無所適從!

在我說完話後,迎接我的,只有一片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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