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你長相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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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宅門口見到季優珩,她是真的意外。

他們家住的是古宅。古樸風格的房子,用圍墻圍著大大的院子,有一片草地和花圃。算得上是一棟小洋房,白色的墻,紅色的屋檐。

許未章買下這棟房子的時候,曾說過,這是民國時期留下的房子。鐵門到裏屋,中間隔著一個拐角的石梯,不是很高,旁邊都種著花。

她一向對開車很恐懼,而衛馥瑢今天剛好有事,所以她就直接打的士過來。

早前,季優珩還讓司機繼續送她上下班。但她不肯,每次都故意乘的士走人。後來,這事兒不了了之,司機也就沒再來了。

這天,剛一下的士。就看到季優珩的車,慢慢走近,見季優珩推門下了車。

這是兩人吵架後,第一次單獨正面見到。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想退回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銘銘。”季優珩等她走近,叫了聲。看她神色不是很好,就兀自解釋,“爸給我打了電話,所以我就過來了。”

“嗯。”許銘站在原地,躊躇不前。心裏想著是,該讓他回去,還是帶他一起進門?怎麽都覺得不合適。

“我聽林嬸說,爸最近心臟不太好。我們的事情,之後可以再慢慢談。今天,我們就先讓爸高興地過個生辰?”

他的口氣似有些詢問。

許銘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有些凹進去了,黑眼圈很重。不知道是最近休息不好,還是瘦了,如此明顯。

她還在猶豫不決時,老宅的鐵門就開了。林嬸迎了出來,“喲,怎麽都站在門外啊?快進來!”

林嬸在他們家做了二十多年,是看著許銘長大的。小時候,還是她幫忙帶家裏的兩個孩子的,所以許銘和她很親。

季優珩見有人出來,隨手就接過了許銘手裏的袋子。對著林嬸鞠躬,打了招呼。

“銘銘,姑爺快請進來。”林嬸拉著她們,就往裏面推。

“林嬸,你近來還好嗎?”

許銘挽著她,往裏面走,算是默認了讓季優珩跟在後面的行為。

“我好著呢,吃好睡好的。倒是老爺,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小唯啊,一回來,就拉著他去鍛煉。”

說話間,就走到了屋裏。

許未章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裏面的擺設多半都是中國風,家具多半是上好大紅木。墻上還掛著很多字畫,有些是許未章買來的名家之作,還有些是他閑來無事的塗鴉。

許未章年輕時,一直練著書法,在單位裏算得上名筆。他平日裏,動不動就研墨提筆,豪興揮手,留下一些所謂的“作品”。

許銘見到他,坐到他旁邊,挽著他手臂,親昵地叫了聲“爸”。

她背地裏總是“許未章,許未章”的叫著,但到他跟前,乖得跟貓似的,一板一眼地叫他,“爸!”

季優珩將禮物放在桌子上,也乖順地稱他聲,“爸。”

許未章聽得樂滋滋的,一口一個“好”,嘴角都是笑。

“我這還是趕上壽辰,才能見得到你。”

他指著許銘的鼻子,“這丫頭,近來也不回家了。我都懷疑你忘了,還有我這個爸了。”

“我哪裏敢啊!最近不是單位忙嗎!”許銘貼著他,“爸,聽說你最近又鬧脾氣,把醫生都丟出去了。”

許未章今日剛過五十一壽辰,歲數有些了,但脾氣可不小。

他在家裏,對她們慈祥是一面。到了單位,或者對待外人,可是牛脾氣,沖得很。他單位裏的男下屬,都對他敬而遠之。

她是聽林嬸提起過,前兩日,讓家庭醫生來檢查,只讓繼續吃藥。

許未章問他什麽時候好,醫生不敢說實話,婉約說先吃藥等過些時日看看。他直接把醫生轟了出去。

“我這哪能是鬧脾氣,庸醫看個病都不會,留著沒用。”

許銘知道她多說,他也聽不進去。只能繞個彎子,讓他好好顧著身體。

季優珩倒是安靜一點,許未章問話時,他就答。適時,又插上一句,表示自己在聽。

三人在客廳裏坐了許久,林嬸來說,許唯帶了女朋友回家。

他那女朋友,許銘見過幾次。

聽說從高中開始,兩人就在一起。許唯的性格是跟了許未章,要不不啃聲,一上來,就是火爆的。

以前,許銘還笑話他,是個悶騷男,有話只會憋在心裏。但你真把他惹急了,他會讓你生不如死。

最初,許銘還很好奇,是誰能夠把這麽悶騷的許唯,給搞定了。後來,對許唯盤問多次才知道。

原來還是許唯先看上人家的,那女生早前還不願意,後來被他纏得煩了,才從了他。

這樣一來,她就對那個女生更好奇了。等他們關系定下來後,她就讓許唯領了那姑娘來見她。

那姑娘長得小小個,其實是普通女孩,但笑容很好看。聊天下來,可以發現性格很好。後來,她仔細觀察,發現那女孩很特別。

第一次見面,他們就約在一家裝修精致的咖啡廳。

許銘心裏還想,能夠蹭許唯一頓。他從以前就是享樂主義的主兒,連平時吃頓飯,都要到會員酒店裏去。後來,見了那姑娘,她才明白,他那是顧及她的感受。

她和許唯各自點了咖啡,只有小姑娘喝著白開水。

許銘打趣許唯,小姑娘還笑笑,幫許唯解釋,是她自個兒喝不慣。

說話的時候,眼睛閃爍,就如星星般明亮。那女孩家境和他們不能比,但她不卑不亢,說話都恰到好處,很有教養。

許銘和許唯說話的時候,她就安靜地聽著。

許銘還笑著說,自己話撈子,讓她別介意。小姑娘笑得燦爛,只傻傻地說,許銘姐,你真好看。

別說,這話還挺受用。而且她知道,小姑娘是真心這麽覺得。並不是故意奉承她,在說好聽話。

她那眼睛不像是騙人的。

許銘很是喜歡那姑娘,但許未章不喜歡。

早前,她和曾明諾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反對。後來,兩人分手了,剛好就稱了他的心。這會兒,又輪到她那難弟。

許唯牽著季思桐,走進客廳的時候。

季思桐臉上還有著慌張的神情。許唯倒是大方介紹,“爸,姐,季優珩,這是我女朋友,季思桐。”

他一貫不願意稱呼季優珩為姐夫,只點名道姓地叫他。

季思桐顯得有些慌亂無措,好一會兒才擡起頭,跟著許唯給許未章打招呼。

“叔叔好。銘銘姐,優珩哥,好。”

許銘見許未章面色不悅,率先起身,去拉住季思桐的手。“我剛還想到你,這會兒就來了。晚上林嬸做了好多菜,待會多吃點。”

許銘自當知道,小姑娘晚上肯定要消化不良了。但面上只能這麽說著,就是讓她安心。

季思桐倒是乖巧,只是點頭稱是。

他們進門後,許未章的臉就拉了下來。林嬸來問要不要開飯時,他半響都不回答。最後還是許銘做了主,讓林嬸準備開飯。

飯桌上,許未章是沒說什麽。他坐在那裏,跟一尊佛似的,臉色極差,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

這頓飯,吃得都沒滋味。

季優珩也懂得看臉色,拉著他說了些最近的時事和格局。他終是沒在意季思桐,開懷大笑了。

誰想,飯桌剛一收,他又擺出那威嚴的模樣。

坐在沙發上,指著季思桐,就說:“我不同意,許唯和你在一起。季小姐,我並不是對你有成見。你的家庭,你的出生,都不是你的錯。但你的生活如此,就該走你們的路。許唯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你們不應當在一起。”

季思桐倒是隱忍得極好,只點頭稱是,說會重新考慮兩人的關系。後來,就告辭了。

許銘心想,這下真是全亂了。

許唯的脾氣,和許未章的簡直一模一樣。今天,許未章當著大家的面,這麽讓季思桐為難。許唯肯定不會善擺甘休。

許唯跟著季思桐跑出去後,許未章身體不舒服,許銘只能扶著他回房休息。

季優珩一直在旁邊幫忙。

許銘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兩人都打算離婚了,還讓他看到家裏的醜事。

最後,許未章躺下後,她才送著季優珩出門。

“我晚上想先住家裏。”她一句話,就是斷絕他要送她的念頭。季優珩莞爾,“爸身體不舒服,你在這照看下,也是應當的。”

許銘只點點頭,便不知道說什麽好。

季優珩看著垂眸的她,猶豫著,還是開了口。

“銘銘,我知道你可能一下子難以接受。但是,我不同意離婚。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先安靜一段時間。等你覺得可以了,我們再談談。”

“我覺得沒什麽好談的了。”

“你不要這麽急著拒絕我。你不覺得你這樣對我太無情了嗎?我知道你難過,你傷心,甚至覺得恨我。但你不能因此將我對你的感情,都全盤否定了。我願意等,等你整理好。你別忘了,你自己曾經親口對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不管是怎樣可怕的過去,你都會陪我一起面對。所以,就算是這樣的過去,再難接受,都讓我們一起面對。”

許銘沈默。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拒絕他。他那麽認真地想和她走下去,可是她不能。

院子裏的梔子花開了,一陣陣花香。叢裏,還飄零著幾朵碎花。花終有飄落的時刻,人呢,也有揮手分別的運命。

季優珩走後,許銘在花園裏坐了很久。看到許唯氣沖沖地從外面走進來,她才跟著進了屋子。

一進客廳,就不見他人影。

林嬸站在廚房門口,對她指了指二樓許未章的屋子。

她怕兩人真的吵起來了,趕忙就往樓上走去。

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的爭吵聲音。

“我說過,除了她,我誰都不要。你今天何必說那種話,你要是不待見她。你可以直接和我說,我同她一起走就是。”

“你知道,我不待見她,你還帶她來。你是存心想氣死我!”

“你莫名其妙!”

“許唯,我告訴你。我說過,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趁我好說話,現在趕緊分了。別等到之後,再來後悔。”

“你敢動她試試看。”

許唯明顯已經氣暈了。“你又想耍什麽把戲?用你的手段,你的權利,去為難她嗎?先是姐姐,再來是我。”

裏面傳來一陣破碎的聲響,想必是許未章開始在砸東西了。

許銘剛想推門而入,聽到後面的話,瞬間呆住了。

“你別想用阻止姐姐那套,來對付我。你沒看到姐姐現在過得不開心嗎?當年要不是你找人撞了曾明諾的妹妹,讓她妹妹住院,生死不明。曾明諾怎麽可能會和姐姐分開!你明知道他連拿出住院費都困難,還拿他妹妹的命逼迫他。現在,你又想用什麽手段,讓桐桐離開我?我告訴你,你不會得逞的!”

許銘只覺得腦袋轟然一響,呆呆地推開門。

“小唯,你說的是真的?”

屋裏兩人同時露出驚恐的表情,傻傻地看著門口面帶淚水的許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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